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巫桃坝的师兄弟 ...
-
阳春时节,巫桃坝遍地桃花开之不尽。轻风拂过,桃花瓣漫天飘洒,像一场粉色的春雨。
灰衣青年倒骑于马背上,叼在口中的桃花枝随着缓行的马蹄一颤一颤,引来一片侧目。只不过那些含羞带怯的目光大多是望向灰衣青年身旁的白衣青年。
“小酒,此去千机馆路途遥远,莫要无故耽搁。”白衣青年一副沉沉的好嗓音,手牵缰绳,目不斜视地对一旁马背上形容不成体统的灰衣青年道。
“师兄,赏花不叫耽搁,人活着总得有点儿情调不是?”刑酒一只手取了口中叼着的桃花枝,直起懒懒倚在马脖子上的身子,“你看,那些少女面若桃花,亭亭玉立,真是各有芬芳呢。只可惜,她们眼中只有师兄你。”边说边伸手摸向一侧的酒壶,仰头小啜一口。
白衣青年却置若罔闻,一脸如霜的冷漠。
美酒入腹,看着街道两旁面容娇羞的少女,刑酒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再看一旁身姿英挺的师兄,人虽冷漠,却掩不住绝代风华。他的白衣和墨发在春风中浮如涟漪,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副天人下凡的容姿,难怪引得那些二八少女春心萌动了。
“你们看,那位公子就是行云派的于大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于大侠这么年轻,还这么潇洒。”
“我总以为但凡能在江湖上混出个名头的都是资历老道的前辈,没想到于大侠如此年轻有为,真是咱们巫桃坝的骄傲。”
“究竟是咱们巫桃坝的骄傲还是你的骄傲呀?于大侠此次外出不知要何时才能回来,依我看,你不如趁此机会向于大侠表白了心意,免得被那些江湖女子抢了先机。”
“你、你胡说什么……”
姑娘们的窃窃私语断然逃不过习武之人的耳朵,刑酒越听眼越眯。同为行云派的弟子,为何一路上尽是谈论于逸舟的,却没有半个人认得自己?所谓的云泥之别大体如此了。
“师兄,要你陪我来赏花,没成想却害你成了最惹眼的那朵花儿了,真是对不住啊。”刑酒双手抱拳,手指缝里还夹着那株桃花枝,笑得不怀好意,“师兄也老大不小了,这万花丛中过,难道就没有一点心动?不如让小酒替师兄……”
话未说完,却见于逸舟轻身翻上马背,疾驰而去。
“诶!师兄!等等我!”刑酒高呼,连忙把酒壶塞回行囊,转正了身子策马追去。
沿路女子不明就里,只得眼望白影消失无踪。马蹄溅花,尘土飞扬,徒惹一场春光。
出了巫桃坝,天色渐晚,刑酒一只手搭在眉间眺望远方的小镇,道:“师兄,咱们今晚就在那镇子上歇息一晚吧。”
放眼四面八方,唯一能够落脚的也只有那座小镇,刑酒这一问无异于废话。面对寡言少语、不苟言笑的于逸舟,他的话反而特别多。
于逸舟点头。
天色黑透时,二人抵达小镇,找了客栈喂马。原该早些休息好养精蓄锐,刑酒却非要上街上转转。也难怪,刑酒跟自幼被众星捧月的于逸舟不同。于逸舟虽年轻,却已在江湖上身经百战,小有名气,而刑酒是头一次离开巫桃坝。
小镇夜景寥落,摊贩早已收摊回家,唯有烟花之地热闹。初出茅庐的刑酒只想一头扎进那热闹场所一看究竟,却在热闹另一头的暗处见到一富家公子堵了一女子打算用强。
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背靠大槐树,容色惊慌,无奈被富家公子双臂圈于怀中,挣脱不得,只好乞求:“曹公子饶了奴家吧,要是让谢员外等久了,妈妈知道会打死奴家的。”
“小□□,昨晚还在本公子怀里说只喜欢本公子一人,今夜就巴不得钻进别的男人被窝里是吧?”曹公子单手捏住女子的脸颊,捏得女子浑身发抖。
“曹公子,奴家也是有苦说不出啊,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家这一回吧。明天、明天公子点了奴家的牌子,奴家定会尽心尽力侍奉公子,可是今晚、今晚奴家真的不得不回去……公子,呜……”女子话没说完,已疼得咿咿呀呀,脸上娇嫩嫩的皮肤被捏得变了形。
“灵儿,不是本公子不懂得怜香惜玉。要本公子放你回去也可以,不过……”曹公子边说边捂住女子的嘴,此处光线昏暗,仗着旁人发现不了,另一只手竟撕开了女子的衣衫。
“呜……公子饶了奴家,要是扫了客人的兴,奴家性命难保,求公子,求……”支支吾吾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凄惨,不过多时,女子却瞪大了眼睛,只见方才还压在自己身上的曹公子被一只手轻轻松松拎了领子给提溜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坏了本公子的好事!”曹公子此时脚不沾地,单臂作势挥向身后,却又被人扭了手腕,疼得嗷嗷乱叫。
那个叫灵儿的女子手忙脚乱地拉好衣衫,只见曹公子身后之人身纤体长,却看不清样貌。
曹公子此时蹬腿的模样活像只被人提溜了龟壳的王八。
灵儿花容失色,团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衣衫捂住胸口,匆匆跑开。
灵儿虽未言谢,刑酒却是笑眯眯地目送她跑远,这才把手中拎着的重物甩向那棵大槐树,掀起上嘴唇“嗤”了一声:“敢骂你爷爷我。”
曹公子被摔得猛了,口中瞬尝腥甜,横手怒指前方人影骂道:“哪里来的王八羔子!报上名来!敢伤了本公子,来日定要你这王八羔子跪在本公子□□求饶!”
话音刚落却被对方当腮一脚,曹公子伏在地上,口吐鲜血,登时没了骂人的力气。然而那只脚不肯放过他,鞋面轻而易举地翻过他的身子,鞋尖直抵他的喉咙,踩得他又是喷了一口血。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记住你爷爷的大名,刑——酒——”最后两个字被话音拉得很长,刑酒似踩一滩烂泥,且越踩越来兴致,哪里知道自己这不知轻重的脚已经踩得对方奄奄一息,还不依不饶地道,“骂啊,再骂两句给爷乐乐。”
少根筋似的,当他意识到曹公子在他脚下脆弱如同齑粉时,只听身后传来了严厉的喝止:“小酒!”
“师兄?”刑酒立马松了脚,转头望向后方的于逸舟,笑道,“师兄不是休息了么?怎么出来了?”
于逸舟不答,快步走向曹公子,蹲身试其呼吸脉搏,然后微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来。
“师兄,此人欺辱弱小女子,我看不惯,给他点颜色瞧瞧。”刑酒一副得意的模样,全然不知自己的一点颜色就已让他人命丧九泉。
于逸舟漠然地道:“他死了。”
刑酒闻言瞠目片刻,立即挨着于逸舟的肩膀蹲下身来,皱眉道:“死了?不会吧,这么经不起折腾。”边说边挠了挠脑袋,暗暗腹诽道:外面的人怎么这么脆弱,踩一脚都能踩死,真是麻烦!
“人已死,只得把他的尸首处理了。”于逸舟起身,冷目俯瞰刑酒道,“小酒,往后不得随意伤人性命。”
刑酒大咧咧地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烦恼该如何处理这尸体。思来想去,在于逸舟未做出行动前,他率先做了决定——从腰侧抽出自己的双刀,一刀下去,一条逐渐变冷的膀子立时脱离尸身,鲜血四溅,喷红了他的脸。
“小酒!”于逸舟又是一声喝止。
刑酒另一只手上正待切下的刀顿在半空,有些茫然地抬头,冲于逸舟眨了下眼,道:“怎么啦?”说话的同时,脸上的鲜血沿着凌乱的轨迹汇于下巴,点点坠下。
面对于逸舟冰冷的眼神。刑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道不是说要处理尸体么?我把它切碎了再找个袋子多方便,难不成要扛着这么大一具尸体满街走?那多碍事。
后来,刑酒才知道于逸舟口中所说的“处理”是安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