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世子的八年之约》丸子先生

3、第一丝关联

　　浓重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与此同时，是一个女人极其痛苦的呻吟。我人还没有走进房门，就已然觉得压抑万分。这地方，离我住的那里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即便是到了深夜，可是竟然连一个当值的侍卫也无，应该算是白王府的偏僻之处了。刚刚听说了这里住着的，是五王爷在两年之前领回府中的美人儿，没有半点家室和心机，也正是因此才不至于像当初的那个四处招摇的小妾一样红颜薄命，得以在我五嫂的控制之下苟延残喘。
　　可是照如今的情形来看，这五嫂，怕是也不大想让这漂亮的小丫头“苟且偷生”了。
　　“天啊！”那名小丫头在我的身边惊吓地捂住了嘴，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极其忠心的丫头。
　　“别紧张，我已经叫墨荷去搬救兵了”我深呼了口气。
　　刚刚自己脑袋一热，竟然就一路跟随着她她到这，虽说我只是听她那样的语气，看到她红肿的眼球就知道她没有说谎，只是等我到这而才反应过来，自己既不是一个产婆又不是一个医生，就算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又有什么用处呢？
　　可是用哪个小丫头的话说，此刻王府上下，她跟了我一路背着众人找到了我，就是认定了我是唯一一个能够救她主子的人，我若是不来，她再真的丢了性命，哪岂不是……
　　又是一阵凄厉的呼喊，在浓重的夜色之下格外的刺耳。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像这样的早产，多半都是凶多吉少的。
　　“你说，五王妃她，真的支走了从前给她看过的所有大夫，甚至指示了产婆下药？”
　　“还能是怎样？”她痛哭着，“若不然的话，主子她此刻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的生不如死！”
　　“这……也是。不过，我怕是也真的难以帮上什么大忙……”
　　犹豫了两秒，我还是推开了房门，可惜了自己对于医术着实是一窍不通，要不然多少也是可以帮上一帮的。五嫂这一次做的也是决绝，这王府里能请的动的大夫，她一个都不差的在这个晚上支了出去，五王爷今夜不在府里，有头有脸的夫人们刚刚也都聚集到了一处。况且，这翠玉阁里的人，又有谁有那个勇气去当着五王妃的面搬救兵呢？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怎样？”
　　也不知墨荷此刻究竟有没有找到一位能尽快出现的大夫，而我除了能够乱问一气，也着实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七王妃，整个府里，我们能够求助的也就只有你了，姑娘……姑娘她已经开始了快个时辰之前，现在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还晕过去好几次！我们……我们不敢去找别的夫人，她们不会救人，她们还会杀了我们的……”迎面再次走来了两个丫头，满手是血，见到我都是想也不想地就跪了下来哭喊，看上去没有一点理智。
　　算了！
　　我无奈地绕过了她们，直接就推开了里屋的房门，却不料那映入眼帘的画面，远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惨不忍睹。
　　床单之上是一片刺目的鲜红，一看便是一阵极其残酷的洗礼。她的嘴唇惨白，发丝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她苍白的肌肤之上，她的身子无力的颤抖着，浑身上下除了血水就是汗水，根本就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双眼无力地闭着，看上去了无生机。
　　帷幔早已被揪扯的七零八落，她的指甲死死地揪着衣角，花样已被撕烂，而她的已经渗出了渗人的血迹。
　　“喂，你不能睡！”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只得拍打着她的身子，在我生活的时代里面，这件事情又哪里会像我看到的这样痛苦？我又何尝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叫什么名字。”我微微侧过了头。
　　“主子名叫月衣！”
　　“好，月衣你听着，如果你想要活命，想要母子平安的话，就不要闭上眼睛。要不然的话，就算是我找来了大夫，也一样是救不了你的。”
　　“七王妃，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能够救她！”
　　“少说两句。”我皱了皱眉头，咬了咬牙，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
　　好在，她并没有睡熟。
　　她强撑着睁开了眼，眉头紧皱着，剧痛就如同是猛兽一般的侵蚀着她的城墙，她提不上力气，只是微微喘息着。
　　“七……七王妃……”
　　“对，我是七王妃，是你的侍女将我找来的。”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你现在一定要坚持，不用想别的，只要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
　　“不……不会的…… 我的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况且，她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似乎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的五官死死地挤到了一起，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别想那么多啊，我都已经在这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可是，七王妃……我真的……就要撑不住了……”
　　废话，我当然能够看出你现在的情况，可是如今，你除了能靠意志强撑之外，还能够做些什么呢？若是能够有一点办法的话，我又如何不想帮你减轻你一下现在的痛苦呢？
　　“一定要坚持。”我咬了咬牙，心中一边咒骂着自己那个极不懂事的五嫂，一边默默地祈求着这个姑娘能够为自己好好的争上口气来，千万不要这么痛苦的离开。
　　“孩子，我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啊！”
　　一声剧烈的嘶吼仿佛将要掀开房梁，刚刚才将她额头上的汗水擦干，此刻又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身子无助地颤抖，扭曲，眼神也渐渐地变得空洞。
　　“血，怎么又是这么多血啊！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啊！”不懂事的小丫头在一旁乱叫，我微微犹豫，掀开了被单，尽管一切的一切都早已在我自己的意料之中，却还是没有忍住一个猛烈的激灵。
　　我的天啊！
　　“七王妃，我们该怎么办？”
　　“你闭嘴！”
　　我咬了咬牙，拨开了额角的碎发，一把解开了一支长长的耳坠，将最下方的那个长长的“珠石”轻轻捏碎。淡黄色的粉末伴随着一阵奇香，但是很快却又消失不见。那人当初给我的浑身上下都隐藏了各种各样的解药，唯独这个是可以疯狂止血的，我当然也知道这种类型的奇药绝对不可以乱吃，但是不吃的话，又能怎样呢？
　　罢了，一不做二不休，我定了定神，将手中的还有坠子当中剩下的全都一股脑地撒到了她的嘴里，身边的小丫头有一瞬间的震惊，但是大概也都知道此刻已是别无他法，便是一句话都未说。
　　也不知就这样挣扎了究竟多少了时辰，在我看来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整个世纪。天都快要两个，那孩子的影子我却还没有见到半个。即便她下身的血已经止住了不少，可是也着实无法经历这样的一番折腾。眼看着她这个弱不禁风的身子已经渐渐地如同被抽干了一般，晕去，再醒来，仿佛永无止境地痛苦着，挣扎着，而我能做的事情，却实在是寥寥无几。
　　看来那五王妃，是真的不想给她留下那一点点的活路了。
　　“七……七……”
　　她无力地伸出了手来，却只是轻轻地勾住了我的衣角，又无助地垂下。
　　“你要说什么？”我微微地低下了头。
　　“如果……我知道自己怕是……挺不过这一回了……请一定……一定帮我保住……”
　　“你想让我替你保住这个孩子是吗？”我微微睁大了眼。
　　“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并不是难事……”
　　胡扯！都这个时候了，偏偏还要说着这样的丧气话来。
　　“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伴随着那群小丫头们铺天盖地如丧考妣的哭声，我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道：“可你要是自己都活不下去的话，我保证，你的那个孩子，怕是还没有来得及见到那天上的阳光，就会一样地死在那个人的手里，别指望我这个外室会替你保护那个孩子，我没有那个兴致。”
　　伴随着一阵狂风，大门终于是被“砰”地一声推开，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内室。外面也是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估计这会子，应该是来了不少的人。
　　“你们是这府里的医女？”我皱了皱眉头，站起了身，“五夫人她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们怎么这么久了才来？”
　　“夫人，还是别说那么多了！”墨荷这一路也是气喘吁吁，看样子也是受了不少的累。
　　也罢，现在还是救人要紧，再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情，到底也不是我这个七王妃需要多嘴多舌的。
　　“七王妃啊，我看……还是……”一名声音粗糙的女人在香月的床头看了片刻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月衣姑娘此次，怕是真的不好了。”
　　“什么叫不好了！”
　　外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急切万分。我的身子紧跟着也是一个寒战，好歹也是一面之缘，虽然我也是极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也难保这就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许接受的一个事实。
　　有些无力地，我站起了身子，推开了内门。
　　“五王爷安好。”我象征性地请了个安，面对着那个看上去一身贵气的男人。
　　“你是老七房里的人是吗！”他一见到我，便是一把抓过了我的手臂，瞪大了眼睛，“是你一直都同她在一起对吗，她还有救没有。”
　　“不好意思啊五王爷，我并不是大夫，她的情况也的确不好，昨晚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该请的人却一个都无法请来。您还是进去看看您的夫人吧，若是真无回天之力，至少还是可以见到那最后一面的。”
　　“她……真的不行了？”五王爷的目光瞬间一沉，“那你可否知道，怎样才能救她？”
　　我当然不会知道，你以为我是咱们王府里面那个万事皆懂的七王爷吗？
　　“现在若是想保住这姑娘的性命，依我看，还是莫要顾忌那些男女避讳之事，让这些大夫都进去瞧瞧，查查她最近吃的药里究竟都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未必就会没救。”
　　“这……七娣妹的意思……”
　　“五王爷，现在还是别想那么多没有用的了。若是你我都希望她活，就别再犹豫。”
　　耳边闪过一阵疾风，他挥了挥手，紧跟着直一排仓促而又忙碌的脚步声冲进了屋里。
　　“大恩不言谢，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
　　“行了，快进去吧！”
　　再然后，是一道飞速的闪身，那是我眼前的最后一道疾光。我和他之间，也紧跟着便隔上了一道厚厚的门。听声音，屋内一是一片忙乱，唯有我和墨荷，孤零零地站在屋外，伴随着冉冉升起的曙光。
　　“走吧，这里没有我们什么事了！”我疲惫地伸了一个懒腰，也不顾自己满手是血，随意地正了正自己肩上半搭着的袍子和散乱的发丝。
　　“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咱们真的不要再等等吗？”
　　“还等什么？”我放松的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们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过不了多时五嫂应该也会过来，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咱们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夫人说的极有道理……”墨荷一边笑着，一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过您说，月衣姑娘她，能够活到最后吗？”
　　“听天由命吧！”我深吸了口气，叹道：“只是如果我是她的话，一定不会就这样让自己白白的死的。五王妃无子，第一个孩子又是她这个没有名分的姑娘诞下的，今后啊，这五王爷的宅子，怕是无法安宁了。”
　　“哎，但愿她不会成为那小樱姑娘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墨荷长叹了一声，“看来还是咱们晴雨阁好，至少不用每天都面临生死，平平淡淡也是福气？”
　　晴雨阁？怕是我人都快死了也不会有人来看我一眼吧，这日子倒是十分的“平淡”。
　　“对了，我当初让你去从府里随意地找上一个大夫过去，你怎么就去了那么久啊，除了五嫂她能够安排指示的，难道就真的一个人都找不到了吗？”
　　“别提了，那五王妃做的也真够可以的，我打着您的名号去找大夫，竟然一个活的都没有见到，甚至连一个医女都没有。真不知道若是今天晚上哪位主子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该如何是好，你说，一个小姑娘而已，至于令她如此针对吗？”
　　“别人的家常，咱们还是别关心了吧。”我笑笑，难得地感受着如此宁静的黎明，“不过想不到这五王爷虽然懦弱了些，到底还是个重情义的人，明明都已经被支出城外，竟也能连夜赶回。或说回来，你是怎么将那些事情都告诉他的？这一个晚上你到底都跑到哪里去了？”
　　雪白的信纸猛地一下落入到了我的眼前，伴随着那姑娘明媚的笑容。
　　“这是……”
　　“夫人您不打开看看？”
　　“什么啊！”心跳微微加快。
　　手指紧紧地握住信笺，忍不住微微颤抖。
　　“夫人您可记得，走之前您对我说，若是是在找不到人，就去求赵将军，他是七王爷的手下，一定有办法见到白昭原的。”
　　“他的信？”
　　“不然呢？”墨荷笑着眨了眨眼，未等我反应过来，便一溜烟走了个远。

　　一个星期之后，我依旧记得我时隔四个月来第一次收到他给我送来的东西，一枚冰凉的银符，伴随着他翩若惊鸿的亲笔，干净又果决，白白的一张纸上只留下了无比简单的一句。
　　若是以后真的遇到什么困难，不用拐那么大的弯。这个信符，可以让你找到白家的任何一个你想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