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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上最疼陈木的人 阿木你这笨 ...


  •   陈婆今天摸纸牌赢了一群老姐妹一块二毛,高兴了好一会,心里暗搓搓地思忖着应该给自己亲孙女买些啥玩意才好。

      这老人赌纸牌都是一毛两毛的赌,老人身上也没啥钱,一般赌得都不大,一两毛的赌只图个乐而已。这回能让陈婆赢了个一块二也算是个大数目了,也难为她老人家不乐乎乐乎的。

      瞅了瞅天色不早了,陈婆就搬了个小板凳,拿了个菜篮坐在门前边择菜边想东想西的。

      要问为啥孙女前面还得特意添个亲字,啥孙女不是孙女的?这话要是问到陈婆面前,陈婆准会呸那人一脸吐沫星子,啥孙女都是亲的,就那张翠的种不是亲的,张翠那不知道跟哪个死男人生的种,她这种乡巴佬是高攀不起要去当人家奶奶的。

      她唯一的亲孙女就只有陈木一人,虽然她娘当年还没嫁给自家儿子,但好歹也是自己儿子的种,那张翠的女娃算是个什么,按照街口的广告纸上写的,张翠那女娃算是个赠品,没错,就是个赠品!

      你说一个正经亲生孙女过得还不如一个赠品的好,这气能吞的下去么?肯定是吞不得的,咽不下这口气那能咋办?肯定得跟那劳什张翠闹啊!

      张翠这女人属于给脸不要脸,一个二嫁还带个拖油瓶的麻雀还敢趾高气扬自以为是凤凰。你说你要是真把自己当凤凰,也没人管得着,问题是你也不该这样刻薄孩子啊。哦,敢情自家的孩子就是宝贝,不是自家生就是草?

      我呸,就算我家的孙女真是根草也轮不到二嫁的破烂货动手动脚的!想到这,陈婆停下择菜的动作,伸手顺了顺心头。哎呀,真是老咯,每次想到这就容易气不顺的。

      顺完了又开始择菜,说起自家孙女,陈婆又想起自家孙女那副平时呆头呆脑的样子。你说这孙女啥都好就是整天一根筋的,吃了亏都不知道,还一个劲的傻乐傻乐的。

      主要是遇事都不会转个弯想想,你看看她整天被张翠母女欺负了还一声不吭的傻样,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想着想着,眼前浮现出陈木那张因长期做农活晒得黑黝黝的、笑得傻乎乎的小脸,陈婆顿时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又有些心疼。

      不行,改天等陈木来了得好好教育她如何成为一个有气势的女人,怎么也得夺回家中女二主人的主权,不能让别人再这么欺负了,哼!

      择完菜,陈婆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缓起身,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坐久不动腰就酸。锤了锤腰身,陈婆正拿着菜篮子准备到水缸前勺水洗菜,突然听到前面两条巷子好像传来啥吵闹的声音。

      应该是哪家夫妻在吵架吧,陈婆没多理采,往盆里瓢了几勺水就开始洗菜了。

      洗着洗着顿时从远处听到小孩的哭声,陈婆伸头一看,感叹道这是谁家的娃啊,咋哭得这么惨。小娃家也没人管管的,这大人真不是人呐。

      感叹完了还好奇的站起来张望,只见那黑麻麻的小路边上隐隐约约有个小黑点踉踉跄跄地边哭边跑过来,估计只顾着哭没注意脚下,半路还被绊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陈婆瞅着那娃滚了几圈,哎哟了几声,身上仿佛也跟着疼似的。再瞧瞧那娃滚了几圈后,又自己扒拉起来,估计是摔蒙了,愣了好一会才继续嚎啕大哭。

      陈婆瞅了半天,心想哎呀,这娃傻成这样是谁家的?幸亏咱家的木木还没傻成这境界,看来傻人也是分层次的。似乎得到了安慰,陈婆颇感慨的摇了摇头,关了水龙头准备拿起装着菜的盆子回屋炒菜。

      “这天都黑了,是时候做饭了。”

      “这天一到夏天就闷沉沉的,蚊子也多了。”

      “哎呀,人老了一天黑就容易犯困。哎呀,动多一会就开始酸痛酸痛的。”

      “咦?不对,这声音咋这么熟悉的?”像往常一样自顾自唠嗑了一会的陈婆突然想起了什么,进屋的动作顿了顿。

      等那黑点跑近了,陈婆直了直腰定眼一看,就说总有啥不对的,原来那傻娃子还真是自家的孙女啊!

      “哎呀,作孽了,这又是干啥了,哭得丑成这样,阿婆都认不得了。”陈婆赶忙放下菜盆子,踩着小碎步跑下阶梯,冲到陈木跟前。

      “哎哟,你这娃子又咋地咧,又让人欺负咧?”陈婆心疼的拉近陈木,“哭啥哭啥啊,甭哭了,快说这是啥了?”

      陈木瞅着陈婆靠近也不说啥话,只一个劲的哭喊着“阿婆阿婆.......疼了,阿婆疼疼..”听得陈婆直心疼,“哎哟,这娃就会让阿婆心疼。”

      “哎哟陈大姐别在门外站着了,这娃让张翠扇了几掌脸都肿了,快回屋拿药酒散散肿呗。”陈奶奶从后头追上来喘着气的说。

      “哎哟我说莲妹子你咋走路不带声的,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一跳,人老不经吓,这心脏病都快给你吓出来了。”陈婆刚只顾着陈木没瞅见后头跟着的陈奶奶,再加上天黑了她也瞅不清,听了后头有声音才知道这陈妹子也跟着过来了。

      顺了顺心口、压了压惊后,陈婆才想起陈奶奶说陈木脸被打肿了赶忙拉开陈木挡在脸前的胳膊。

      那会农村家家户户门口前都会装一盏老式的黄色钨丝灯泡,昏昏黄黄的小灯温暖了老瓦房的阴暗冰冷。

      拉下陈木的胳膊还是看不清的陈婆将陈木拉到院前就着灯光一看,惊了惊:“哎呀呀,我亲孙女哦,咋整成这样啊,哎哟,脸都肿成猪头了!”拂了拂陈木黏在腮边的碎发,看到了陈木那挂满鼻涕眼泪、红肿红肿的两腮,陈婆一阵心疼:“哎哟,甭哭了,这一哭更丑了。”

      陈木见到自家奶奶后也没咋地哭了,只是刚哭得太猛了,一下子刹不住正处于缓冲阶段。

      她抽抽搭搭地乖乖的让陈婆摆弄小脸,直到听到陈婆说她丑,她才有些反应哼哼唧唧地说:“我才不丑呢,今儿还有男生说我长得顺眼呢。”

      陈婆乐了,“哎哟,哪个娃儿这么没眼光呢,还夸你顺眼,人家估计是没看到你现在这哭的一脸鼻涕眼泪的猪头样了。”

      陈奶奶看这娃没啥事也放了些心:“我看这娃长大了知道要美了,陈大姐您也甭整天玩笑人家丑了,咱家陈木样子还是挺俊的。”

      说完看天色也不早了,回头跟陈婆说:“这天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把娃送你这就走了,这娃刚被张翠欺负凶了,这脸估计得好几天才消。”

      陈婆看陈奶奶特意送陈木来这,心里颇有感动:“行,谢您嘞,这么晚了回头您自个儿小心点,明天再找您唠嗑,张翠那我改天再跟她讨个说法。”

      陈奶奶摆了摆手:“谢啥谢,有啥不能帮的,行了我回去了,明天聊。”说完了沿着小路摸着黑走了。

      陈婆目送陈奶奶走远了,回头牵着陈木进屋了。

      进了屋后,陈婆拿了个盆放在老旧的八仙桌上,拿起了八仙桌上的暖水壶往盆里倒了点热水,又和了点冷水,试了试水温暖暖的刚刚好,才拿起毛巾往水里泡了会,拧干了毛巾轻轻柔柔的给陈木擦脸。

      “瞧着小脸哭得,全是鼻涕眼泪,等会阿婆拿个镜子给你瞧瞧自个多丑。”陈婆边擦边嘀咕。擦了一遍后,看了看陈木那张小黑脸又觉得还没擦干净,于是把毛巾换了一遍水又擦了一遍。

      “阿婆别擦了,干净了干净了,脸擦疼了。”估计是擦疼了,陈木开始不乐意了,窝在陈婆怀里的小身体扭来扭去的。

      陈婆听了陈木的话,扒拉着陈木的小黑脸仔细瞅了瞅,嘀咕着:“这脸黑得,我咋总觉得没干净。”

      拍了拍陈木的小呆头,“行了,自个儿去厨房后头和点热水洗澡,洗完澡阿婆再给你这猪脸擦点药,阿婆现在给你煮饭吃。吃完饭再跟阿婆说说你张婶为啥打你了。”

      陈木呆呆的点了点头就往厨房跑了,陈婆抬眼皮瞅了眼孙女摇了摇头也转身去炒菜了。

      俩祖孙吃完饭,拾掇拾掇好了就搬了张自家用木头做的小板凳,坐在屋内开始唠嗑唠嗑了。

      陈婆从厨房拿了把小刀边跟陈木唠嗑,边削苹果。这苹果是她昨日在市场买菜别人随手送的,她没舍得吃一直留着等陈木来,给陈木解解馋的。

      陈木玩着前几年吵着奶奶给她买的一块钱一个的廉价芭比娃娃,她拿了块破布正准备给心爱的娃娃做件新衣裳。

      陈婆掀了掀眼皮看了眼陈木,问:“今儿咋又被欺负了呢,你张婶干啥打你了?”

      陈木正玩得起劲呢,没理自家奶奶的话。

      陈婆也不着急,淡淡的说了句:“没果子吃了。”

      听了这话,陈木才略带紧张扬起肿了老高的小黑脸,呆愣呆愣的说:“没啥的,就是姐又胡说我坏话了。”

      一听又是陈叶这破小孩欺负陈木,陈婆就来气了,狠狠地削掉苹果上坏掉的一小块说:“你这姐就是坏心眼,整天不见得人好,你张婶也是的,听小孩几句胡话就不顾三七二十一开始打人,呸,就那破烂货,赶明儿得跟你爸好好说。”

      想了想,陈婆停下动作紧张兮兮的问陈木:“不是,我说娃儿,你那赠品姐又说你啥坏话啊,这世道话可不能胡说的啊,一个闺女身上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了。”

      这娃心大,一见在自家奶奶屋里有吃的又有玩的,也不惦记傍晚的破烂事了。陈木低头继续摆弄她那块破布,过了会才不紧不慢的说:“阿婆您再说姐是赠品,张婶又得跟您闹了。”

      顿了顿又说道:“也没啥,姐就是说我偷她手绢了。”说完又怕阿婆误会,扬起小脸紧张地解释:“阿婆,那手绢我没偷她的,是她不要扔在垃圾篓里的,我瞅她不要才进她屋捡的。”

      陈婆听了陈木进陈叶屋里,略带责怪的说:“哎呀,说了多少回让你别进她屋,你这娃就是一根筋总是忘了上回吃的亏,你姐可金贵了,你进她屋这不是讨骂么。”

      说完低头继续削苹果,削了一会顿了顿又问了句:“阿婆信你,不过你没事咋进她屋拿手绢啊?”

      “我咋记得你也不用那玩意的。”说完了掀了眼皮又瞅了陈木一眼,突然想起陈奶奶傍晚送陈木来时说的话,思忖道陈妹子估计说对了,这娃长大了可能爱美了。

      思忖完了又开始感慨了,暗暗嘀咕了句:“女娃就是不中留,一眨眼就长大了。”

      陈木刚刚听了阿婆问那陈叶手绢的原因,小黑脸紧张得白了白,她总不能跟阿婆说自己是拿了陈叶的东西偷偷给陈大个吧,要是给陈大个知道了自己到处说他的事,不得打死自己了。

      把小脸憋得通红也想不出咋跟阿婆解释,正暗暗苦恼的陈木突然听到阿婆说什么女大不中留的话,脸色顿时更苍白了。大事了,阿婆这是猜中了还是啥啊,该不是跟张婶一样误会自己早恋了吧?

      暗搓搓的瞎想了会,陈木也没个玩娃娃的心了,借着摆弄娃娃偷瞧陈婆的脸色。

      陈婆把苹果削好了,怕陈木小手拿着会吃脏了手,就用一根筷子插在苹果上面让陈木拿着吃,自己拿着小盘子上装的苹果皮混了点糖正准备吃了,只见陈木拿着爱吃的水果也没怎么吃,就觉得自己刚刚肯定说中了她心事了。

      看了她那涨得通红的小脸,陈婆以为陈木是为了爱美偷偷进陈叶屋拿了人家的手绢不敢让人知道,却被自己说出来正羞愧着。

      为了照顾自家孙女的薄脸皮,陈婆安慰道:“阿婆知道木木这是长大了爱美了,想要小手绢了,赶明儿阿婆带你去赶集的时候给你买条新的。”

      说完了又觉得自家孙女居然要捡赠品不要的东西时,心里难免有些难过,“别伤心,她们误会木木偷东西,阿婆帮你说理去,阿婆给你买条新的羡慕死她们。”

      陈木见阿婆没有误会自己,反而要给自己讨说法,眼角痒痒的,顿时有种想哭的感觉。小心翼翼举着苹果,陈木趁阿婆不注意偷偷抿了抿嘴、吸了口气,又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见阿婆又要吃自己削剩的苹果皮,心顿时一阵疼:“阿婆你是不是也想吃果果了?阿木这吃不完呢,给你吃吧。”

      说完又觉得心疼,小脸皱成一坨紧张兮兮的说:“唔.....就给阿婆吃十口,不不,还是五口吧。”

      陈婆用筷子夹了几口苹果皮,看孙女那一脸肉疼样,心里只觉得欣慰又好气:“没啥事,这皮上肉多着呢,你吃你的,就那一个果子还不够你自个吃的。这村里的闺女就你最能吃了。”

      听了这话,陈木颇为羞愧的红了红脸。

      突然想了陈木今儿说有男生夸她顺眼,陈婆玩笑的说:“今儿谁夸你顺眼了?看把你乐的。”
      陈木的黑脸又红了红,低着头默默地啃苹果。

      陈婆乐了:“哎哟,敢情还害羞了,就你那呆瓜样,十足像你爸。”

      “阿婆,阿爸说我这是像您。”听了陈婆的话,陈木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陈婆:“.........”

      说完,陈木低着脑袋又想了想说:“说这是隔代遗传,阿爸的聪明遗传了爷爷,您的笨没地方传,就给了我了。”

      陈婆:“.......”

      陈婆狠狠地敲敲陈木的脑袋:“滚你犊子,阿婆精着呢,哪只眼瞅着笨了!”

      这娃都不知道笨还是精,专堵自己的心。

      “阿爸说整天被呆子堵心的不是笨就是傻。”

      陈婆:“.........”

      陈婆哽住了

      咬咬牙,陈婆恨恨地想,怪不得张翠整天修理这破孩子,敢情在家也没少被这破孩子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世上最疼陈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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