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菜比的爱情故事》落雪雪

3、第 3 章 李白不

　　李白不是第一次进宫。
　　说起来，他家还和皇宫里有点牵连。在早年，他家老爷子连同王昭君家那位投身女皇麾下，骁勇善战，在修罗场里立下了赫赫战功。后来王家被调迁到北方，也有震慑北方蛮夷的意思。
　　李白现在是想不到这层关系的，他的目光都聚集在罗汉国王子身上。
　　或者说，正不动声色地看着王子胸前那块巧夺天工的蓝宝胸针。
　　矢车菊般的蓝色被精致切割，牢固的镶嵌在白银打造的底座上，在灯火照耀下折射出璀璨的流光。
　　昭昭带上一定很漂亮。李白心想，很配她的眼睛，也是这样令人心醉的蓝色。
　　抿了口酒，李白低笑了声，干脆连同这个一起带给昭昭吧。女孩子都很喜欢珠宝的。
　　他倒是没想过王子会不会给他，只要是他想给昭昭的，天上的星星都要给摘下来，无论用什么手段。
　　王子还算好说话，李白私下找了他，言明了来意。他哈哈一笑，就把胸针一扯丢给李白。
　　“那一定是位十分动人的小姐，”王子操着一口不流利的中文说，“这块宝石在我的家乡象征忠诚、坚贞，又被称为\'命运之石\'，我衷心的希望这块宝石能给那位美丽的小姐带来好运。”
　　李白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受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便提议带他到处逛逛。王子还挺高兴的。
　　顺便拐到长安首饰铺，请了有名师傅来打一只簪子。
　　“就做个凤凰样子吧。”李白笑眯眯的说，“她一定会喜欢的。”
　　师傅说工期有点长，得等个两三天。
　　李白不在意的挥挥手，他不急。
　　如此，便带着王子在长安好好体验了一把纸醉金迷。
　　带着王子在茶楼喝茶的时候，耳朵里突然听到隔壁桌一句闲聊，讲的好像是蛮子们又卷土重来，还用上了暗杀。他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等到他怀里揣着那把簪回到太学时，敏锐的感觉到气氛不太对。路过的人看他神色不善，连带着夫子都对他爱理不理。
　　李白眼尖看到了蔡文姬，连忙跑过去问道到底怎么了。
　　不料蔡文姬破口大骂，“李白，亏我还以为你是真真实实的对嫱儿，你倒好，不陪着她去北方，在长安城里花天酒地。呵，渣男！”
　　李白脑袋里哄的一声，如同烟花炸开一样，紧紧攥住文姬手腕问道，“你说什么？她怎么去北方了？”
　　蔡文姬没好气地说，“北边蛮子夜袭，她爹又生死未卜，前些日子就连夜赶回去了。”
　　李白听罢，直接甩开她的手，牵了匹快马直奔北方。
　　他早该料到的，茶馆里说的就是昭昭她爹，那位戎马半生的铁骑将军。
　　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的话，情况估计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北边虎视眈眈，全靠老将军撑着才有今天这个稳定局面，如果暗杀成功……可能整个北方都会动荡不安。连带着昭昭，覆巢之下复有完卵？
　　越到北方去，李白暗自心惊。硝烟弥漫，遍地流民，战况惨烈。
　　可他最后还是来晚了。
　　当他风尘仆仆到了军营，迎接他的不是昭昭，而是那位将军。
　　“太白…是吧？昭儿的未婚夫，她写了封信给你。”记忆里精神抖擞的人现在仿佛老了几十岁，“听说你很喜欢她。”
　　李白颤巍巍的打开那封信，纸上是他熟悉的字迹。
　　“太白亲启，见字如晤。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已经说明我已经时日不多了。婚约的事我已经跟父亲说了，他也很赞同我的决定，我一直不希望你被婚约所束缚，背负着枷锁。你应该是恣意活着，笑起来骄傲又自信。”
　　李白接着往下看，“我有时会想起太学里的桃花，石心池的鱼，还有你不成调的曲子。那些我都觉得很有趣，也很珍惜。可惜以后就听不到了。”

　　……
　　“太白哥，我有时候会想，我们未来是什么样子。虽然现在已经晚了，但是我不后悔。”
　　泪水将墨晕染不清，连带着视线模糊。但李白还是尽力看到了最后。
　　“太白，我今天也想吃桂花糕。”

　　“太白，故乡的梅花开了么？开了的话帮我好好看看吧。”

　　“太白，能在最美好的年华与你携手共度。昭君何其幸运。”

　　李白眼睛红了一圈，怒吼道，“她人呢！她现在在哪？！”
　　老将军无力的摊在椅子上，指着桌上那件陶瓷盅说，“那就是她。”
　　李白虽然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有可能是真的，但依旧选择蒙蔽自己，“昭昭怎么可能就……前几天他还是好好的！”
　　“蛮夷暗杀了我两次，第一次我躲过了，第二次是她帮我挡了一刀，那刀上有剧毒…”老将军哽咽道，却是无法继续说下去。
　　李白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全身无力。原来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啊。

　　再也没有人深夜给他煮解酒汤，再也没有人严肃的敲他脑门，再也没有人和他共弹那首凤求凰了。

　　如果他来的早一点，是不是能更改这个结局？

　　如果……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他强撑着身体，慢慢移到桌边，从怀中掏出那只流光溢彩的簪子放在边上。
　　“昭昭，太白哥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他的脸紧紧贴着那只冰冷的陶瓷盅，好像他们从未分离。
　　后来听北边的人说，两军对战时，唐军这边经常会出现一个疯子。十步杀一人，毫不手软。将军看到了紧绷着脸，什么都不说。
　　一直到这场战事结束。
　　“后来呢？”我继续追问小二，小二压低了声音说，“他好像前几年就死啦，听说是忧思成疾。也算是巧，这家店上一任老板也姓李。”
　　我能想象得到，李白对着王昭君的坟墓独自斟酒，墓底下埋着骨灰与那只簪。他甚至在她墓前栽满了桃花。
　　昭昭，今年桃花开的早，但是没有太学里的开得好。
　　昭昭，我去了一趟蜀中，果然很美。想着你要是在我旁边就好了。
　　昭昭，今天的桂花糕我让人做了新鲜的，你喜欢吗？
　　昭昭……昭昭……
　　他后来作了许多关于明月的诗，可他心上的那一轮皓月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客官，您的绿豆饼好了，让您久等真不好意思。”小二殷勤的将包好的糕点递给我。
　　“没事，”我淡淡应了声，转身走出铺子。
　　有两个小孩与我擦肩而过，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说：“昭昭，哥给你买桂花糕吃。”旁边蓝色头发的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应了声嗯。
　　我想，他们两个应该会永远在一起吧，这是他们生生世世的永恒宿命。
　　蓝宝石还可以帮助人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