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火咖啡馆》李攀

9、第9章：记忆中的午后 永远记得那

　　永远记得那个午后。

　　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空气不湿不干，刚刚好！

　　时间不快不慢，刚刚好！

　　你我不急不躁，刚刚好！

　　“你见过秋天的海棠花吗？”杨璐洁犹如那一缕击穿乌云的光束，那么耀眼，那么自然。几乎同时，冷静沉稳又自信的李浩轩瞬间愣住，他的心在她话出口的那一刻，早已被贯穿。

　　当时的温度、空气、细节，她的每个表情、动作、声音，毫无保留的嵌入李浩轩的记忆中，永远都不会消逝。

　　“你好，你好！”杨璐洁提高音量，手不停的在李浩轩脸前晃来晃去，他却像着了魔一般纹丝不动。

　　“你见过秋天的海棠花吗？”杨璐洁再次询问，李浩轩依然保持不动，既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直到她背过身准备走。

　　啪。她的手被他拉住。

　　“你说什么？”李浩轩说着把脸猛的凑向前去，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脸。

　　“我……”杨璐洁欲言又止，此刻的她好像害怕似的往后退了一下，脚不争气的一歪，摔倒在地，李浩轩却没有拉她起来，而是顺势嗖的蹲下，看着她的脸发呆。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对着她大吼，表情慌张迷离又略带愤怒，闪烁的眼眸让她不敢直视。

　　周围的行人早已停住脚步，围着他们指指点点，小声的在嘀咕什么。

　　“我说，你见过秋天的海棠花吗？”杨璐洁声音柔弱，显得小心翼翼，她依然不敢正视他，胆怯似的低着头。

　　“你认识我吗？”李浩轩说着用手抬起杨璐洁的下巴，猛的把脸贴近她，在俩人鼻尖将要碰到前猛的停住，他此时此刻眼眸中全是她的模样，而她好像还处在惊吓中，半天说不上一句话，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不认识。”杨璐洁的声音很低，神色之中透出焦虑，她好像在害怕，害怕说出这个答案。

　　她竟不认识他？秋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他的脑袋里冒出十万个为什么，却在下一秒立即停住。

　　对，秋已经失忆了，她当然不可能认识他。

　　“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他嗖的一下站起身，然后背过身去，走开了。

　　“有，肯定有。”她冲着他的后背大喊，浩轩迈出的步子突然收回，转过身看着她，犀利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她别过头去，顺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抬起头看着他，表情笃定。

　　“浩轩，浩轩！”杨璐洁不停唤他，良久，他才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杨璐洁走到椅子边，顺势坐下。

　　“再给你倒杯咖啡？”杨璐洁问他。

　　“不用了，我马上走。”李浩轩说着缓缓后靠，直至后背贴到椅背，然后闭上双目。

　　“你先去忙吧，我休息一下就走。”他边说边用手捏捏鼻梁。

　　“好吧。”杨璐洁说，随即站起身来，模样有些泄气，转过身去走开了。

　　李浩轩突然猛的睁开眼，死死注视着杨璐洁离开的背影，思绪再一次涌上心头。

　　她是秋吗？她就是秋吧？李浩轩在心底无数次问自己，但他一次也不敢问她，他还是太害怕失望了。他思索着缓缓闭上眼后再次睁开眼，猛的起身坐定，双手拂拂外套，嗖一下站起身，看向收银台的杨璐洁，她正在忙。禾火咖啡馆的生意总是太好，她又爱亲力亲为，总是忙个不可开交。他快步走向收银台，再次看向她，她也在看他，四目相交，他立即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快步走出禾火咖啡馆。

　　鸟语花香，晨光乍泄，有什么比来一场晨跑更令人舒服的呢？

　　李浩轩一大早就被杨璐洁夺命连环Call起来，心里虽不太情愿，但他嘴上还是答应了。他早早抵达集合地点，此刻的他已经站在林荫道上，被那仅有早晨才能呼吸到的新鲜空气所围绕，他站直身子，闭上双目，轻轻的吸着气，如痴如醉的感受着大自然带给他的宁静，这心灵的宁静是城市给不了他的，唯有这万物生灵能带给他。大自然从不计较人类对它们的破坏，依然张开怀抱接纳所有，不信，瞧那晨光，它正小心翼翼的钻过树叶间的缝隙，温柔的打在浩轩脸上，浩轩似乎感觉到那柔软的光，缓缓抬起头的他慢慢打开双眼，他透出树叶看向外去，忽然之间，他露出微笑，对着那晨光，向是跟它打招呼，他的笑从未那么甜，仿佛希望的种子汲取到晨光中的养分，在他的脸上绽放，最终开出希望之花。

　　“浩轩。”杨璐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连忙收拾起笑容，转过身去。

　　“来了。”浩轩冷冷的说。

　　“可以直接开始？”他绅士的问她。

　　“嗯。”杨璐洁回答。

　　俩人不再说话，动起身来，迎着柔和的晨光向前跑去，不过没跑多远杨璐洁便停下了，弯着腰大口喘气。

　　“怎么不跑了？”

　　“不是你叫我来跑步吗？”浩轩轻松随意的语气，却明显有指责的意思，他虽看似平静，但他的神色却隐约告诉杨璐洁，他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你是这样跑步的，我想下次还是别跑了。”浩轩毫不客气的继续说。

　　“谁说我是叫你来跑步的，我是……”

　　“我是叫你来呼吸新鲜空气。”杨璐洁慌慌张张的狡辩，可浩轩才不吃这一套，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杨璐洁大喊，浩轩却并不理会她。

　　“李浩轩！”杨璐洁几步跨上去，抓住他的手。

　　“我跑，我跑还不行吗？”杨璐洁服输的语气以及瞬间妥协的态度，浩轩大获全胜。

　　“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杨璐洁小声的碎碎念，浩轩只是听而不闻，下一秒钟，他嗖的把手抬到杨璐洁眼前，指指手腕上的公里显示器。没好气的说：“你自己看看。”

　　“0.2公里，不可能，我们跑了好远，不信你看。”杨璐洁说着转身，指着浩轩家的方向。

　　“看什么？刚我们从对面跑来的。”浩轩无奈的说。

　　“我这不是想让你来呼吸下新鲜空气吗。”杨璐洁吐吐舌头，嗖一下转身向前跑去。

　　“浩轩，快点，你真慢。”杨璐洁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来看他。

　　“再不来我可先走了。”杨璐洁再次强调，浩轩嗖的转身，追上她，他跑到她的身旁，抓住她的手臂就往前跑，她不一会又跑不动了。

　　“不行，不行，浩轩，我跑不动了。”杨璐洁猛的拉住浩轩的手，俩人慢慢停下。

　　“让我歇会。”杨璐洁说着坐到路边台阶上，浩轩又能拿她怎么办呢？明知道她跑不了几步，可每次都被她硬是拉来了。

　　“浩轩我要喝水。”杨璐洁抬头看向浩轩，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自己去。”浩轩摆出一副臭脸，冷冷的告诉她，丝毫不肯妥协的样子。

　　“我再不喝水就要渴死啦。”杨璐洁开始撒娇，模样俏皮的可爱。

　　“浩轩，你最好了。”杨璐洁说着故意睁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浩轩哀求。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杨璐洁目光下移，朝声源处看去，浩轩拿出手机，直接按下接听键。他并不说话，只是耐心的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话，听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好。”

　　“你到我家楼下，我现在回来。”

　　“对了，买两瓶水。”浩轩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好。

　　“谁啊？”杨璐洁问他，脸上写满疑问。

　　“一个朋友。”浩轩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走吧，回去。”浩轩说完便走，杨璐洁只好跟上。

　　“什么朋友，我不认识吗？”杨璐洁走着继续追问，浩轩却干脆不答，这招果然奏效，杨璐洁不再追问，浩轩终于换来片刻安静。

　　两人沿着林荫道踱步，浩轩总是走在前，杨璐洁走在后，浩轩走得很快，杨璐洁好几次跟不上他的步伐。

　　两人好久没有话题，浩轩从来不主动，杨璐洁不找话题，这样的尴尬将会一直持续。

　　杨璐洁总爱偷偷端详浩轩的背影，看着看着偷偷自乐，她总是这样呆呆跟着他往前走，直到她撞上他。

　　浩轩扭过头，可以看见他严厉的脸庞，可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他拿她没辙。

　　“浩轩。”寻着声源扭过头去，是王志！

　　“哟！”王志惊讶的打量着浩轩身旁的这位女孩。

　　“浩轩，上次带来的女朋友可不是这位啊！”王志说得贼兮兮，杨璐洁的心一凉，瞬间变脸。

　　“如果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打断你的腿！”浩轩毫不客气的说，犀利的目光落到王志脸上。

　　“好好好……不胡说，不胡说。”王志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连连解释，然后微笑着打圆场。

　　“这是杨璐洁！这是王志！”浩轩式介绍，简单且单调。

　　“你好。”王志收起嬉皮的笑，认真的跟她打招呼，伸出手的他面带微笑，模样真诚，只是杨璐洁却愣住，半天不给对方回应，王志不忍他的手伸在半空中太过尴尬，只好慢慢缩回。

　　“王志以后就是你的同事了，你们互相了解一下。”浩轩平淡的口气，说完便向前走掉了。

　　“浩轩，水。”王志说着一扔，浩轩半侧着身子接住。

　　“你的。”王志再次伸出手，杨璐洁接下，她立即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的喝下一大口，长舒一口气后，拧紧瓶盖。

　　“谢谢。”杨璐洁道谢，话音刚落，她便追上浩轩。

　　“同事？你是说他要来咖啡馆上班？”杨璐洁问浩轩，表情诧异，在她的心里，显然不接受他的安排。

　　“准确的说，他是来兼职！”浩轩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嘴里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可是……”杨璐洁想说些什么，却立即被浩轩打断。

　　“就这么定了。”浩轩猛的站定，扭过头看杨璐洁，可以清楚的看见他坚毅的眉和严肃的表情，这让她再说不出一句话。

　　“回头你给安排一下！”浩轩命令的口气不容任何人反驳，除了服从还能做什么呢？

　　“哦！”杨璐洁音量渐小，扭头看看王志，欲言又止，提步跟上浩轩。

　　“不满意？”浩轩边走边说。

　　“没有，很满意。”杨璐洁苦笑，浩轩停住，转过身看她。

　　“你笑得…好丑。”浩轩自若的说。

　　“那里丑了，你才丑，李浩轩最丑。”杨璐洁气不打一出来，向浩轩发怒，说完拔腿快步走向前，却被浩轩一把拉住。

　　“那你说说我那里丑？”浩轩笃定的看着她。

　　“你想知道？”杨璐洁却卖着关子，脸上分明挂着坏笑，浩轩才懒得理会，只是看着她点点头，表情冷漠。

　　“你说说看。”

　　“你那里都丑。”杨璐洁的话把自己逗笑，立即用手蒙住脸，以此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然后慢慢打开一个指缝，偷偷看他。

　　浩轩无奈的冷笑，他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没等他拉开她挡住脸的手，身后便传来王志的声音。

　　“浩轩，你们慢点。”王志喊他们，浩轩放开手转身，杨璐洁拿开遮住脸的手，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杨璐洁方从思绪中脱离出来。

　　“9点我家楼下见。”浩轩回过头说。

　　“好。”杨璐洁答道，待她缓过神来，王志已经跟浩轩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