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少年2016》苏昂 店里进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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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进来了一批新的饰品，韩秀雅一早就去了店里，忙活了一上午，正打算回家的时候，她接到了银行的提醒短信，说她存定期的卡到期了，要继续转存定期的话就要到银行重新办理，不然就转活期了。
定期的利息其实也多不到哪去，这笔钱她从领第一笔奖学金的时候就有意识的分出一部分存的定期，每年都会逐步增加数额，再难都没有动用过，总觉得这笔钱只能多不能少，要留着做一件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可她一直不知道这件很重要的事是什么，反正就是一直存啊存的，她想也许存上一辈子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不一定。
往银行走的时候，韩秀雅接到了苏昂的电话，电话里苏昂说他有点不舒服，问她能不能帮忙买点药买点吃的过去，她没有犹豫的答应了，问清楚他是哪里不舒服后，挂了电话就转头往药店跑。
她其实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从没有谁能成为她真正的朋友，更不要提死党闺蜜之类的，她和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周围人的悲欢离合从没有真正牵动过她的情绪。苏昂是特例，在最初的疏离过后，她迅速的卸下防备真正的接纳了他，或者说她似乎从没有真正的防备过他。
他对她是特别的。
提着药和热乎乎的粥进了苏昂的家，没顾得上打量他家的环境，韩秀雅的视线紧盯着他略略有些苍白的脸，担忧的问“怎么样啊？还头疼头晕想吐吗？要不我们上医院看看吧。”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低烧，吃点药就行了。”苏昂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见她大概是跑得太急喘得厉害，连忙把她引进屋里坐下“又不差这么点时间，怎么跑得这么急啊？”
“能不急吗？”韩秀雅拉住想要招呼自己的苏昂，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行了，病号就老实点，水在哪啊？我去给你倒点水先吃药再说。”
苏昂老老实实的坐着看韩秀雅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吃过了药又喝点粥，苏昂没听韩秀雅的话回房去休息，而是披着她从房里拿出来的毯子坐在客厅里和她聊天。说到了各自的生活和家庭时，他看着她说起了封奶奶。
“…我算是被奶奶领养的，奶奶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她期盼的人一直没来，她也没有迁怒我，对我很好，靠着那点退休金一点点的把我供出来。等我能挣钱的时候，她像松了一口气一样，忽然就倒下了…她把一切都留给了我，让我好好的，让我等着不知道去了哪的女孩回来，让我告诉女孩，奶奶从没有忘记过她，奶奶很想她，会一直保佑她，为她祈祷的…”
韩秀雅低着头手撑在额头上，心里堵得不行，眼泪哗啦啦的流，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很难过很难过，心像被无形的手拧着一样，难过到快要呼吸不上来。
接过苏昂递过来的纸巾，韩秀雅擦干净了眼泪，咽下梗在嗓子眼里的陌生的酸涩感，不好意思的说“没吓到你吧，我有点太感性，眼窝太浅。奶奶真的是一个好人！那你找到那个女孩了吗？要是还没找到的话，她有什么特征吗？我也帮忙找吧。”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她了。”苏昂笑看着，轻轻的回答。
“那就好。”韩秀雅笑着点头没有再多问下去。
又随意的聊了一会，韩秀雅看着苏昂的脸色依然没有好转，态度强硬的把他撵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的苏昂看着替自己盖被子的韩秀雅，忽然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轻声问“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韩秀雅先是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在看见他突如其来的软弱时，她的心头忽然就软了下来，没有挣开他的手反握回去，笑着说“会的，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的，快睡吧。”
苏昂握着韩秀雅的手笑着闭上眼睛慢慢的睡着了，韩秀雅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很久很久，思绪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她理不清。
等苏昂睡熟了之后，韩秀雅轻轻的拿开他握着自己的手放回被子里，站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在他的房间里观察起来，观察完了房间，来到客厅。他养的小狗听到了动静，跑了过来在她的脚边绕着圈，她抱起了这只黑色的小狗崽，一点一点的绕着客厅转着看。
观察了很久，她仍然理不清心里莫名的思绪，看了看时间，她拿过了他放在外面的钥匙，打算出去买点菜回来做饭。
不管是超市还是菜市离苏昂的家都有远，韩秀雅一来一回费了不少的时间，等她提着东西上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把苏昂从家里拖出来，她冲了过去把手里的袋子砸到那些人的身上，凶悍得像只豹子一样的和他们扭打到一起，嘴里也没闲着的大喊着救命。
她上学那会因为没有家人脸上有胎记没少被欺负，她都一一的打回去了，甚至还去学了散打，就为了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呼救声引来了见义勇为的好心人，不敢上前帮忙的也帮着打了电话报警，等那些想要带走苏昂的人跑掉之后，韩秀雅扑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到头流了一脸血昏迷着的苏昂面前。
看着从苏昂头上不断流出像是不会停一样的血，韩秀雅觉得自己所有的感觉都被抽离了，周遭的一切都便得恍惚而不真实，似乎有谁把她从苏昂身边拉开了，有谁把苏昂抬了起来，她顺着轻推着她的动作机械的往前走，眼睛死死的看着苏昂，看着不断从他身上滴落到地上的血。
‘你是男孩子，得勇敢一点，不要总傻傻的挨打，要学会反抗’
‘他们都叫我阿丑，但我不喜欢被别人这么叫，你呢，你叫什么？’
‘苏昂，你有想为以后吗？没想过也不要紧，我陪着你想’
‘苏昂…’
“苏…昂…”呆站在急救室外面的韩秀雅呢喃着苏昂的名字，忽然抱着头蜷缩着坐到地上，脑子里不断闪现的模糊片段让她太阳穴突突的发胀，也许是过了一瞬也许过了很久，没等她整理好这些片段从中得到答案的时候，急救室的门开了，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医生面前。
医生告诉韩秀雅苏昂没事了，但也告知了苏昂脑部有阴影的事。
“阴影？什么意思？”
“病人曾经脑部受过重伤，虽然治疗了，但也发生了病变出现了阴影…”
“出现阴影会怎么样？能治吗？”
“具体怎么样我们还得做个详细的检查才能知道，如果阴影不大且没有扩散的话，问题不大的。但如果阴影已经扩大到一定的程度的话，家属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即便治疗能痊愈的可能性也很微小…”
安排好了苏昂的检查治疗，韩秀雅又和等候在一边的警员录了口供之后，她回到了病房里。苏昂还没醒，她看着苏昂满心的复杂。
对苏昂的不设防，对他的不同寻常的关心，被他的故事引起的陌生情绪，韩秀雅怀疑在那段失去记忆里，她应该是认识他的，他的出现不是偶然，那些她以为的巧遇是刻意的接近，他所说的那个不知道去哪了的女孩，应该就是她。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苏昂不直接说出来，又或者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她所遇到的事故又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执着的种着芝麻花，是他吗？这一切一切她都毫无头绪，找不出答案。
医生说苏昂没那么快回醒来，韩秀雅考虑了很久，决定自己去寻找这一切的答案。
根据苏昂的信息逆推着查，韩秀雅找到了他所说的奶奶留给他的老房子，房子大概空置了很久，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
韩秀雅走在不大的房子里，掀开了盖在家具上的防尘布，被扬起的灰尘呛到咳了很久才停，止住了咳她坐到书桌后仔细的看着钉在旁边墙框上的照片和一些剪报，她看得很认真，照片里都是些陌生的面孔，里面并没有苏昂。
一些照片被用红笔涂抹了或者画了圈，韩秀雅忖思片刻，用手机把这些都拍了下来。跟着她开始翻着各个抽屉柜子，之后找到一本相簿，她看着相簿封面好一会，才慢慢的打开了。
相簿里是不同年龄段的苏昂和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的合照，看着老太太的模样，她的眼眶骤然的发热，当看到最后一页只有一张老太太精神无比的单人照，而照片下的相簿用油性笔写了一句话：妮啊，别难过，奶奶会一直看着你的。
韩秀雅突然呜咽出声，把相簿抱到怀里紧紧的搂住。
哭了很久，韩秀雅已经确认自己就是那个不知道去哪的女孩，可还有很多事都还没能串联起来。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把相簿好好的放到一边，继续翻找着。
这次她从一个房间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是苏昂的，里面断断续续的记载着他的思念和一些生活片段。
——奶奶又提起你了，她很想你，我也是。我不勇敢，我知道奶奶一直想去找你，哪怕你已经…可我不敢。
——芝麻每年都开花，还好你给我的种子，我没有种下。
——我见到你了，哪怕是假的，我也能支撑下去了。
——奶奶走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快撑不下去了，我想保护你一次，解决掉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韩秀雅心里猛的打了一个突，跑回到外面再次看着贴满照片的墙框，答案明明就已经出现，可她就是怎么都抓不住，就差一点点就能把一切都连起来了。
思索中她看见了一张夹杂在照片里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和小男孩，他们站在一处大门外微笑着面对镜头，而他们的身后是一个清楚的竖匾——县福利学校。
福利学校就是福利院和学校一体的福利机构，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不管是生活还是读书都在里面。
韩秀雅查到了这个已经被关闭的地方的地址，赶了过去。
虽然已经被关闭，但建筑还在没有拆除别用，就是很破旧荒凉。
韩秀雅站在破败的大门外，熟悉感油然而生，她在杂草丛生的校园里逛了一圈，看着已经没了形的楼房她很自然的知道了这些楼房那些是教学楼那些是生活楼，脑中浮现出有些泛黄的画面，孩子们打打闹闹的走在校园里，铃声响起时像回巢的小鸟一样，全部奔向各自的教室。
所有所感的韩秀雅看向了远处的高塔，她沿着已经看不见的路踩着野草走了过去，走了很久她走到了满是锈痕的铁门外，双手轻轻一推就把摇摇欲坠的门给推开了。
她看着高耸的水塔，正要走过去脚步又顿住了，回头看向门边被杂草覆盖的地面，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的走过去，慢慢的躺下，看着碧蓝的天空，记忆打开了闸门，过往像走马灯一样的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了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苏昂被大鬼差点打死了，除了不痛不痒的处分，大鬼什么事都没有，韩秀雅亲耳听到大鬼得意洋洋的和跟班们说，苏昂这竟然敢反抗，下次一定要弄死他。她的理智嘣的一下断了，想着还昏迷不醒的苏昂，想着一点事都没有的大鬼，黑暗瞬间覆盖了她的心。
韩秀雅脸上的胎记是她被家人丢掉的原因，小县城的人很迷信，她这样的通常都会被人说是恶鬼托生来讨债的。
善与恶对韩秀雅来说都不重要，她短暂的生命里，只感受到两个人的真心和善意，那就是封奶奶和苏昂。她愿意为他们当一个善良的人，当她重视的人受到伤害而得不到应有的公道时，她选择放弃善良当一个真正的恶鬼。
她要杀了大鬼！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成功后又能不能脱身，她为苏昂安排好了以后的路，让他去找封奶奶，她觉得善良的人就应该和善良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若她能脱身，她会去找他们的，若不能她也会为自己做下的事负责。
可是她却被大鬼带着掉下了水塔，在等着死亡来临的时候，她仍然不后悔，她只是遗憾，遗憾没能再见封奶奶一面，遗憾没有让苏昂给她起个名字，她真的很不喜欢阿丑这个名字。
她把找来的苏昂撵走了，说出了不会实现的谎言，在神智恍惚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些找来的人说苏昂就是个祸头子，因为他，她才会总和阿鬼对上，发生了那么多事，以后一定要严加看管他给他一个教训才行。
吊着一口气的韩秀雅听着这些话，在恨的同时也在无声的对苏昂呐喊——走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要被找到，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之后她就陷入了浓重的黑色里，醒来时或许是伤了脑袋或许是因为害怕福利院的人找苏昂麻烦，她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一切，人生重新开始。
有人踩着草丛过来了，韩秀雅泪眼朦胧的睁开眼，看见头上包着纱布的苏昂走到她跟前，想那个晚上一样在她身边蹲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苏昂，我回来了…”泪水糊住了韩秀雅的双眼，她努力的扬起笑容，哽咽着对他说。
苏昂哭着笑了，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用力的抱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0章 《少年2016》苏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