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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很清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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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我正在做梦,只是不清楚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身体各个器官的疲惫感让身体不断下坠,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就放心的让自己掉下去。
掉落的过程中看见往事一幕幕向我离去,回不去,抓不住。
突然腾空冒出一藤条,并且束缚住了我其中一只胳膊,力量越来越大,快要让我喘不过起气来,想用力挣脱,用另一只手把它扯断,攥住柔软微凉的藤条一端,轻而易举的把它解决了,而我也平安落地。
这一番折腾实在太累了,等休息够了,就醒过来。
我这样在梦中告知自己。
听到脚步声,知道有人进来,即使紧闭的眼睛也能感知到刚才那个人一定把灯打开过,之后又把灯关上了。
睁开眼睛,抬了抬胳膊,能够清晰地感觉伤口处脉搏的跳动,并且喉咙处渴的发焦。
想坐起来,抬手却发现左手手掌处被缠了几圈绷带,泛着白色的冷光。
但是在昏黄的光影下,视觉效果很唯美。
一停一顿的走出房间,听到了罗欣莎的声音。
“你住的地方就你一个人,那晚饭怎么解决?”
“因为我发现自己在没有别人的情况下,也能够完全舒适生活下去的时候,我就一个人。”
方舟墨略带嘲讽语气,我都能听出来,罗欣莎可能会回击。
罗欣莎的优雅降低的几次情形我看见过。
但只有与亲密的人单独相处恰逢心情阴郁时候,她才允许自己做出没有教养的举动,例如毫无形象的拿起酒瓶子喝酒,例如在自己内脚踝处有一个小小纹身。
她在维护自己淑女形象的道路上很有一套。
现在我觉得她会故意将一些事情弄得一团糟,然后高傲的说一声“这真是不好意思。”
但我现在不想给她这个表现的机会,现在必须要回家了。
这次毫无征兆的晕倒和自己轻微的厌食症有很大关系,我记得与方舟墨谈完话后,内心激动的恶心,胃部有明显地痉挛。
胳膊处的伤口也许是晕倒后不小心划伤的,幸好晕倒在距离方舟墨住址很近的地方,不然罗欣莎肯定手足无措。
我费尽的走到客厅,正式看到他们两个时,罗欣莎已经把头发束起,戴上手套,对着一面镜子系上一条围裙,正在打量自己这一装扮的效果。
我觉得罗欣莎从没做过饭。
她的装扮实在是太浮夸了。
方舟墨正在熟练的切一个土豆,土豆丝切得很漂亮,。
罗欣莎从镜子里看见了我,我指了指喉咙,她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重新坐回今天刚坐过的沙发位置,右手握着玻璃水杯,那只兔子重新窝在我脚边。
罗欣莎向我眨了眨眼睛。
方舟墨已经放下土豆,打量着灯光下的我。
“今天在你睡觉时给你测过血压,有些低。”
原来梦中的藤蔓束缚就是因为测血压的原因。
方舟墨皱着眉头,看他的样子是有些话忍着没说出口。
“罗欣莎,把我的东西放下,我送你们回家。”方舟墨在我把一杯水喝完后,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准备去拿车钥匙。
十足松了一口气,内心十分感谢方舟墨。
罗欣莎迅速把东西整理好,准备扶我出去。
突然罗欣莎在转身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了装满青豆的盒子。
青豆一粒一粒的在地板上弹跳着。
在灯光的映衬下,这一幕具有很强的戏剧效果,光影与节奏恰到好处。
我头部更加头晕了。
罗欣莎原先是打算做些“真是抱歉”的事情,但却没想到这次做的如此浅显通俗。
“这真是不好意思。”真是知行合一的一句话。
“没关系。”方舟墨面沉似水的点头,接过我喝水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罗欣莎与我在等车的时候,感叹这一天的心情跟过节一样,但节日时不应该是以这么糟糕的局面收场的。
方舟墨首先送罗欣莎回去。
一路上,只有从车窗透过来的夜风,这一切更加凸显的今天过得不真实。
在梦中,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情,想起了蒋木河,也想起了以前的方舟墨。
罗欣莎下车后,努力向我微笑,然后走进家门。
方舟墨没有立即把车开走,而是停了一会儿。
“这是我第二次开车载你。”方舟墨没有回头,我只能看见他柔软平直的黑发。
“第一次开车载你时,我刚拿到驾照不到一小时,那个时候的事情跟蒋木河有很大关系吧?”
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方舟墨很久没有得到我的答复,便重新发动车子。
一路上再没说过什么话。
那年他把我送到蒋木河的家时,大门关着。
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背对着大门等了一夜。
第二天就收到了蒋木河的意外的消息。
狂乱的那一天。
到家时,父亲与春卷奶奶一起出来,那时已经快到晚上七点半了。
方舟墨停下车,帮我打开车门。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吃晚饭。”我说,但每个人都能听出来我的语气并不是很坚定,一点都没强人所难的热烈语气。
“不用了,我需要回家收拾东西。”方舟墨似乎在对我身后的父亲和春卷奶奶作简要的解释说明。
罗欣莎洒在地上的一盆青豆,确实需要一粒一粒的捡起来。
当他说要回去的时候,我赞同的点了点头,但表现的有些太过于善解人意了。
我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我和方舟墨的对话既显得礼貌和煦,条理清晰,又给旁听的人带来一种体现家族风貌的凝重之感。
方舟墨只和我身后的人点了个头就开车走了。
膝盖上的伤口可以用长裙遮住,但手上的绷带很难隐藏。
春卷奶奶很难相信我只是离家2英里,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她对我能否在另一个城市安全舒适地生活下去保持怀疑。我想她还有三天时间就能知道这个答案了。
面对父亲欲言又止的目光,我只是让人端一份简单的晚餐。
现在我看着搭在浴缸边缘的左腿,膝盖处也有几圈绷带,不薄不厚,包扎的不错。
那时在方舟墨的房间里飘散着消毒液的乙醇分子,身体与精神的疲倦让人昏昏欲睡,竟然在他那里睡了整整两个小时。
虽然疲惫不堪,但现在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我现在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房间,把灯光慢慢调亮。
灯光经过大理石地板的直线反射泛着破碎的光。
思绪飘散着。
我开始认真思考方舟墨的事情。
说实话,我对以前方舟墨的记忆有点深刻。
因为他永远比别人抢先一步,在任何方面。
在一堂生物实验课上,方舟墨的同伴贾斯敏那天没有来,他只好一个人独自完成实验,因为班里一共36个人,实在没有多余的人了。
距离上课时间刚过十分钟,方舟墨就把实验表格填完离开了实验室。
而我和我的同伴正在为第一个观察到的结果,在实验桌底下争论不休,互不退让。
看了一眼方舟墨的位置,他的实验表格被压在一个培养皿下面。
在教室里又听到别人说,方舟墨在兴趣十足的情况下,听老师讲了半个小时他完全具备提前上大学的资格时,他选择了拒绝。
这让我心里有一丝刺痛与腼腆的嫉妒。
我的童年时期,法语与意大利语等课程随着年龄的长大如约而至,但学习它们的时间总是不够用,因为我在数学方面浪费了大量时间。
父亲总是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跟我说,是我的运气不佳,没有得到他与母亲优秀的遗传。
不过他很欣慰,我在艺术鉴赏方面没有出问题与偏差。
我听着他的话,脸色惭愧的继续演算那些方程式,我与它们近乎搏斗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把笔记本的纸张攥在手里弄皱。
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运气不好,做这件事情容易多了。
最后为了不耽误我的语言天赋的发展,法语老师坐在我的位置上替我继续完成。
由于方舟墨母亲与我父亲的关系,还有方舟墨比我优秀一百倍的事实,在面对他时,对他一直有不公平的对待。
在过去的几年中,我单方面的与方舟墨明争暗斗的竞争,只是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发觉。
我不希望父亲将我和方舟墨进行比较,尽管他从来在我面前提过这个假设,但肯定在心中叹息了不止一遍。
幸好方舟墨不曾踏入绘画这个领域。
这些事实的存在,我怎么会有喜欢方舟墨的想法。
在床上翻了个身,就此想把记忆中的这一页翻过去。
早上起床吃过饭后,春卷奶奶与我聊天,准确的说,是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告诉我洗衣服时柔顺剂应该怎样使用,如果想给生活添点意外的小麻烦,例如想在阳台上养一盆植物,需要每个多长时间给它们浇一次水。
我很难理解春卷奶奶是如何把这些无关紧要和彼此之间毫无联系的问题搅拌在一起的。
说实话,我对离开这里谈不上多少伤心与难过。但春卷奶奶说这些话时,忍不住闭上眼睛,声音里参杂着委屈,我怀疑她会哭出来,她脸上凄切的表情,让我觉得一阵揪心。
我拥抱了她,最后她情不自禁的叹息了一声,离开我的怀抱,她还是决定把必要的事情写在一张纸上。
父亲曾经问我为什么选择那个地方完成大学。
因为它足够远,我能看到新的生活在我眼前铺展开来,因为它足够近,即使我陷入了不可逆转的漩涡,我也能逃回家。
总而言之,不远不近。
但我后知后觉,方舟墨跟我选了同一所学校,他本可以选一所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