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疾》大鳄梨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小厉害，背一下甘草的性味、功用和用量。”王竛坐在竹椅上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宋历。
　　宋历苦恼的回想：“嗯……性味，甘、平，功用，润肺止咳、泻火解毒、补益心脾，”努力的挠挠头：“小师姐，最后一个功用的字真的太难认了，我总记不住。”
　　王竛连眼神都不多给一个：“红豆饼。”
　　“啊！我想想，缓……缓……对了！缓痉止痛！”宋历两眼放光的盯着王竛。
　　“嗯，那用量呢？”
　　“一钱到四钱！”说完，宋历期待地盯着王竛。
　　王竛微笑抬头，指指身后：“在厨房的大锅里，拿的时候小心烫。”
　　“好嘞！”宋历笑嘻嘻的溜了。
　　王竛笑着摇头，要想逼着小厉害把师父的《本草纲目》背完，不来点美食激励真是难啊。

　　跟随李时珍学医两年，王竛受益良多，又加上在现代她学的是西医，对中医本就一知半解。大概是因为曾今学过些医理，学起中医来却也不难上手。李时珍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只是看着原先资质平庸的小徒弟如今却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对她连连赞许。心中很是宽慰，只当是这一病给脑子病聪慧了。
　　这段时间，王竛终于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大家对她的失忆全是包容关爱，丝毫没有因此而对她怀疑排斥。李时珍虽然在学业上对他们非常严格，有赏有罚，但在其他方面却对他们都像父亲般温厚仁慈。二师兄庞鹿门一直担负着哥哥的责任；师姐南烛温婉随和，在生活上照顾所有人，面面俱到；王竛与年纪相仿的宋历玩得最开，但宋历太调皮，王竛受师父所托要时时监督他的功课。

　　李时珍好静，且因常年研究药材，这两年来回换了不少地方住，几乎全是依山傍水，偶尔也带着几个徒弟无偿行医。
　　但即使走了这么多的地方，王竛也没能将这个时代的方位与现代完全对应，差距太大且自身能力不足，找父亲这件事一直被耽搁着，毫无进展。王竛暗下决心，等过两年有了自保能力，就要告别师父下山去找父亲的下落。

　　王竛来到这里的第三年，跟随李时珍一起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故乡——青州。

　　这天早晨，刚起床的王竛准备去厨房看看师姐做了什么好吃的，突然听到堂屋里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声音。王竛好奇地探头，正好撞到一个年轻男子的视线，年轻男子轻轻的“咦”了一声。这一声让李时珍也发现了她，立刻招呼她出来，王竛不好意思地笑着站出来，才发现房里还坐了一位较为年长的男子。

　　李时珍笑着对年长的男子说：“僖弟，这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我那个天资聪颖的小徒弟，竛儿。”又转头朝王竛笑道：“竛儿，这是师父的至交好友，算是你的世伯了，你就喊赵伯伯吧。”

　　王竛行了个礼：“见过赵伯伯。”

　　赵僖笑着点头：“是个聪明的孩子啊。比我家季卿伶俐许多。”

　　李时珍笑道：“僖弟说的哪里话，季卿才是满腹经纶，不是竛儿这个小女娃能比的。”又向王竛说道：“竛儿，这是你赵伯伯的独子，赵秉忠，字季卿，你叫季卿大哥就好。”

　　赵秉忠？王竛讶异，父亲当年不正是因为追回他的状元卷失踪的，那他和父亲当年的失踪会不会有些联系？
　　想到这，王竛更有意结交了，对赵秉忠行了个礼，唤道：“见过季卿大哥。”
　　赵秉忠也回礼道：“竛儿妹妹好。”

　　话音刚落，李时珍就招呼王竛给客人添茶，王竛应好。边朝厨房走边想着能不能从赵秉忠身上探探消息，三年来，这还是唯一一个跟父亲失踪有关联的线索。

　　用过午饭，赵僖与李时珍一同下棋，赵秉忠则在书房翻看书籍。
　　王竛看见机会来了，装作去找东西的样子也进了书房，看到赵秉忠一副好巧的样子：“季卿大哥，你也在啊。”
　　赵秉忠微笑应声：“嗯，看看李伯伯的手稿，你是来找东西的吗？”
　　“嗯，对。”踌躇了一下，王竛问道：“季卿大哥是否参加了科举？”
　　赵秉忠疑惑：“还没有，正在准备，竛儿妹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王竛赶紧解释：“哦，我就是听师父说季卿大哥很有才学，想着定会有鸿鹄之志的。”
　　赵秉忠笑道：“竛儿妹妹过奖了，竛儿妹妹才是年纪小学识多。”

　　彼此客套了几句，王竛就告辞回自己房间了。
　　赵秉忠没有参加科举？是时间还没到吗？王竛疑惑，看来穿越这个事出的问题还真不少，本来穿越过来的时间应当是赵秉忠已经参见过科举，并荣登榜首。现在却提前了这么多年，这是否会对自己找父亲行踪产生影响？
　　种种疑问在心头掠过，可惜没有答案，只能等，静观其变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之后，赵秉忠父子又来拜访过一次。而师父为了中医大业必须前往宋州等地进行勘察，匆匆留了封信在青州给赵僖之后，就带着他们几个南下了。

　　这一趟又辗转了两三年，几乎走遍了整个南方。
　　万历21年，李时珍带着他们回到了蕲县，也就是李时珍的故乡。

　　一日清晨，王竛尚处在酣梦中，忽闻一声惊叫，似乎是师姐的声音。
　　王竛赶紧起床，察觉声音从师父房间传来，越走近听到的声音越大，似乎是师姐在哭。
　　心中一惊，听到师兄和师弟焦急的询问，赶紧跑向师父房间。
　　猛的推开门，就看见碎了一地的瓷碗和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师姐。
　　师父，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