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青芷先生

32、第三十一章 程可期

　　在我听说事情解决了之后，已经过了两周，还是赵元哥同我说的，尹天阳却一直没有联系我，他不止洗清了我的嫌疑，还把幕后的始作俑者也一并处理了，而程可期虽说只是个中间人，可是尹天阳的雷霆手段也把她这样一个小角色逼入死角，这座城市甚至很多城市她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更别说那个幕后之人的下场。
　　可是如此振奋的消息却没有让我开心起来，而现在的我正陪着妈妈做各种各样的检查和治疗，已经好几天了，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病房太过于闷，抽了个空走向医院的大厅，那里人多，能让我有种安全感。刚到门口，听见一个比较大的声音，好像是在争吵什么，我找了个椅子坐下，听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大概意思，原来一个小姑娘正排队挂号，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突然有个老婆婆倒在那个小姑娘身边，然后说是她碰倒了自己，一直在纠缠。不过听了这么久也听出了点大概，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这个老太太故意为之，小姑娘却是个不善言辞又很害羞的人，让人以为她不想承担责任，所以老太太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也纠缠不休的样子，奈何我不是当事人，也不会说话，怕自己帮小姑娘会雪上加霜，所以就没法过去帮那个姑娘据理力争，而旁边多的是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上前阻止。
　　到了最后，终于有人还是看不下去了，可能刚才也是看到了情况，却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忙，几个人一起把事实说了出来，证明了刚才的所谓的“误会”，小姑娘一阵释然，身体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公正的，不是诡辩就能抹除事实。看着小姑娘的身影，仿佛看到了自己，绝境中的无力反驳，现实中不可抗争的命运，都使我感到一点希望也没有。
　　也不知道在这发呆了多久，旁边椅子上坐了一个人也没有察觉，直到那个人说话我才反应过来，“江小雨，我们谈谈吧。”
　　我没有想到会遇见她，在她消失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出现了，是在炫耀对我的伤害还是愧疚，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中隐隐有些痛楚，然后咬着牙跟她说了最简单的字眼，“程可期！”
　　此时的我们坐在医院对面的一家奶茶店，程可期就在我面前，两周之前我还在疯狂的找她不见，现在却主动过来，我本不该见她，可是看到她有些憔悴的样子，我却有些动摇，差点就要原谅那些不好的过往，可是想起所面对的一切就无法不计较，她心里会不会感到内疚。
　　“小雨……”
　　“请不要这样叫我！”现在听到她说这两个字，都感觉是种讽刺。
　　“江小雨……”程可期低头想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有了一点点尖锐，“我不是来求你原谅我的，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有多……惨！”
　　“如果你是来笑话我的，那你看到了，我过得有多难受，你了解了的话可以走了。”我心中没有一丝波动，本想与她做不成朋友也不愿各自水火不容，毕竟当时的情谊是真的存在过，也或许她有很多苦衷，可是听到她刚才的话，我打消了所有念头，她不值得我原谅。
　　“江小雨，你不要一副清高的样子，我最讨厌你这样，什么都表现的不在乎无所谓，可是你又做了多少让人讨厌的事！”程可期说话的时候表情有些狰狞，可是却不觉得她在讨厌我，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居然可以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我开始有些不耐。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想我可以先走了。”我作势要起身离开。
　　可是程可期却制止了我要走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坏了，我也这么觉得，我真的是坏透了。”
　　听到她说的话，其实不怪我心软，只想知道程可期还会做什么，毕竟她可以把我们的情谊抛诸脑后，我却不行，就当做是最后一场告别吧，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我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看着桌子上正被我把玩的饮料，颜色特别鲜艳，刺得眼睛好像有些睁不开。沉默是最可怕的情况，我们面对面坐着，像是陌生人一样。
　　然后，程可期终于开口:“刚才在医院看了那么久，是不是有种感同身受的想法？”我眼睛瞟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就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让我厌恶。刚开始见到你只是觉得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接触下来才发现你活得特别简单，没有兴趣没有爱好，好像对所有人都可以表现出友好的样子，我开始讨厌你这种虚情假意，人怎么可能经历过绝望以后还可以没有任何问题？其实这不算什么，我只当你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偶尔玩玩，打发无聊时光，可是我拼尽一切也要得到的东西，为什么你什么也不做就可以坐享其成？我不甘心，我讨厌你，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简单？为什么尹天阳会喜欢你？”程可期的表情有些狰狞。
　　“呵呵，你终于说到重点了！”程可期说那些话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平静，可是到了‘尹天阳’三个字，她的表情已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是的，我承认我喜欢尹天阳，可是那又怎样！我知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可是……你呢，你又算什么？就凭他喜欢你？你以为可以和他在一起？我劝你别做梦了，还是早点放弃吧！”
　　“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不用你好心过来提醒！如果你就是过来刺激我的，那我奉劝你省省吧，你认为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吗！”
　　“你不要再装了，和尹天阳待了一天都没有结果，承认吧，你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了。”
　　“你如果发泄完了就可以走了，我还有很多事。”我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或许任何人看了都会讨厌我的冷漠吧。
　　“江小雨，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我不是来同情你的，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在乎？”我没有说话，依然盯着桌子，不过程可期的情绪已经不再激动，说话也同以前一样平和，“江小雨，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以为只有你条件不好吗？我也只是通过自己才勉强有了一个体面的工作，当初我以为只要够努力就可以有很好的未来，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这个社会没有点根基是立不稳的。刚开始周副总监威胁我的时候我也是不屑一顾的，大不了从新找个地方上班，可是她许的未来却是我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的。你知道吗，妥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起初的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甚至为此分了手，多么可笑！只是，当我看到你跟尹天阳在餐厅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做的是对的，你凭这张脸就能够得到他的眷顾，我也可以通过捷径走到他的身边。”
　　“你本来……不是这样！”
　　“我原来什么样子？告诉你吧，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尹天阳。”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很意外吗？我承认我坏透了，可是我那么努力，而且是我先认识他的，你又凭什么？”
　　剩下的已不必多说，无非就是抱怨又抱怨，到最后还是有些忏悔的意思，而且哭的厉害，我最看不得别人哭，一哭我就又有些心软，可是理智还在。然后她说这个城市已经待不下去，没有公司会要她，程可期这个名字会离得那些过往和最在乎的人远远的。她还告诉我，尹天阳通过这件事成功坐上了营销部总监的位置，而周副总监因为离过婚的愤世嫉俗犯下太多的罪过，被尹天阳惩罚，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突然间觉得这个城市变得越来越冷，看不透的东西太多，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保持初心。
　　程可期三天后就要走，这个城市她待了二十多年，放下一切其实也挺好的，只是我可能一直都不会原谅她，就当做是从未认识过也好，彼此天涯路远，不必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