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火咖啡馆》李攀

2、第2章：最好听的话 海棠那时还

　　海棠那时还是个纯粹的少年，只知道有人欺负他，他便要欺负回去。

　　海棠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帮他，但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明明王志被欺负他来帮他，而王志竟先跑掉了？

　　海棠回过头去时，看着渐渐远去的王志，心中五味陈杂，待他再回过头时，强健有力的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他嗖的倒下，头猛的磕向地面，发出砰的声响。

　　“你起来啊！怎么了？刚你不是挺能打的吗？”

　　“啊！”说话的男孩一边吼叫着，一边对着海棠的肚子上又踢了一脚，筋疲力尽的他此刻也仅有抱着肚子的力气，表情痛苦难受又绝望。

　　男孩向前两步，慢慢蹲下身子，用手猛的揪住海棠的头发，向上一拉，海棠的头立即被拉起来，他恶狠狠的瞪着海棠，脸慢慢凑近海棠的脸，随即露出诡异的笑容，在发出两声冷笑之后，他又开口说话了。

　　“如果你现在给我道歉，我……”突然停住说话的男孩，对着海棠又露出邪恶的一笑。

　　“我就放过你。”

　　“呸。”海棠一口唾沫吐到男孩的脸上，他瞬间变得暴躁起来。

　　“给我打死他。”男孩像在发号施令，刚说完话，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就围了上来，对着海棠一顿拳打脚踢。

　　“住手！”他们身后一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挥舞的手脚瞬间停住，几个男孩扭过头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俩人就已经被男人抓住了，眼前出现的这个高大身躯，使他们露出害怕的神情，惊慌中，被抓住的俩人拼命的想要从男人的手中挣脱出来，却怎么也没有用。其他几人见状立马跑开了。

　　“谁让你们动手的？”男人对着眼前的两个男孩咆哮着，显然他们已经被吓得惊慌失措，开始咿呀哇的哭闹起来。

　　“啊！”男人愤怒的吼叫着，松开一只手，随即一拳朝松开手的这个男孩打去。

　　“啪。”随着清脆的响声，两个男孩安静了。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打的就不是墙壁，而是你们的脸。”男人目露凶光，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知道了吗？啊...！”男人恶狠狠的语气，更是让俩人吓得“屁滚尿流”。

　　“知道了...知道了...”俩人带着哭腔连声应道，样子可怜可笑又可气。

　　“知道了还不快滚，啊！”男人边说边抬起手来，做出要打他们的样子，俩个男孩吓得落荒而逃。

　　“你没事吧？”海棠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像是在问他，可他怎么也使不出力气，只能动一动手掌的手指，他睁开眼，马上又只能闭上，迷迷糊糊中就昏死过去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直直的落在海棠脸上，被阳光折磨了好一会儿的海棠，慢慢睁开眼来，醒来的第一眼竟看见的是一个女孩。

　　“你醒了，太好啦！”眼前的女孩显得十分高兴，可海棠却清楚的记得他并不认识她，难道他失忆了？

　　他伸出手来想要起身，可刚伸出手的他，立即被疼痛制止，只好作罢。他的眼珠不停在眼眶中打转，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没等他继续观察，就被女孩的说话声打断。

　　“乔爸等一会就会来看你了。”女孩对着海棠说，海棠更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乔爸是谁？”海棠扭过头，却不料，扭头的动作却造成他身体的疼痛，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你别动，好好躺着。”女孩嘱咐到。

　　“乔爸是谁？”海棠再次问她。

　　“昨天救你的人，你昨天可是被打的鼻青脸肿，不是乔爸，你现在可能都死了吧。”女孩翻着白眼，语气轻松随意，却故意把话说得严重。

　　“是吗？”海棠淡淡的语气，却透出令人不适的落寞，他低眸，拉上被子，盖着自己的脸，被子却在盖上的同时又被拉开了。

　　“你这样可不有益健康。”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低沉的音色却让海棠马上辨识出，是昨天的男人。

　　俩人四目相对，海棠一脸发蒙，没等他反应，乔爸温暖的大手已经在抚摸他的头了。

　　“下次可别再打架了。”乔爸说着，随即露出笑脸。

　　“这是我女儿，你叫她秋就可以了。”

　　“你叫什么名字？”乔爸边说边用手在海棠的头发上拂了拂，面庞和蔼可亲。

　　“我没有名字。”海棠语气冷淡的说，眼珠随即一转，斜向一边，不再看他们。

　　“怎么能没有名字呢？”秋急切的语速并伴随着脚不由自主的向前迈进一步，毫无表情的脸上此时此刻露出一脸惊讶，说话的同时手还拖拽着海棠盖着的被子。

　　“我是孤儿。”海棠声音哽咽，带着哭腔的的他看上去可怜巴巴！他边说边转动着眼珠，视线最终落到秋的脸上，灰暗的眸子中此刻却带着某种期盼。

　　秋显然被震惊到了，惊讶的脸上此时显得更加惊讶，她的一只手伸到嘴边，指尖就快触碰到她的脸，她似乎不敢相信，身子不听使唤的后退两步，脚却在不经意间绊到乔爸的脚，顷刻之间，整个人斜着倒下。

　　“啊！”她发出并不大的喊叫声，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躺在乔爸的手臂上。

　　“秋。”乔爸柔软得像棉花糖的声音，故意把音拖得好长，语气之中却透出令人嫉妒的怜爱，他温柔的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慈父般的爱。

　　他们俩身子僵在原地保持不动，直到海棠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人叫我海棠。”海棠语气平淡，像极了泄气的皮球，话刚出口，俩人就同时看向他。

　　“愿意跟着我吗？”乔爸问海棠，海棠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或许是他听过最好听的话吧！

　　“来吧，小子，用尽你的全部力气打倒我，来啊！”乔爸冲着海棠大吼，表情嚣张狂妄。

　　海棠小碎步上前，靠近他，一拳打过去，未击中，不料出去的拳头瞬间被抓住，一个过肩摔，海棠被乔爸重重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叫声，在地上躺了两秒之后，海棠猛的滚了两圈，又嗖的站了起来。

　　“再来啊，来啊、来啊！”乔爸边喊身子边下蹲，摆出防御的姿势，他故意用话刺激着海棠。

　　“啊！”海棠大声一吼，咆哮着往前冲，靠近乔爸后连续出拳，乔爸左闪右躲，啪！他猛的擒住海棠的手，顺势一拉，海棠顺着他的肩划出完美弧线，砰的一声，海棠再次倒地。

　　“服不服？”乔爸继续挑衅海棠。

　　“不服！”话音刚落，海棠嗖的站起来，又冲过去，却被乔爸一拳击中肚子，再接一个手肘俯冲，海棠瘫倒在地，他想动一动，却怎么也使不上劲，便只好作罢，在地上乖乖躺着。

　　“今天就到这里。”乔爸边说边走到海棠身边，身子猛的蹲下，伸出手。

　　海棠吃力的扭动脑袋朝乔爸看去，艰难的伸出手，一只小手立即被乔爸拉住，握得好紧好紧……

　　夕阳西下，火烧云红了半边天，乔爸递过一瓶水给海棠，海棠却夺过了乔爸拿在手上的啤酒，自顾自的喝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咳...”海棠似乎很满足的放下易拉罐，易拉罐却立即被乔爸夺去，乔爸将易拉罐举在半空中，停在海棠眼前，对着他不停的摇晃着。

　　“小孩子哪能喝啤酒？”

　　“你喝这个...”乔爸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海棠只好可怜巴巴的接过水，喝了一小口。

　　“乔爸...”声音响在身后，海棠和乔巴顺着声源同时回过头去，是秋。

　　“你怎么又喝酒了，海棠你也不看着他。”秋边走边说，一下夺过乔爸手中的啤酒，她看着乔爸，眼神之中充满了嫌弃。

　　“秋回来了，来...乔爸抱抱。”乔爸说着伸手去搂秋，却立马被推开了，秋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不停的在鼻子前扇着风。

　　“乔爸，你...”秋歪着身子看乔爸，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片刻之后她才继续开口：“什么味啊！好难闻。”

　　乔爸却漏出笑容，并不在意秋的话，故意凑近秋的他，继续被秋推开。

　　“我们的秋长大了，嫌我身上不干净，有味啦...”乔爸说着站起身。

　　“海棠，走，我们去澡堂。”乔爸说着向前走去，一只手在空中不停的挥着，海棠跟着起身，跑上前去。

　　“乔爸...乔爸...”身后响起秋的呼喊声，海棠转过身去，身子却转到一半时被乔爸拉住。

　　“走吧。”身旁响起乔爸如棉花糖的声音。

　　天黑街灯自然会亮，却好像鲜有人深究过天黑与街灯的关联，就像鲜有人深究白天与黑夜的关联一样，或许因为习惯，所以变得自然！

　　“乔爸...”走在一旁的海棠喊着乔爸，可乔爸好像并不理他，此时此刻的乔爸只是尽情的在享受着烟给他带来的舒适感。

　　“乔爸！”海棠提高音量喊他，顺势拉住他的衣袖，他停住脚步，扭过头看海棠，神情之中有些疲惫。

　　“怎么了？”乔爸疑惑的问。

　　“我们就这样走了吗？秋呢？”海棠边说边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乔爸却很轻松的拉起被海棠拽着的袖子，用手轻轻扒开海棠的手。

　　“没事。”乔爸淡淡的语气，说话的同时，乔爸已然动身，海棠愣在原地，看着乔爸远去的背影，他只好跟上。

　　晚上的澡堂并没有太多人，乔爸帮海棠打着泡沫。

　　“我自己来，我自己能洗。”海棠半推半让的阻止乔爸，乔爸却并不死心。

　　“哟...！我们浩轩长大了，自己能洗澡咯...！”乔爸随意的口吻，发出的语调却让人听出讽刺的味道，只是海棠并不理他，只管对自己身子摸着泡沫。

　　“小子，你有梦想吗？”乔爸拿着浴巾在自己身上边擦边说，海棠停住动着的手，看着乔爸。

　　“谁都有梦想，我当然有。”海棠说完，停住的手便继续动起来。

　　“哟...！”乔爸拿手戳着海棠的身子，乐呵呵的问。

　　“跟我说说？”他把脸凑近海棠，海棠一只手轻轻的挡住他的脸。

　　“你想知道？”海棠卖着关子。

　　“嗯...嗯...”乔爸连连点头。

　　“就不告诉你。”海棠别过头去，自己洗着身子。一双略带粗糙的手，从海棠身后突然趁虚而入，呵他的痒，几秒钟之后，海棠败下阵来。

　　“哈哈哈...哈哈哈...”

　　“我告诉你...快住手...哈哈哈...我现在就告诉你...”

　　“现在求饶？晚啦...”

　　空无几人的澡堂，此刻却充满欢声笑语，好似寂寞的夜空中只有寥寥几颗星，却因为它们闪着特别的亮光，让寂寞的夜空显得不那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