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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圆 十三区主城 ...

  •   十三区主城,明月高照,没人注意的阴暗角落中,一个井盖被从里面缓缓移开,一个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男孩从地下井中爬了出来。男孩大约十多岁,穿着短袖短裤,身后背着一个硕大的灰蓝色背包,背包看起来非常沉重。
      男孩费力的把井盖拉回原位,向四周巡视了一下,迅速离开了。

      他前往的方向,正是这座城镇最光亮也最危险的地方——主城的庆典中心。

      今天是城主独女陆莳阡13岁生日,整个城镇获得大赦,所有居民不分贵贱都前往主城庆生。主城前的街道张灯结彩,粉红色的灯笼点亮了整条街,也照亮了身穿白色庆典服装的人群。

      主的光芒会为每一个照亮的人带来幸福,但是光照不亮男孩,也照不亮一辈子生活在地下城市中的人民。

      男孩在楼与楼之间迅速的穿梭,他知道庆典中的主城是异常危险的,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因为这个时候,“那个地方”绝对无人把守。

      十三年前主城城楼底下废弃的通货管道,只要将阀门打开,就可以让管道再次运行。男孩的目标就是管道中无人收回的,能养活他们整条街一年的人工罐头。
      男孩在城中疾走,这条路线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跑的很快,挑的都是庆典时无人的小路。

      月光照在男孩的皮肤上,竟泛着淡蓝色的光。

      男孩爬上了一座小楼,高耸的城楼已经近在咫尺,他离主城越近,越能看清照亮黑夜的无数烟火。男孩望向天空,烟花正一朵朵的绽放开,又迅速消逝。这是男孩出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天空,他不知道烟火不是天空的一部分,而是自然地以为天空就是这样为重要的人闪耀的。

      “好美啊”男孩心中暗叹,“好想让诺诺也看看这样的天空。”

      惊叹在男孩脸上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他飞快的确认主城第三军团的分布位置,然后掷出了三个银灰色圆盘。圆盘一碰到墙壁就像液体一样化开,男孩再一掷,一束同样液态状的短棍被固定住,为男孩提供短暂的落脚点。

      “三、二、一”男孩心中默数,预判着军团卫兵的巡逻规律,就在一个卫兵转弯的瞬间男孩借力跃起,然后准确的跳到了三个圆盘处,到达了主城城楼侧面的一侧窗户。而那三个圆盘则化作水蒸气般消失,只有一个墙壁的孔洞证明他的痕迹。

      男孩小心的在玻璃上划了一个圆,然后迅速潜入城楼内。按照计划,男孩此时应该身处一个废弃的储物间,但他目光所及的,是填满了整间屋子的大小不一的洋娃娃。
      洋娃娃肤色各异,但都睁着大且懵懂的眼睛注视着空气的某一处。

      房间诡异的气氛令人心惊,男孩很快注意到自己肮脏的球鞋踏在雪白的地毯上,他把鞋脱了下来,在众多表情不一但都异常美丽的洋娃娃中试探着房间的出口。
      就在男孩开始忘记恐惧时,从洋娃娃中伸出了一只雪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男孩一惊,他顺着手臂看去,发现一个女孩正藏身在众多娃娃中,静静的看着他。女孩长发垂腰,神情单纯,她看上去比整个屋子的娃娃都要高贵,因为那些娃娃的脸,都有几分她的影子。
      女孩的睫毛很长,她忽闪着双眼,看向男孩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闯入者,而是一个同类,或者玩伴。

      男孩意识到这个女孩没有恶意,但他无法久留。他试图挣脱女孩抓着他的手臂,却发现女孩的力气很大,他竟挣脱不开。

      “对不起打扰了你……但是我要走了。”男孩看着女孩的眼睛轻轻说道。
      女孩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丝毫的表情,她死死抓着男孩的手臂,男孩感到有些痛,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男孩有些无奈,他感觉女孩很孤单,这种孤单男孩很熟悉。他思考着要不要带女孩一起走,但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我真的要走了,我会来找你的。”

      女孩还是呆立在原地,但她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似乎了听懂了这句话。男孩的衣服很脏,女孩雪白的手掌已经蹭上了很多泥巴,但她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女孩将男孩拉到了窗户边,低头凝视着某处。男孩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去,发现城主和女儿陆莳阡正站在阁楼之上,他们离城主父女很近,男孩甚至能看见烟火在陆莳阡眼睛中的倒影,她被逗得咯咯的笑,宠溺的钻到城主的怀里。

      男孩却感觉这温馨的一幕让他背上起了白毛汗,因为陆莳阡和抓着他手臂的女孩,从身形到长相,都一模一样。

      男孩虽然从小生活在地下,但他跟随后世纪伟大的机械师奥古斯特长大,因为奥古斯特的人缘极好,他对于这座城地下地上的消息都非常灵通,甚至很多地上人不知道的政局消息他都有所耳闻。

      但他从未听说过,城主的女儿陆莳阡有个孪生妹妹。

      那现在抓着他手臂的,究竟是人是鬼。

      男孩不再细想,他开始使出全部的力气试图挣脱女孩的手臂,却发现女孩的手好像铁铸般溶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男孩再次掏出了一个银灰色小圆盘浇在女孩的手上,圆盘开始渗入女孩的手的缝隙,开始隔离并解救出男孩的手臂。

      女孩被男孩掏出的圆盘吸引,她表现的很惊喜,不再盯着陆莳阡,而是盯着男孩。女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银灰色的小圆盘,像是很着急的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

      下一秒,整个房间警铃大作。

      整栋大楼从下向上开始出现一层一层覆盖隔离板,隔离板出现的速度很快,男孩想不通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但隔离板很快就要来到他身处的十五层。
      一旦他被抓住,是不会被处死的,但是会生不如死——地下人失去了保护层后,被地上的空气腐蚀一个月才会慢慢死去。

      女孩没有犹豫,她用力推了男孩一下。女孩力气极大,硬生生将男孩从楼内推出,男孩飞出他之前进来的那个圆洞,坠入楼下。

      在男孩坠落的瞬间,他看着女孩挥舞着自己沾满泥巴的小手,嘴型重复着“小圆”。

      或许那个女孩重复的并不是这两个字,不过因为女孩对小圆盘的热情,男孩私自定义女孩的名字就是小圆。

      男孩并没有从十五层直接坠落到地面,而是空中用小圆盘借力,让自己跌落到十二层的平台。男孩的计划失败只好原路返回,他掏出口袋中所剩无几的小圆盘准备逃脱,发现女孩在他的口袋中放入了其他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铁片,铁片上有一个圆形的小洞,好像是从某个装饰品中拆卸下来的,铁片制作粗糙却有着繁复的花纹,上面刻着英文“TAKE ME AWAY”。

      男孩再次抬头望向女孩的方向,却发现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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