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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场闹剧 没娘爹不管 ...

  •   走到自家屋子门前看着紧闭的木门,陈木踌躇地咬了咬手指。

      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进去肯定得被骂一顿的,但不进去又好像更不妥。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直觉告诉她准没好事。

      正当陈木扒拉着门把子,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张翠嘴里叽里咕噜的低骂着,霍地把门打开了。

      靠着门边偷听的陈木顿时失去重心支撑点,往前踉跄了一下。看到站在眼前张翠,陈木没由来的觉得心慌。

      张翠在屋里骂了那么久,还不见那兔崽子回家,料想她肯定不知道死哪淘了。她这几天净是输钱,今天正好赢回点本心情正美丽时,却听到自己娃儿又哭鼻子投诉陈木居然早恋了,还偷她手绢子送男同学了。

      小孩子现在还小,毛都没长齐说他们早恋?谁信?多半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对于陈叶说的早恋张翠打没放心里去。

      这不是陈木惹她不开心的原因,她对陈木的不满参杂了太多其他东西了,首先不满的是那贱蹄子居然敢碰自己宝贝女儿的东西!

      本来小孩子有点小吵小闹是很正常的,但张翠偏是一个特别护犊的人。再加上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胸豁达的人,平时特别嘴碎爱乱嚼舌头、心眼也小的跟针眼似的。

      她觉得能替狐狸精白养那么久孩子够仁至义尽了,凭啥还得让自己孩子在小狐狸精跟前吃亏。再说了就算陈木是陈建华亲生的又怎样,现在这个家的女主人也是她张翠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陈艳艳、李艳艳。

      平时张翠对陈木刻薄是出了名的。前一两年,陈木她奶奶陈婆看不过眼张翠这后妈刻薄陈木,没少在陈建华家的院子里跟张翠吵。

      陈建华是自从张翠嫁过来,在张翠吹了好几天的枕边风之后跟自家老母亲分家的。陈老爷子在陈木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只剩下陈婆一人住在离陈建华家一巷子远的老屋里。

      而陈建华的新屋周围紧挨着许多的左邻右舍,这张翠每次跟陈婆一吵,总会有各种陈奶奶、陈姑婆什么的冒尖出来看热闹或好心劝劝架。

      那会农村里也没啥可以娱乐的玩意,妇女之间最大的乐趣除了八卦还是八卦。一堆妇女围成一堆,人手捧一抓瓜子能把村里好几年的八卦轮一遍唠嗑。其中说得最多的肯定是张翠家的事,而张翠家中最有八卦价值的就是张翠刻薄陈木的事以及陈木她娘什么时候回来。

      虽说陈木她娘生了陈木就跟男人跑路了,但难保人家娘早就跟那男人断了,什么时候后悔了想要回家跟陈建华安心过日子呢。

      陈艳艳性子虽说野了点,但胜在人家年轻且好看。人家年轻时能勾引得了陈建华,肯定得有几分姿色的。有姿色的陈艳艳跟黄脸婆张翠相比,是个男人都会选陈艳艳。再加上人家娘家现在也有出息了,她张翠娘家可以给陈建华的劳什地位,人家陈艳艳娘家肯定也是给得起的。

      所以现在主要问题是人家陈艳艳什么后悔,什么时候愿意回家。一旦陈艳艳回家了,估计也没张翠什么事了。

      要问张翠跟陈建华不是结了婚么,为啥还能说离就离?现在这个年头,男人是爱跟谁过就跟谁过,只要女人点头,就算结了婚又怎样?还不是一张纸的事。人家陈艳艳娘家那么有本事什么纸是不能搞定的?

      这些都是村里女人在麻将桌上经常唠嗑的话题,说得多了,久而久之难免会有多少难听的话传到张翠耳朵了。张翠听到这些八卦,就更不开心了。虽然说什么陈艳艳回来是虚无缥缈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都让张翠心里非常不舒坦。

      按理说就算那劳什陈艳艳回来了,自己也是这家的女主人。凭啥她一回来自家男人就要跟她过?有几分姿色就很了不起?想当年她张翠容颜未老时不也是张家村一枝花么,那还轮得到她陈艳艳这只只会勾搭别人家男人的狐狸精?

      流言越传越凶,张翠心里就越不舒服。张翠心里越不舒服就越看陈木不顺眼。越看陈木不顺眼就越觉得牙痒痒。

      张翠觉得吧,这陈艳艳人没回来,自己受了一大堆气就算了,还得给她养便宜孩子。越想越气,气到心痒痒时,总难免又要教育陈木一顿。

      好了,这一顿顿伴随着陈木的鬼哭狼嚎和张翠雷响般骂声的教育不仅又能给村里的女人增添新的八卦,还让张翠后妈形象越抹越黑了。这张翠刻薄陈木的流言自然也越传越广了。

      张翠在屋里艰难的听陈叶吸着鼻涕抽抽搭搭说了几句之后,就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但陈叶的眼泪鼻涕就像崩了堤坝的河水一样,一直流个不停,张翠看着女儿那可怜样就一阵心疼。

      为了安慰还在伤心的宝贝独女,张翠在屋里意思意思的骂了几句,打算等陈木回来了再跟她好好算账。

      没想到站着等了许久,陈叶哭得都快岔气了,陈木还没回来。本来在旁边听陈叶哭就有点心烦意燥的张翠顿时觉得怒从心生,恨不得马上把那野孩子揪出来好一顿打。

      “这崽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天都快黑了还不见影,这是不用干活了是吧。”

      “我看她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皮痒了,想挨打了,这个混球整得跟她那狐狸精娘一样就是野”张翠恨恨的骂了几句后,就霍地打开了门,打算出去看看陈木回来没。

      没想到一打开门,门边上突然滚来一坨灰黑灰黑的东西。张翠被那不明物件推得往后仰了仰,扶着门框站稳后,张翠正想破口大骂是哪个傻货不带眼兼缺德在别人家门边偷听。这话还没出口,定眼一看,好呀,这傻货不正是自己要修理的陈木么!

      张翠一看是陈木,一怒,猛地推开杵在门槛上一脸惊慌的陈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陈木脑袋骂道:“你个死野种总算知道回家了,一天天放学不知道死去哪野了。”

      “像你娘一样野就算了,没想到还那么不要脸,连自家姐姐的东西都要偷!真是出息咯,你老陈家也就你这么出息!”

      陈木突然被这么一推难免站不住脚,摔倒在地上。跌坐在地上瞅着张翠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瞅啥瞅,就知道瞪眼,你个野种除了会瞪眼、发傻你还会啥?一天天白吃食,钱也不见孝敬父母几个,读了那么多书就只学会一手不干不净的腌臜东西。”

      陈木听到张翠大嗓门的骂声,不仅耳朵被震了震,连心都抖了几抖。陈木知道这是又要骂她打她了,小脸写满不安,眼眶也红红的。

      “这么小就会偷东西也就你那不要脸只会勾佬的狐狸精娘才生得出来。还学人家早恋,这么小就会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一想起陈木那狐狸精娘,张翠又觉得怒火更盛了,忍不住想要揪起陈木耳朵打一顿。

      陈木听了那么久还是满心稀里糊涂的,但她也听明白了张婶这是在污蔑她偷东西、早恋!偷懒可以承认,但说她偷东西、早恋就绝不能承认,不,说她娘也不行!

      猛地拍开张翠想要扇她耳光的手,陈木仰着激动得黑红黑红、眼泪鼻涕糊成一坨的小脸,朝着张翠大吼:“我没有偷东西,你又想打我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偷东西,我也没有早恋!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为啥骂我娘!”

      陈木趁张翠惊得没来及回神的一瞬间,骤然站起身愤怒的用尽吃奶的力推了张翠一下。然后举着小拳头学着电视上的情节誓死跟恶毒后妈做抗争,她要捍卫自己跟亲娘的声誉!

      陈木虽说平时呆呆的,脾气也软得特别好欺负,但头脑简单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被激怒,而且一旦被激怒后胆子就像充气了似的,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无所能敌了。

      眼下陈木就处于胆子充气的状态中......

      好家伙!被推了把的张翠万万没想到这..这破孩子居然也有揭竿起义敢跟她对抗的一天!

      老娘不好好教训你,老娘就跟你姓陈!我去你姥姥全家的,居然还敢还手,简直要上天了!!

      张翠气得就差毛发竖起了,一时怒火烧心,张翠抡着巴掌直接往陈木小脸上甩了好几掌。扇得陈木一阵趔趄,瘦弱的身体像片叶子般在空中晃了晃后跌倒在地。

      张翠几巴掌都是气在上头刮的,力气大得很,陈木的脸没一会就肿得老高了。陈木捂着被扇得老红的脸,瞪着满是泪水的眼不可置信的瞪着张翠,颤着音大声吼到:“你打我!”

      吼完了又觉得自己很委屈,不管不顾的坐在地上双脚铲地,敞开嗓子嚎了起来:“呜呜.....你打我,我告诉爸爸听,我让阿婆来打你,呜呜...我让阿婆打死你。”

      现在本来是各家各户干完活回家正准备炒菜煮饭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大家屋里都亮着灯,除了村口有几声狗叫声之外,小街小道上基本很安静。

      在这安静的环境,陈木的嚎叫声和张翠自带旷音器的骂声顿时显得异常突兀。不少邻居听到声音都在自家窗户上伸头张望,瞧瞧这张翠家这回又出哪一台戏了。

      更有几个年轻的好事者不怕死,好奇的大声问了句:“张婶你家这是又咋地啊?整得鬼哭狼嚎的”

      “哈哈.....她家还能咋地,听着声音就知道多半又在训孩子了。”陈胜贵笑嘻嘻的站在自家院子里捧着个大饭碗,边扒饭边开玩笑的回了那几位不八卦不会死的好事者。

      “我说张婶,这孩子都那么大了再这么打可得打坏了,再说了有啥事不能关着门好好说的,这整得整个村子都知道有啥脸面的。”陈胜贵瞅了眼哭的要死要活的陈木,擦了擦嘴边的油渣子,跟张翠好心的劝了句。

      隔壁陈奶奶听到声音也跑回来在陈木家院子门口眯着老花眼望望,老人家天黑眼神不好使,瞅了老半天才瞅到在地上滚了一圈泥、哭得快岔气的陈木。

      本来别家自家人的事,她一个外人不好管,但陈木打小就是自己看着大的,这娃没娘爹不管的,后娘还得这样刻薄,弄得她老人家瞅着都心肝疼。

      于是陈奶奶巅巍巍的拍了拍陈木家院子的老木门,冲张翠喊了声:“张翠你这干啥又打孩子咧,孩子打成这样使不得啊!”

      听了这些个人的话,张翠脑门青筋突了突,敢情自己这是又成了一回泼辣妇了,这破野种专给自己丢脸!她用力踢了脚还在撒野滚地嚎啕的陈木,朝地上呸了口,一把拽起陈木的胳膊硬是想把她拖回屋。

      本来站在自家院子看戏的陈麻子大婶看到陈木被拽得手肘都快脱线了,忙大喊:“我说张大婶,就算孩子不是亲生的,你也不用这样虐待吧,那孩子的手都快被拽脱臼啦,快放手啦。”

      “就是就是,这是跟孩子多大仇多大怨啊,做啥也不要这样打孩子啊!”另一位大婶忙附和道。
      张翠此时也顾不上理陈木了,正想张口跟左邻右舍说说理时,瞅见陈叶从里屋跑了出来。

      在里屋偷听的陈叶本来看陈木被教训的那么惨,心里总算开心了点时,又见有那么多人帮着说话,顿时觉得心里那一点开心都不见了,凭什么啊,她陈木是什么个东西!今儿敢收陈美丽的笔就是跟她作对!屁东西真以为自己是啥东西,不整死她姑奶奶不叫陈叶!

      咬咬牙忍了忍,终于忍不住了,陈叶忙冲出来对看热闹的人大声喊道:“你们懂什么,她早恋,她还偷拿我的手绢送个陈大个!”

      陈木刚刚哭得太猛了,一口气正堵在胸口,岔气了话也说不出了,听了陈叶的污蔑只得跺着脚干着急。

      早恋!哎哟这可不得了了,这孩子才多大就开始早恋了,还是陈广平家的孩子。众人心里暗暗的诧异道。

      张翠忙对陈叶喝道:“小孩子出来瞎搅合啥,快进屋。”

      看了大家不吭声了本来有点得意的陈叶不服气的喊了声:“妈!她本来就有错!为什么不让说!”

      张翠瞪了瞪她:“还不回去,是不是想我连着你一起教训!”

      陈叶不忿的瞪了瞪陈木,张口用口型对陈木说了几个字。然后不满的转身回屋。

      陈木看着陈叶的口型气得手抖的指着陈叶连说好几个你。

      几位劝架的一听到这是要早恋外加偷东西的问题,又觉得遇上这问题确实是要好好教育一顿,况且再多说就是多管闲事了,于是都纷纷禁声关窗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张翠不满这些人多管闲事好久了,看到陈叶回了屋,就语气不善的指着陈木对着刚刚劝架的人说到:“你们懂啥,这狐狸精生的贱崽现在都学会偷东西了。”

      “再说了我这教育孩子碍着你们什么事?,轮不上旁人教我怎么教育孩子。”

      “你们要是那么善心,有本事就把这扫把星领回家帮陈建华好好将这根歪苗掰正啊!”

      “要没这善心就闭上嘴别闲着没事干多管闲事!”

      嘴唇一开一闭噼里啪啦骂完的张翠抹了把嘴边的唾液星子,瞧这周遭的多管闲事者都统统回屋屁都不敢放之后,嘴角撇了撇不屑又得意的哼一声。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怕啥名声坏不坏的,自己不爽干嘛要憋着,呸,心都不舒坦了还管啥。

      瞥了眼还在哭的陈木,这破孩子哭得也不怕嗓子累!听着陈木的哭声,心里一阵不耐烦的张翠皱着眉头冲陈木骂道:“又不是死爹死娘的,哭啥哭!”

      “今儿就你那破烂事你也别想吃半粒米了,明儿放假给老娘滚去砍柴,什么时候把柴草补满柴房什么时候有饭吃!”说完了转身进屋看都不看地上的陈木一眼,进了屋后还把门落锁了。

      听了这话,陈木本来盛满怒火的心也不觉得生气了,只觉得满心满眼的委屈,委屈到连流进嘴边的泪水都苦的要命。

      陈奶奶本来听到张翠盛气凌人的话不敢再出声相劝,毕竟外人也不好说太多,所以她只敢缩在院子门边净听着。瞧着张翠吵累了回屋之后,赶忙往门后伸手推开门栓子。

      农村院子的门通常都是不及半人高的小木门,这木门平时也只是围着拦着不让院内的养着的鸡鸭鹅出去而已,并不拦人。

      进院之后,陈奶奶赶忙踏着小碎步地跑到还在低头抽抽搭搭的陈木跟前。

      “真是罪孽咯,这么小的孩子懂啥啊,欺负成这样。”低头叹息了声,陈奶奶吃力的拉起哭得气都不顺的陈木,“娃别哭,陈奶奶带你去找你阿婆,去你阿婆那吃饭,别哭了啊,你阿婆疼你,奶奶也疼。”

      陈木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泪,带着鼻音轻轻地嗯了声。

      “好娃,别听你张婶瞎说,乖~”轻轻拍了拍陈木的脑袋,陈奶奶满是心疼的扶着陈木走出院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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