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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此人已死 一个不怒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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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行人自然一阵忙乱,红袖死死抓住了许仪后的右手。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就在众人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忽然又消失了,像是夏天只听得雷声的午后。墓洞又是一片死寂。
朱均旺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两步,拿耳朵仔细分辨前方的动静,半晌却无发现。于是他也略微镇定了一下,又向那浓密的黑暗迈了几步,只觉一阵风直扑他面门,及等到回过神,脸颊上一阵剧痛,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踢飞。
其他人只听到一阵拳脚声,随后便是朱均旺的惨叫,一时慌了神。许仪后循着声音,摸到朱均旺身边,“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朱均旺却只疼得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脚步声复又响起,黑暗的墓洞也忽然被火把点亮。许仪后抬头去看,十好几个衣衫褴褛之人挡在了身前。
“你等是何人?”
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人群随之散开,三四个精壮的汉子簇拥着一个奇伟的男子,他身高体壮,容貌俊美,一看就是不寻常之人。在他身畔,又有一个瘦小干瘪的老人,正眯着眼睛向许仪后众人打量。
“我们……”不等许仪后说完,俊美男子身边,一个敞开的胸口上一道刀疤的壮汉立刻就打断道:“尔等没有看到洞口的警示吗?墓中无人,死有余骨!进到洞中的人,都别想出去!”
刚才大伙一看来的是人不是妖魔鬼怪,都松了口气,没想到这话一出,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
躺在地上呻吟的朱均旺示意许仪后将他扶起来,虚弱地说:“误会……误会……看大家也都是……都是大明人士……我乃……流落至此的东厂锦衣卫……正……咳咳……正在寻找同伴下落,调查至此……”
许仪后脸上刚露出愕然的神色,朱均旺立刻炸了眨眼向他示意。
为首的俊美男子也是一惊,朗声道:“锦衣卫?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又是让大家紧张不已。
“那兄弟你巧了,我们这些人,都是朝廷的锦衣卫,不知兄弟你是哪一位啊?”
“……我……咳咳……”朱均旺卡住了,脑海里想不出任何一个体面的名字,只能假装胸痛咳嗽。实际上,他胸口中了两脚,真的也在火烧般痛楚难当。
“张一学。”许仪后忽然答道。这几天他每每有空,就拿出那令牌左右端详,接着残迹,隐隐约约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兄弟乃是朝廷命官,流落海外,这几天寻到一些锦衣卫的线索,今天来此查看,不想被你们踢伤,现在有苦难言。”
那伙人听罢,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俊美男子一拍另一侧,一个长相有几分儒雅的汉子的肩膀,指着许仪后和朱均旺的方向,笑着说道:“一治,这人说是你哥哥,你快去看看是不是?”
被称作一治的男子,恨恨地瞪向朱均旺,口里说道:“我哥哥已经在海上溺亡,你这贼人,信口雌黄,若是真能让我哥死而复活,我倒也饶了你!”
许仪后一听,心里便是叫声苦,本想拿锦衣卫的名号压压这伙人的歹意,不料赶到刀尖上了,正是李鬼遇到了李逵,有苦说不出。
俊美男子厉声喝道:“这帮人鬼鬼祟祟,恐怕是倭寇的走狗,最近兄弟们已经吃了不少苦头,都给我绑了!”
众人鼓噪一声,就要提了绳子来抓人。许仪后虽然巧舌如簧,也是秀才遇到兵,这时无从发挥。
“你们胆子倒挺大!敢在萨摩动岛津领主跟前的红人,怕是出不了这个岛了!”
红袖冷笑一声,镇定自若地说道。
来绑人的喽啰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俊美男子也是吃了一惊。
“你说什么,岛津义弘眼前的红人?”
“不错。这位许仪后医生,即是你们大明国的骨肉同胞,又是萨摩藩领主岛津义弘的御医、心腹参谋。你们今天绑走,下落不明,岛津藩主就算把九州岛翻个底朝天,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相信,那时的苦头,怕是足够你们吃的!”
那男子微微一笑,倒也没被吓住,拱手道:“这位女侠好胆识,怕也是岛津家的?”
红袖鼻子里哼了一声冷气,再不答话。
男子继续问道:“既然你说是岛津义弘的心腹,又何以证明呢?”
许仪后这次反应快,从衣中掏出岛津家的官符,叫一治的男子拿了,交与俊美男子。
“我在江湖上走动得多,这官符,也是可以伪造的。”
“这……”许仪后哑口无言。
俊美男子的手下又是一阵大笑,已经踢翻朱均旺手下一位青年人,套上了绳子。那青年人肋下挨了一脚,疼得鼻涕眼泪齐飞,还吃了一嘴古墓泥。
“哐当——”
红袖将一柄短刀掷到众人面前。刀鞘上刻着浪花图案,惟妙惟肖,似乎在上下翻飞。
“岛津家的宝刀叫风切,这把肋差是跟它一起打造的,叫碧波丸。唯有岛津最器重的内臣,才会赏赐这把短刀。这个,你能否伪造呢?”
红袖做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肋差一般是日本武士用来做近身搏斗的短刀,一般随身携带。俊美男子身旁的枯瘦老儿,捡起碧波丸,上下端详起来。
许仪后凑到红袖跟前,低声问:“哪来的?”
红袖伸了伸舌头:“岛津大叔生日送我爸的。”
“大人,这似乎真的是岛津家打造的宝刀。”枯瘦老儿汇报检测成果。
俊美男子端详着手中的碧波丸,迟疑道:“这么说,你们都是岛津家的人了?而且还是岛津义弘的心腹之人?”
“大人!若他们真的是岛津家人,我们就真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大事成矣!”
“慢——!”俊美男子一挥手,“此事有点蹊跷。你们刚才为何说是我等兄弟张一学?”
许仪后掏出那块令牌,答道:“我们偶然捡到这块令牌,思乡心切,欲找到朝廷官员,共商归国事由。”
自然,他现在不可能提丰臣秀吉欲攻大明之事。
一治狠狠夺过令牌,擦拭一阵,露出难过的神色。
俊美男子哈哈一笑:“兄弟啊,我等也不是劫道的山匪,而且彼此都是大明子民,他乡相遇,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只是啊,眼下我公务在身,如你们在令牌上所见,我等身份,你已经知道了——”
几把明晃晃的刀刃缓缓抽了出来,墓洞里忽然寒气逼人。
许仪后也是哈哈一笑,低头不言。
“先生笑什么啊?”
“我笑,大人有千载良机不用,却只想要几具死人尸体。”
俊美男子追问道:“什么良机?”
“大人们这等身份,漂洋过海到此,想必身上有大任务。但如今困顿在这墓穴,许仪后估摸着任务应该进展不利。如你所闻,小人不才,但可随意接触岛津藩主,若是大人需要情报什么的,怕不是易如反掌,虽不知能否帮助大人,但总比眼前局势要好上不少。”
俊美男子一愣,不多时又恢复满脸笑容:“果然能言善辩。我倒是真有一个小忙,想让足下和足下的兄弟们,帮上一帮。”
“大人请说。”
“不忙。在此之前——”他丢给手下一个眼神。
“先把那个女子给我绑起来,押下去!”
许仪后一时手足无措。
“你们……你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