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囚禁 软弱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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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薄纱略微飘动，再醒来时，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不记得是怎样失去意识的，我只知道现在我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坐起身，环视了一遍这个地方，床的四周挂着薄纱，被天花板上的空气循环控制器吹的微微摆动，屋子正中白色的桌椅整齐的摆放，绒毛质感的墙壁上没有窗子，正对着床的是浴室。
这个地方很像，我家。从家具摆放，到小的物件，以及床头以往一睁眼就能看见的一盆绿萝都是一样的。但是又有明显的区别，比如厚厚的米色地毯，过多的纯白纱帘，和没有窗特殊质感的墙.... 如果不是下颌处清楚传来的钝痛和微微烧疼的嗓子，我会以为我到了天堂。
晃了晃头准备起身，刚一动，皮肤上异常的触感就随之传来。
掀开被子，看着脚腕锁着的银链子，我有些呆愣。
我，是什么？关在笼子里的鸟？还是栓在院子里狗？
有些难以置信的用力拉扯起来，冰凉的金属一环套着一环，却被打磨的极其圆润，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坚硬滑手。
“我他】妈是个人！”
拽不动链子，就拽腿，我就像被勒住脖子的疯狗，对着那个链子又扯又咬，再加上几声痛苦的嘶吼。有什么东西能借力，我现在只想把腿砍了。
钢化的门被人从里面用力砸着，不似女人的力气，一下一下的闷响像重物砸在地面，听在耳朵里令人窒息。
斜靠在门边，我狼狈不堪。直到折腾的筋疲力尽，我什么都没找到，多么精心的准备，连台灯都是焊在桌子上的。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有，可我却什么都拿不起来。
“红烽，你出来！红烽...”
封闭的房间里只有我的回声，空荡的瘆人。
这算什么？把我关在这又不出来见我。
看着红肿的脚腕，一时间不觉有些可笑，红烽关着我，我出不去，何必还要锁着。
呵，是为了让我屈辱？还是为了让我明白自己的地位，为了...让我成为他的玩物？
为什么？红烽...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尊严至于我，比命还重要。为什么还要把它撕的粉碎。
我想问，我想揪住他的脖领子问他。就因为我是个内奸，就该被你蹂躏践踏，你是我...... 我的.... 我从没想过伤害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酸痛的鼻腔，似乎比脚腕的疼更让人难受。难受的想哭，不愿流泪，就扬起头，灯光是柔和的白却让我觉得刺眼。说来说去.... 我，竟是觉得委屈。不是怨，不是恨，是...委屈。
我全心全意的对你，你的心就算是铁做的，也该融化一角啊。
我该恨的，咬牙切齿的恨他，可我更恨自己。恨自己懦弱无能，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哭，你还配哭，你个没用的东西。” 抬起手狠狠的抽向脸颊，程宣，你有什么资格哭。
连恨都做不到的你，简直卑贱至极。
门无征兆的打开，开门的金属声听在轰隆作响的耳朵里不太真切。直到被一双苍白的手握住手腕，迟钝的意识才发现有人。头重的抬不起来，脑子也有些不清楚。
痛... 腿，手脚，脸头，都在痛。
“怎么刚走一会就弄成这样。”
红烽的声音穿过混乱的神经，让我听的很清楚。真是奇怪，怎么都逃避不了，他的声音，他的眼神。
感受他的臂膀拢向我的身体，温暖的怀抱触手可及。慌张的用力推开那臂膀，对我来说那像是水鬼的诱饵，一步一步将人拉进冰冷的泥潭吞噬殆尽。
看他冷不防被推倒，我往敞开的门口爬去，链子的长度就到门框的边缘，拼命的拽，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浑身的汗打湿了身上的白衬衫，我愤恨的捶打不争气的双腿。
红烽就在身边，我却问不出一句话来。满腔的委屈在他为我撩开额间碎发，用毛巾擦拭我满脸的汗渍时，开始爆发。可能是我的模样太过狼狈，他擦拭的很小心，那盛满温柔的眼望着我。神情中的疼惜足以让人误以为情深。
片刻的失神，在泪痕再次染湿前，我挥开了他的手。
“你别碰我。”
“别害怕，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
没人能伤害我？多么可笑，你在伤害我，怎么可以这么冠冕堂皇。
“以后，我会常在你身边，不会留你一个人了。”
红烽语气带着自责，却对锁着我的事绝口不提。他小心的靠近，见我依旧抵触。就在我旁边坐下，眼睛巡视我的身体，像我每次受伤回家时的无奈与心疼。
暴躁的情绪，在见到他之后迅速降至零点。我们彼此沉默。这种场景什么话都显得不合时宜。
“放了南雁。”
“.......”
“条件，你开。”
片刻的安静，我的头痛缓解了不少，难以控制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我出声打破寂静，多少挣扎和痛苦，难过与委屈，最后出口的，都不过是生硬的言语。
空气安静的只有呼吸声，红烽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去拿出药箱。
“别动，城，先治伤。”
“放了南雁。”
我挡住他的手，重复提出要求。
“城，你的脚腕肿了，很严重。如果不快点消肿，就走不了路了。”他轻柔的触摸着我的脚。皱着的眉头好像有些烦躁。
我寸步不让，僵持着和他对峙着。必须让他放开了南雁。
红烽叹了口气，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遥控器。
“你很在意他....”
我不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他是我的同伴，更是因我暴露。我当然在意，而且我一定要救他。
“你想见他？”
“.........”
红烽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他的眼神放的很低，拿着遥控器的手对着屋子墙上的屏幕按了一下。
画面上一个男人被铁链吊在阴暗的房间。身上伤口不计其数，两个强壮的打手拿着粗木棍，大力的抽打，每一下都带起飞溅的血液，留下交错的血沟。他的身体随着木棍的落下颤动着，我似乎能听到木棍打在人身上的闷响，甚至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突然男人咳出了一口血，一根木棍应声折断。
“停下来！快停下来！”
我冲向屏幕，却被红烽拦腰抱住。
“放开我！”
“叫他们住手！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已经失去了我的一切，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保护不了？
“你不可以伤害自己。”红烽看着我，眼神刹那间的阴暗。
“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把腿弄伤了，我就废了他的腿，手伤了我就砍了他的手。”
揪住他的衣领，手指的力度好像快折断。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
“我会杀了你！”
四目相对，他也只是轻轻覆上我的攥紧的手。
“你不会...”多么笃定的语气，听进耳朵里足够让人丢盔卸甲。
对啊，像被最亲近的人抓住软肋，软弱的不是□□，而是心。你都知道，却把它当做武器。是不是太卑鄙了。
画面里的酷】刑还在继续，煎熬着仅剩的意志。
妥协的念头一旦出现，就会如野草疯长。败了一场就是一辈子。
“我不会了....对..不..对不起。”闭上眼，道歉卡在喉咙里。苍白的言语，多么讽刺，他没开口，我却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就像往常惹她生气时，无数次的道歉那般，早已成为习惯。
被抱到床上，他动作轻柔，仿佛之前的血】腥和阴暗都不曾发生过。过分红肿的脚踝，卡在银环里，有的地方已经瘀血。
他捧起我的脚踝打开银锁，检查了一下骨骼后，就为我慢慢的按揉。手掌宽大的覆在皮肤上，温度和纹路都是那么熟悉。
眼睛不自觉的看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疼爱，连眼角都不曾有一丝纰漏。
末了，他轻吻我的脚尖。再抬眼时，我却不敢看。他的演技太好，像极了故事里与子偕老的少年郎。
红烽，别骗我了，行吗？我没那么厉害，我做不到识破你。
再次被他抱在怀里，他亲了亲我的耳根。“休息一下吧，快吃饭了。”
晚饭很简单，几个青菜一条鱼和我喜欢的苹果汁。红烽和我坐在一个桌子前，和以前一样。为我夹菜，有时同我说说话。菜是他做的，这个我一尝就知道。可是我没有胃口，我坐在饭桌前只想他快点离开。
“身体不舒服吗？城，吃点东西吧。”见我不怎么动筷子，红烽语气有些担心。
不能忤逆他，这是我在这学会的第一件事。
不，或许早就学会了......两年前就学会了。就像温水煮青蛙，舒适的太过让人留恋，才会放弃求生的本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囚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