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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沈向北,小心着凉
【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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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过?】
沈向北低头看了眼手机,有些头疼地反手搁在一边,同事隔着桌子递过来一摞文件,抬眼看了看对面沈向北的脸色:“怎么了沈哥,身体不舒服?”
“没事。”沈向北摇了摇头,将文件放在身侧收纳柜上层。
【去你上次说的那家餐厅吧?】沈向北回过信息。
对面近乎秒回:【就在你公寓好吗?这么重要的日子不想在外面度过。】
沈向北一时想不到理由拒绝。
“跟嫂子发消息呢?”对桌的同事又调侃道。
沈向北笑了笑,没说什么。
再有两天就是沈向北二十九岁的生日,恰逢周末,徐艾琳很重视的样子,虽然他感动女朋友这么上心,但如果在自己家过,他不知道把窦伊默打发到哪儿去。
捏了捏眉心,心头有事搁着让他难以继续专心工作,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半天敲了几个字。
【好,听你的。】
他还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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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个生日而已,没必要多么大张旗鼓。”沈向北歪头夹着手机,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奶昔。
“你永远都不懂女人,你可能觉得不算什么,但她们可以为此纠结一整晚不睡觉。”朋友纪乘在电话那头讲道。
“那不会掉头发吗?”沈向北笑了。
“反正不会秃顶。”纪乘也是笑嘻嘻地,“抱歉啊,你生日我是过不去了,给你发个红包?”
纪乘是沈向北学生时代的朋友,那时候他是学生会的人,纪乘和他同期,却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沈向北没少受他照顾。现在人已经在外地工作了,两人联系渐少,但到底还是一起惹过事儿的兄弟,说起话来好像年轻了回去。
“都说了只是个生日,我都要奔三的人了,过生日有什么稀奇的?”沈向北拆开奶昔盒倒进杯子里,“以前没女朋友的时候也没怎么讲究。”
“不是你跟那谁去海南度假的时候了?”
“谁?”沈向北没听清。
“啊……啧,我好像给记混了,没什么。”手机那头纪乘的声音含糊迟疑。
“唉,不服老不行啊,记忆力都退化啦。”沈向北调侃道。
“滚蛋,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爷我正值芳华,还能再浪十年呢。”纪乘笑骂。
“那时候我自己去的啊,你们都各忙各的,我哪儿来的伴。”沈向北喝光了奶昔,顺手将杯子丢在洗碗池里。
“呦呦呦,寂寞啦?”纪乘一副欠揍的声调,“要不哪天叫上他们几个回去给你补个庆生?”
“行了吧。”沈向北拒绝得很果断,“大四的时候你们借着我生日为由在学生会议室买了两箱子酒喝,最后被导员逮了还说都是为了我,真够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纪乘的笑声隔着手机屏幕让沈向北手痒,“最后不也是有人主动把锅背了吗,你又没捞着处分。”
“谁给我背锅了?”沈向北皱眉,“我怎么不记得。”
“是有这回事儿的吧,你这么一提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纪承嘴里“嘶”了两声,似乎在挠头思索。
沈向北不甚在意地带过话题:“反正我现在也脱离单身大部队了,不劳你们操心。”
“那成,今年你就跟小女朋友甜甜蜜蜜,等明年我们去给你过三十大寿。”
“去你大爷的。”沈向北话音未落,开门声响起,窦伊默回来了。
沈向北险些扣掉电话,想了想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窦伊默看到沈向北在接电话,点点头示意,转身回房避开了。
那头纪乘却灵敏地听到了开门声:“行啊,你跟你女朋友同居啦?那你刚刚还扯什么不想……”
“不是。”沈向北蹙眉打断。
“不是女朋友?”纪乘更诧异了,“你还包了小三?”
“放你丫的。”沈向北想解释,喉咙紧了紧,低声道,“一个同事过来拿文件。”
“这个点儿?你俩关系挺好啊。”
沈向北不置可否,扯开了话题。
两人又闲扯了些没着没落的,结束通话后沈向北起身看了看,窦伊默正在厨房做晚饭。
沈向北踌躇了片刻,编排着生日那天将窦伊默支开的理由,他不好直说原因,两人关系刚刚开始缓和,不想再尴尬,另一方面也是怕窦伊默听说他生日也准备什么。
正当沈向北要起身向厨房走去,窦伊默却刚好端着鱼汤出来,侧了一下身子以防两人撞到,自然地随口道:“拿下汤勺。”
沈向北没找到开口的时机,帮忙一起端盘子,坐下吃饭时窦伊默鲜见地先开口了:“我这两天可能回来得有点晚,晚饭就别等我了。”
“怎么?”沈向北有些许意外。
“多找了份工作。”窦伊默回答得很简洁。
沈向北蹙眉想说有必要这么辛苦么,可是转念想到他并不了解窦伊默的情况,一个无家可归的年轻人,应该有些难处,于是转而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一般得下半夜,凌晨左右。”窦伊默低垂眼睫,“我尽量不会打扰到你休息。”
沈向北点点头,却顺势想到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找借口在生日支开他,凌晨时分他和徐艾琳应该已经在卧房休息了。
也好,省得他编排理由:“你注意安全。”
“好。”窦伊默乖巧得点点头。
其后几天,窦伊默的确回来得很晚,偶尔一次沈向北熬夜到两点也不见他回来,说实在还是有些担心他安全的,但到底是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沈向北只提醒了两句。
窦伊默似乎也很疲惫,下眼睑隐隐发黑,中午吃饭时沈向北看到他手指上有伤痕,问了两句。
“打工的时候精神没集中,不小心伤到,不碍事。”窦伊默摇头。
沈向北还是去拿了创可贴给他贴上,窦伊默的手五指修长,指骨明晰腕骨嶙峋,指腹有少许薄茧,怎么看也不像干粗活的手,沈向北有些出神地想着,天生弹钢琴的手,或者握笔,拿手术刀……都很好看。
窦伊默任由沈向北握着他的手发怔,等沈向北回过神来,抬眼正对上窦伊默专注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眼睛干净且清澈,而他触电般松了手。
“……”沈向北别开视线,“你也得注意休息,都有黑眼圈了。”
窦伊默没有回话,看着他的脸,安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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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周末,徐艾琳带着之前订好的蛋糕如约而至。沈向北拿出红酒和蜡烛,徐艾琳下厨煎了牛排,关灯后点上烛光,两人对坐碰杯。
“不许个愿吗?”徐艾琳打趣道。
“没什么好许的。”沈向北摇头,“我三十来年的愿望也没见灵验过。”
“你真会破坏气氛。”徐艾琳无奈,“直男一个。”
沈向北放下酒杯:“不直男是什么样子?”
“反正不是你这样。”徐艾琳笑了。
沈向北恍惚了片刻,徐艾琳又拉回他的思绪,两人渐渐聊了些彼此工作上的趣事,氛围渐入佳境,也都有些微醺,徐艾琳歪头趴在沈向北臂膀处:“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冷淡啊?”
“有吗?”沈向北侧脸亲了亲她额头,“我没觉得。”
“总觉得你经常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怎么会。”沈向北僵硬地笑了笑,“怪我工作太忙了。”
徐艾琳仰头吻住沈向北,双手拽住他衣襟,烛光摇曳在衣衫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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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伊默反复看着时间,他紧赶慢赶,还是马上要到十二点了,只愿沈向北还没有睡下。
窦伊默下了公交,一路小跑,等到公寓时气息都喘得有些急促,他难得心情紧张,指尖探进口袋碰了碰小巧的礼盒,才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没有开灯,却被浪漫的烛光盈满,餐厅的桌上是切开的蛋糕,高脚杯底残余酒香,窦伊默怔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地不知该做什么。
卧室是黑的,门却没有关好,开了条不大不小的缝,此时传出一声女人的娇/息。
窦伊默僵住。
他甚至能听清两人的低语,调笑和娇嗔,伴随着衣料的摩挲声。
窦伊默低下头,安静地穿过客厅,回了书房。
书房的门紧闭着,仍能隐约听到传来的声音,窦伊默将修长的身躯蜷缩进小床的一角,靠着墙埋下头。
他头一回这样觉得这间公寓不好,隔音太差。
口袋里的小礼盒随着身体的蜷缩硌得骨头生疼,窦伊默却不想动。
他数不清时间走过了多少去,只知道十二点已经过了,而他没有赶上,因为根本不存在赶上的方法。
结束之后,徐艾琳想下床洗澡,却看到了书房透出的灯光,她疑惑地走过去开门:“向北,你开过书房的灯吗?”
沈向北坐起身,脑袋里“嗡”地一声。
他下床想阻止徐艾琳开门,但为时已晚,书房的门被徐艾琳推开,沈向北赤着脚几步过去,越过她身后看到了小床上蜷缩着的窦伊默。他正抬起头,露出一双漆黑,望不见底的眼睛。
“……”沈向北光/着上身,站在徐艾琳身后,带着难看的脸色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窦伊默没言声。
“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想到都被听到了,沈向北难堪不已,还不知怎么向徐艾琳解释。
“你在跟谁说话?”徐艾琳惊奇道。
“……什么?”沈向北低头看她,没有听懂。
“书房里没有人,你在跟谁说话?”
沈向北看着诧异的徐艾琳愣住,再抬起头看蜷缩着的窦伊默。
窦伊默也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
“小心……着凉。”他干涩地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