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塔楼上的星星9 死了，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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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站那看戏呢？！还不快过来把这里清理掉！”翻了半天垃圾什么也没找着的周山尺冲躲远了的白城府军们吼道。
府军们忙不迭跑过来合力搬运碎石。
“哟，竟然还有个全尸。”掩面挡灰尘的如空公子看着废墟中的姜唯森说，“把他也清理了吧。”
等到摘星楼原址上的杂物全都被搬干净后，灵师们面面相觑。
“怎么什么都没有？！他跑了？”
周山尺火大地用重尺把地面砸出裂缝，“妈的，白干了。”
“阮家人一个没剩，灾星也没抓着。”她又一尺砸断了如空公子的双-腿，“你玩个几巴把阮九玩死了，府天给的订金你他-妈给我赔回去。”
“你！”如空公子痛得脸色发青，挥手用无形之索想捆住她却被她抖抖身轻松挣脱。
“等等，我听到了。”风神张开双臂，仰脸向着天空，“我的好朋友告诉我，楼里的人被一个头发上串满彩色小珠子的女人带走了。”
“我的朋友还看到透明的棺材被放进了...彩色的棺椁？”风神语气迟疑。
“谁他妈棺椁刷彩色啊！有病吧！”周山尺炸道。
“那个女人的衣服是不是也是彩色的？”鬼老爷问。
“是的，而且她还带着另一个女人。”风神回答。
“那是...”鬼老爷回忆道，“阿彩婆。”众人一脸“这谁？”的表情。
“传言说她一直隐居云岭修炼，怎么会来这里？”鬼老爷不解。
“我他妈管她哪来的，敢抢酬金就准备死吧！”周山尺满脸戾气，一把拔起重尺扛在了肩上。
“快！她们从羊肠河要出雍领了！”风神急不可耐地乘风而去。
羊肠河上，一个巨大的彩色棺椁漂在河中，逆流而行，上面坐着两个女人。一人端坐在前，身上层层叠叠的穿搭皆是混乱的彩色。一人盘腿在后，托着下巴百无聊赖。
“雍领边界到了，你下去吧。”在上方坐着的彩袍女人说话间，棺椁漂向了岸边。
“上师，我，”被要求上岸的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彩袍女人袖子一甩直接抛上了岸。“我仇家将至，你不要在此碍事。”
女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小声道谢后扭曲着脸转身离开了。自己一路上卑躬屈膝地伺候她，却没得到半点好处，动辄被呵斥辱骂。灵师，哼，一把年纪的老太婆，我看你得意到几时，说不定马上就被仇家杀死！还没我活的久！
正暗自咒骂间，她突然感觉自己双脚离地。
“阿彩婆呢？”一个光头少年喝问道。
女子一愣，反应过来这便是那老太婆说的仇家。哼！一个两个的，从来不把平民当人看。该你们自相残杀！“上师大人离岸不久，往鄢领去了。”
女子生怕这光头少年追丢了，补充道自己套出的消息，“她往鄢领胭脂坡取些东西，听说最后是要去云领的。”
“挺识相啊。”风神面露夸奖。
“出卖灵师，你好大的狗胆！”没想到这光头少年喜怒无常，突然翻脸。
凌厉的风锋利如刃，将女子千刀万剐，转眼只剩一副干净洁白的骨架和一滩整齐的血肉。
“阿彩婆~”风神舔舔唇。
“你最好跑得比风快。”
......
羊肠河其实并不狭窄，反而相当宽阔，只是因河段曲折、水流湍急、暗河交错得名。该河起源于云领天虹山，流经云领、鄢领和雍领，汇入蛟海，支流无数。
其中一条支流就从雍城中央贯穿而过，清理摘星楼废墟的白城府军们，便将姜唯森丢进了河中。
姜唯森沉入水里便立刻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几番颠簸一头栽进地下暗河的岩洞中。
他好像又回到那个噩梦中，窒息、挣扎、脱力、下沉，最后在湖底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睁着眼死去。
声音传不出去，手脚无力划动。
只有下沉...
下沉...
......
醒来啊！快从噩梦中醒来啊！
姜唯森在心中呐喊。
“嗬——”他猛吸一口气，四肢的神经好像终于和大脑中央前回对上信号，轻飘飘的感觉让姜唯森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正沉在水里。
他赶紧睁开眼查探水面的方向。
“嗬——”
刚醒来时没憋住气本以为会呛到水，没想到他竟然在水底呼吸到了空气！
姜唯森又小心试探着吸了一口气。果然！他可以在水底自由呼吸！
这太奇怪了。可是自己没死才更奇怪吧！为什么又到了河里？
对了！
星楼的...心呢！？
他惊慌失措地睁大眼到处寻找，却在黑暗的水下四顾茫然，只能仗着自己能在水里呼吸在河底游来游去。
毫无章法地在河底摸索了很久，他能感到自己的手上不停地被划伤，又被浸泡在水中隐隐地痛。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他不断捡起又扔掉，明知希望渺茫却不肯停下。
“我把我的心给你，请你好好保管。”言犹在耳，自己却已经弄丢了！！
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路逆着水流的方向，孤独倔强地在黑暗的河底寻找。
......
羊肠河的水流四季湍急，然而此刻河面上却有一个彩色的棺椁稳稳地逆流而行，上面安坐着同样打扮得五彩缤纷的女人。
“阿彩婆！”空中传来一声暴呵，“受死吧！”
狂乱的风搅乱河水卷起劲浪，狠狠地拍向棺椁却全部被挡在彩袍女人的一尺之外，近不得身。
乌云蔽日，河面上的旋涡越来越大，狂风呼啸着加速旋转，扯动千米长的河水拉起了骇人的水龙卷。
彩色棺椁被扯进洗衣机滚筒一样疯狂旋转的水龙卷内却依然不动如山，坐在其上的女人慢慢抬起头看着滚滚乌云，“遮住太阳，真是讨厌啊。”
掉队的灵师们远远地看到一道细长旋转的水柱连接了天地，加速向目的地赶去，走进河岸边的树林没多久便发现失去了身边同伴的身影。
“鬼老爷？周山尺？如空？”牡丹仙转悠半天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打转，四周压抑寂静无声无风。
知道自己踏入迷阵却对阵法一窍不通的她气急败坏喊道，“你们在哪儿？！”
她不曾看到身边每一棵树上都有着若隐若现的光亮，只在她走动经过时才露出端倪。面貌丑陋五彩斑斓的大蜘蛛一闪而匿，完美地隐藏在阳光下，无数双冰冷的眼睛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
迎面撞上韧性十足的网状物，感觉身上被捆住了却什么也没看见，牡丹仙怒骂道，“如空你给我滚出来，敢戏弄老娘，想死吗你——啊！！！”
牡丹仙被飞速地倒吊空中然后失去踪影。
远远地，阿彩婆转向树林，诡异地笑了笑，又看向乌云，张开嘴无声地吟唱。
“虽然漏了一个，但是没关系，陪我的宝贝们好好玩耍吧。”
“轰隆——”惊雷乍起，遮空蔽日的乌云下起了雨，将猝不及防的风神淋成了落汤鸡。
他生气地加大了风速，将彩色棺椁送上云端，想用急速旋转的风抽空彩色老太婆身边的空气。
发现自己和同伴失散后一直在同一处树林打转后，鬼老爷停在一棵树下抽烟沉思，吐出袅袅青烟似活物一般向周围飘然探去。
一缕又一缕青烟费力地托着什么东西向鬼老爷展示。
“噗。”发现自己脸上冷不防被喷了什么，却看不见，鬼老爷吐出一口烟覆在脸上迅速后退，“阿彩婆果然埋了陷阱。”
鬼老爷谨慎地盯住青烟托起的透明物，不断转换角度观察，突然发现了一闪而现的狰狞彩蛛真貌！
他倒吸一口凉气，“阿彩蛛！”
云领天虹山上有一种稀有的冰蛛，总会爬到雪山之巅去产卵，而在出生那一刻被天虹照耀的小冰蛛将幸运地成为阿彩蛛，拥有五彩斑斓的身躯，能够在阳光下悄声隐藏。
阿彩蛛以恐惧为食，它的毒素将把猎物拖进最痛苦沉沦的深渊，反复回忆一生中所有的黑色记忆，得到满是惊恐骇然的美味脑髓，无药可救。令人讽刺的是，阿彩蛛在精心熬煮后的汤汁能够给人此生一次的极致欢愉，在至高无上的快乐中死去，因此在濒死之人中颇受欢迎，一旦出现总是被高价收购，也有些想找死的人乐于尝试。
“阿彩婆！竟然已经驯养了阿彩蛛！！怪不得这么多年不挪窝的她竟然出山了！”鬼老爷震惊又困惑，能驯养阿彩蛛意味着修炼资源将取之不尽，还来掺和他们的生意干什么？
狂风暴雨在河面上搅动，原本悲伤地在河中寻找遗失物的姜唯森被瞬息万变的河流拉扯到了羊肠河的雍领边界河段。察觉到异常的他钻出-水面，便看到遮天蔽日的乌云和倾盆大雨中壮观的水龙卷。
“我特么...什么运气？？”他赶紧趁着离旋涡还远游向岸边，一头扎进树林中。说来奇怪，这片树林完全没有被河上的狂风暴雨影响到，依旧安静平顺。
算了算了灵师的手段本来就不可以常理度之。
“啪——”“啪——”找不到方向的如空公子烦躁地用手中的无形绳索扯断一根又一根粗-壮的树枝，堆在树下做记号，突然感到绳索遇到了阻碍。
仔细一看，眼前空无一物，绳索不知套到了什么，他干脆把用不尽的绳索编了个盾将自己的四面和头顶防护好，有恃无恐地试探绳索中捆着的东西。
“嘶——”他突然感到脚趾一痛，还未反应过来便失去了意识，表情时而恐惧，时而愤怒，时而恨恨。
若隐若现的阿彩蛛四聚而来，你一口我一口地吐着丝将他捆了个结实，合起力来匀速地把他从地上拖走了。
刚钻进树林的姜唯森迎面撞上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猛地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向反方向挪去。不曾想他刚动了一步，正嘿咻嘿咻拖着猎物的彩蛛们便齐齐停下，无数只泛着光的眼珠子直直地向他看来。
血液冰凉，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渐跳渐缓，直到跳停如死去一般，如石块，如树木，如空气，彻底融入背景环境。
彩蛛们困惑地交头接耳了一番，便齐步离开了，一眨眼间又消失变成透明，只有地上不断留下的拖拽痕迹彰显着发生了什么。
姜唯森也困惑地扯开胸前的衣服盯着心口。
我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塔楼上的星星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