33、第三十二章 尘归尘，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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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有些快，今天程可期就要离开这座城市。
早上朦朦胧胧的醒来，眼前是秋日泛黄的世界，昨晚一直没睡好，做了一整晚的梦，可是起来以后大部分都不记得了，唯一有些印象的就是感觉特别孤独，我站在荒芜的大地上，身边是血腥的修罗地狱，到处是撒满血浆的尸体绵延不绝，没有尽头，而我独自站在中央，再无一个活人，那样的场景生生的把我吓醒，直到好久都没有缓过来。
在我出神的时候，身边的手机响起了接收消息的声音，是程可期发来的。她大多是在道歉，却没有求我谅解，其实她知道我不会原谅她。本来是无关痛痒的事情，可是读到最后一条信息，自己就已经控制不住翻江倒海的难受，“小雨，我听说尹天阳出车祸了，我想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一声，他好像有些严重……”
按照程可期给我的地址来到尹天阳所在的医院，我颤抖的样子肯定很好笑，腿脚有些控制不住的无法动弹，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才走到目的地，病房门口本应无人，可是却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绝美的气质挡住了穿透房门的所有光线，我挪步到她面前，瞬间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希望了。
“他，好吗？我能不能见一见他？”我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出话来，自己都害怕，因为从来都没有这样卑微过。
事实从来都不尽如人意，盛芳菲拒绝了我的恳求，即使我再怎么低三下四。本来不想放弃，只是她的最后一句话却把我所有的勇气都打散了，她说:“他不想见你！”是他不想见我，而不是别人不让我见，既然尹天阳有了这样的选择，我已经不必再过多纠缠，异常狼狈的回到了我该在的地方，可能从此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一切都已结束。我回忆起很多过往的岁月，那些蚕食我命轮的事，仿佛一夕之间全部变成烟火飘散于尘世之间，我记得他们，只是没有人再记得我。
我现在的样子应该特别难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总是提不起精神，直到妈妈这次进了医院，我想我必须振作起来，难过也是一时的，只要好好活下去，就会有生生不息的希望，我的爸爸妈妈还需要我，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十一月的天气渐渐凉了下来，清晨的冷风刮在身上有些刺疼，我抱着早饭回到妈妈的病房，她醒了在看电视。我和妈妈吃的东西都是分开的，她忌口的太多了，所以我们各吃各的，爸爸因为身体不好，只是偶尔过来看看，所以一直是我在照顾妈妈，想想其实也是有点累的，不过心甘情愿就觉得一点都没事。
“小雨，你得多吃点，看你瘦的，也不吃肉，这怎么行。”妈妈一边吃一边嫌弃我，她的样子真可爱。
“没事没事，我也是胖过的人好吧。”
“唉，你说说你，怎么让人这么不放心，我走了你怎么照顾自己？”
“妈，你不许说这样的话！”我停下吃饭的动作，装作特别生气的样子。
“好好好，我不说。不过，你到现在都不会做饭，我真的担心你，还有你这么瘦万一有什么问题，要不你去检查检查？而且还经常忘记很多事，要是哪天迷路了可怎么办，还有啊……”
“好了好了，说的我怎么这么笨，我还没有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吧，快吃饭把……”我没有让她再说下去，怕她会说出不想听到的任何话，她的语气仿佛在交代各种后果，让我害怕极了。
不过几天的光景，妈妈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略显苍白，各种检查治疗让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脸上暗淡无光，以往几次住院都是几天就稳定下来可以出院，可是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妈妈的反应也大了很多，不管怎么缓解也还是那个样子，我开始有些担心，又有些矛盾，怕多想又怕不得不多想。
这段时间爸爸过来的时间多了，我看着他们渐渐消瘦，心里特别难过，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让他们吃了这么多的苦，真的是恨死自己了。
经过漫长的时光，我们一起与病魔“搏斗”，仿佛连成一体，每个人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是，往往都是事与愿违，在我们都以为将要熬过去的时候，却给了最沉重的打击。
午后的阳光依然是温暖的，可是我与爸爸坐在手术室外，身上却是刺骨的寒冷。就在刚才我买饭回来，听到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我疯了似的跑过来，看到爸爸独自蹲在墙边，那身影感觉特别凄凉，像一条没了水的鱼，又像一只失去翅膀的飞鸟，虽然表面安静，却又在内心不甘命运疯狂挣扎。
等待是漫长的，长到我已经怀疑是不是在等待，仿佛丧失了时间的概念和说话的能力，不知所措的舔舐自己的伤口。
于是，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我第一次体会到“晴天霹雳”这四个字的概念，不是六神无主，而是生无可恋。即使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很多种方式，可真正来临之际却是比绝望更可怕。
妈妈就那样躺着，一点生气也没有，喊她不听，推她也没有回应，于是，我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面前很多人在说话，我记得我认识他们，可是一个也记不得名字，只看到这些人嘴在动，却一点声音也没有，然后，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之后才发现什么也不记得。
“小雨，你还好吗？”爸爸看着我问，他眼眶里透露着深深的疲惫。
“我很好！”
可是这种敷衍却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妈妈的后事其实很简单，我没有参与多少，都是爸爸和舅舅一起张罗的，我只是看着他们，不敢过多打扰，生怕我一丝的难过会让事情更加糟糕。我以为我可以继续和爸爸相依为命，可是妈妈入葬的第二天，爸爸躺在老家的床上，没有了呼吸，他似乎走的特别安详，没有任何痛苦，就睡了一觉而已，只是没有醒来。他竟然如此决绝，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一个人这么奋不顾身！爸爸旁边放着很厚的一封信，他已经在这段时间里那些我不知道的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包括我的生前事他的身后事，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做的这些事，有没有想过留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可是已经没有办法问他答案了。
后续的事情舅舅他们帮了很多忙，还有我的朋友张木，他似乎有很多事，却为我抽了时间出来，他真的很好，希望以后可以找一个最爱的人一直幸福。
村里的墓地很简单，周围种了很多树，里面也有不少，这些树围着的是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坟，平常就连路过这里都觉得森冷。可是，现在我自己现在这里，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不过我一点都不害怕，面前的小土丘格外的安静，因为是新坟的缘故上面很干净，不像别的地方已经长了很多杂草。
他们就在前面，两个人一起待在这个地方，他们就这样把我抛下了，想要去讨厌他们，可是我又那么的爱他们，不知道已经哭过几次，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好像一直走不出来，又感觉下一秒就可以放下一切，这真真实实的世界再一次把我驱逐出去，没有路可以走。
我躲在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过的地方，这几个月的时间，我们进进出出来回好多次，可是意外的没有觉得累，因为都在彼此身边，哪怕再苦也是乐死不疲的开心，这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他们的气息，仿佛一眨眼之后就能出现在我面前，继续陪我天荒地老，只是每次睁开眼睛都是失望，一次次的失望透顶。
我的药已经吃完了，百朝的房子也已经退了。独自站在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没有停下的迹象，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事情与我有关，任由冷风拍打着我的脸畔，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如果我往前走一步，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结束？
不过，我好像得回家了，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这么久了还没好好看看它，那是结束的地方，也是开始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