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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蒋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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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笙在那张肮脏的临时旅馆内的床上睡了一天,直到一声枪响才把他从睡梦中唤醒。临时旅馆的墙薄的像纸,蒋笙感觉那一枪好像就打在了自己的太阳穴,头颅内嗡嗡作响。
他不紧不慢的起床,用旅馆内纯度堪忧的水泡了杯免费咖啡,然后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很知足的回味了一下咖啡的味道——就算这个地方糟糕的像是□□血拼后的垃圾场,也比他常年居住的地方要上了一个档次。
至少墙上只是有些弹孔和不明的红白残留物,而不是把地下杂种的脑袋钉在随处可见的地方。那种东西要一个月才会腐烂,这个过程漫长的让人反胃。
但偏偏总有人对此乐此不疲。
蒋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略作犹豫后戴上兜帽走出门去,在前台拍了五个索币结账,没有看一眼躺在他身后被一枪爆头的脏辫男人。
脏辫男人的血蔓延到了他的脚下,而杀死他的元凶正坐在前台旁边喝酒,男人只有一颗眼睛,摆弄着手里的枪,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直勾勾地打量着蒋笙。
如果是女人就抱回房间,有胆识的男人收了作小弟,其余的都干掉。这是独眼打娘胎出来后的行事规则。
但现在独眼觉得他的规则需要改一改。
独眼打量着面前正在结账的小白脸,虽然蒋笙身穿一件破旧的灰黑色外套和黑色破洞牛仔裤,兜帽还遮挡了大半张脸,但唯独露出的白皙下颌和淡粉色薄唇让独眼移不开视线。独眼想起上次碰一个像样的女人还是两个月前,他挠了挠大腿,动起了歪心思。
“小哥”,独眼用枪按住了蒋笙拍到柜台上的钱,微微向前探出身体,“这次给你免单了。”
蒋笙楞了一下,他先是看向手边的枪,再看向身边的独眼男人,淡淡道,“谢了。”说着便要把钱收入口袋。
独眼稍微用了点力气,没有让蒋笙顺利把钱收回,他的一只眼睛直盯着蒋笙,“我是这家旅店的新老板,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和我说。”
蒋笙见独眼没有让他拿回钱的意思,干脆收了手,他看向柜台后瑟缩一团的女人,说道“谢了,我倒觉得这家旅店还不错,昨晚睡得很好。”
“睡得好?”独眼的声音低沉沙哑,但又透着一丝喜色,“第一区像样旅店可不多了……这样吧,算你十个索币。”
“可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蒋笙撇了撇嘴,好像是在埋怨独眼的出尔反尔。
“我住在最里面那个房间……”独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枪玩了个花样利落的揣进后腰,然后把腾出的右手搭上了蒋笙的肩膀,“床非常舒服,要不要……现在去试试。”
独眼此话一出,其他坐着饮酒的男人都站了起来,手放到了腰间别着的枪套上。蒋笙听到身后动静,他不动声色的转身,眼神飞快扫过雇佣兵腰间的小孔径手枪,心中暗想“BINGO,真的是第一区的雇佣兵。”
独眼看着蒋笙的反应暗自得意,心想这又是个家中败落后沦落至此的怂货,在他眼中面前的这个不知所谓小白脸已经成为自己的午餐。
蒋笙不再说活,好像是从没见过这么多把枪,被吓的不敢动弹,独眼看着面前佳人修长的脖颈,心中好像有火在烧。如果蒋笙是个女人,他真想把蒋笙带回去做老婆,可惜他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那就不要怪他这次过火。
独眼一把抓过蒋笙的手腕,就要把人往房间拉。蒋笙也不反抗,有些不知所措的跟在独眼的身后。
“等一下。”
一个沙哑的男声打破了这幕闹剧,独眼停下脚步,掏出手枪直指声音来源的方向,他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识趣搅他好事。
只见一个一直坐在角落的衣衫褴褛的旅行者摘下了眼镜,随着眼镜离开面容,“他”从一个苍老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清秀俊丽的“她”。
蒋笙第一次见到这种物件,这个眼镜明显具有能改编人面容和声音的功能,这在十三区是没有的。但独眼已经见怪不怪了,随着女孩摘下眼镜,他瞬间放下了手里的枪,态度变得恭敬了很多。
独眼放开蒋笙,走到女孩面前行45度的二级礼。在独眼身后,雇佣兵十人小队也和他的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地向女孩表达忠诚。
“白小姐,”独眼开口,声音竟很有磁性“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出来随便逛逛,已经和父亲打过招呼了。”白霂乔反应平淡,并没有娇蛮大小姐的做派,她深知父亲对雇佣兵的看重,如无必要最好不要发生冲突。
但独眼对这个无辜男人要做的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耐。
“白小姐,外城很乱,如果将军知道您出了内城这么远……”独眼再次恭敬地开口。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但是……”独眼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随身带着这块牌子,”白霂乔把一块玫瑰金的长形牌子从胸前口袋拿了出来,“第一区的人见此牌如见我父亲,难道还会有人妄图对我施暴吗?”
白霂乔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她是第一区将军的女儿,整个第一区的实际统领者是她的父亲白思成,她不需要和任何等级的雇佣兵废话。
“白小姐……”蒋笙在一旁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身上有十个索币吗?”
蒋笙的问题让白霂乔有些莫名,“我没带那么多钱……”,她这次出来只是见个人,身上只有车费。
“我住旅店付不起账,他只是带我去还账……”蒋笙慢慢踱步过来,把一只小臂搭在了独眼的肩膀上,美好的唇形一开一合“要不然……白小姐一起来?”
蒋笙身上理所当然的气质震惊了在场的人,了解蒋笙的人会知道,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论他做出多出格的事都好像很正常。现在这般诡异的情况也如出一辙,蒋笙身材高大,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就算说出这样的话也散发着理所当然的男子气概。
白霂乔从未受过如此的侮辱,她气的小脸通红,嘴巴张了几下,气鼓鼓的坐下不再说话了。
蒋笙没再理会这位白家小姐,他自顾自地走向独眼所说的“最舒服的房间”,而独眼虽身为雇佣兵小队长,在这种事上却没有任何把控力,他再次向白霂乔行礼,然后迅速跟上蒋笙。
在蒋笙进入房间后,独眼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在白霂乔听来格外刺耳。
雇佣兵们对白霂乔的反应不知缘由,因为知道这段白家历史的人都已经死去了。白霂乔最小的哥哥就是在八年前的政变中被侮辱,年幼的她当时躲在床下才免过一劫,虽然政变结束后所有反叛者都被处决,她的小哥哥却因此患上了自闭症,不久便自杀了。
白霂乔坐在原地感到阴冷且愤怒,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岁那年,窗外枪响不停,爸爸和大哥已经外出数日,她的小哥哥为了保护她将她推到床下……
“哥哥……”
白霂乔不能再等,她猛地起身,向独眼在的房间走去,几名雇佣兵见状便拦,她却闪电般掏出了一把锈色短匕首直逼领头人的咽喉,声音如同发怒的豹子“别拦我,你会后悔的……”
几个雇佣兵见状迅速退开,白霂乔给他们面子是出于将军的教导,但如果他们真的惹了白家小姐,总要有人承担怒火。
白霂乔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她低沉且快速的呼吸,几次想要推开门却没有勇气。
“不能再等了……”白霂乔闭着眼睛用力推开了面前的门,耳边却出乎意料安静得很,没有一点声音。
白霂乔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见面前的床铺整洁,别说是男人了,连人影都没有半个。她心头涌上了不好的预感开始四下寻找,整个房间却好像没人来过般,她的目光划过角落的衣柜。
“难道是……!”白霂乔猛地拉开衣柜,被扭断了脖子的独眼果然正躺在里面,他剩下的那只眼睛也被挖走,嘴巴大张着,死状凶残恐怖。
砰——
窗户被风吹开,发出巨大地声响。白霂乔再无力支撑自己的双腿,跌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