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上国》天地传说

9、童话故事 谁是谁的童

　　“孟蝶，妈求求你，不要去，好不好。”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女人，努力的抱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一点的女人。
　　年轻一点的女人叫孟蝶，她跟这个沧桑的老女人是一对母女，一起生活了二十二年了。
　　“妈，我求求你，放了我吧，妈，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很痛苦，很痛苦。”孟蝶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
　　“孟蝶 ，你听妈妈讲，好不好，听妈妈说，冷静一点，听妈妈把话讲完，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妈，你放了我吧，你知道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活不下去的，妈，你放了我吧，妈，求你，求你。”
　　“妈知道，妈妈什么都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的错，孟蝶，你怪妈妈吧，好不好，不要糟践自己，好不好。”孟小云不知道自己造的什么孽，为什么别人的女儿都是健健康康，正常的，为什么上天给了她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儿呢，她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呀，天呀，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呢？孟小云不懂。
　　“妈，妈，妈，我真的承受不了，妈，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孟蝶嘶吼着，声带早就喊裂了，她嗓子疼疼的，辣辣的，可她的心里很闷，像堵了一口气烧着一团火一样。她想把这团火哭出来，她以为可以哭出来，只是越哭心里越压抑，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忍不住的想哭，想大声的哭，她太苦了。
　　孟蝶想要别的，她过够了这样的日子，她跟着孟小云躲在这样随时随地就要倒塌的房子了，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怕那一天这个房子坚持不下去了，她会在她大好年华里，突然死去，她不想死，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得到过，怎么可以这样轻易的死去，她不可以的，她跟着孟小云吃了半辈子的苦，她不能死的，她还要享福呢。
　　“妈，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妈妈，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妈妈，你自己一个人过的那么苦，为什么还要让我跟着你吃苦受罪呢，妈妈，你真的爱我吗？”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投胎到这样的人家，从小就被人看不起，从小就被别人欺负，她从小就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可她妈为什么不把她掐死，掐死她多好呀，为什么要让她一天一天的长大，难道就是为了让她看见生活的残忍吗？
　　孟小云她不能失去她的女儿，她不能，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她的女儿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宝贝女儿去死，她是一个母亲，那里会有一个母亲会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的呀，孟小云哭呢跪在地上，死死的抱着她的女儿，她的女儿跟别人不一样，她的女儿是世界上最乖最听话的，她的女儿是最宝贵的，孟小云不能失去这样的可爱的女儿，“孟蝶，你听妈的话，你听妈说，妈妈真的很爱你，妈妈知道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但妈妈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的，妈妈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人，妈妈没有什么本事，妈妈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但妈妈答应你，妈妈什么都愿意给你，孟蝶，妈妈求求你，不要离开妈妈，妈妈不能失去你，好不好，妈妈不能失去你。”孟小云嘴巴里含着眼泪和痰，她说话的时候，一顿一顿的，哭的很凄惨，孟小云不知道该怎样挽留她的女儿，很多年前，很多年了，她最爱的女儿，一各种各样的方式自杀，每一次，她都很痛苦，她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她把她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她的女儿，她很爱她的女儿，到底有多爱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知道她的生命了不能没有孟蝶，孟蝶是她的希望，是她活着的动力，无论她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只要她回家的时候看着她的孟蝶，她就觉得吃再多苦受再多罪，她都愿意，她愿意的，她愿意把自己的生命给她女儿，只要她女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但她女儿就是不想活，为什么她对她那么好，那么好，为什么她的女儿还是想死呢？为什么呢？
　　孟蝶情绪平稳很多，她不在挣扎，不再大喊大叫，她感觉她的母亲抱着她太紧了，她喘不过来气了，妈妈，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太爱我了，我才想死的。妈妈，你可能永远都想不通这个问题吧。
　　“妈妈，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可是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我早就成年了，妈妈，我成年了，我是大人了，我自己可以决定我自己的生命了，妈妈，请你尊重我，妈妈，让我离开你吧，离开这个世界，妈妈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个世界多么黑暗，你想让你最爱的宝贝女儿坠落到黑暗里吗？啊？妈妈。你愿意吗？”孟蝶想知道，她的母亲为什么要关着她，为什么一边关着她，一边让她出去玩，你把我锁在房子里，你让我怎么出去玩呢？啊？妈妈？我除了跳下去，我应该怎么办呢？是你要我跟人类在一起接触的，是你强迫我跳下去的，可你为什么还要拦着我呢？我那么乖那么听话，你让到底听谁的呢？妈妈。
　　孟小云看着安安静静的孟蝶，面无表情，却止不住眼泪，孟小云不明白这个有吃有喝，想要什么有什么的女儿，为什么会那么不幸福呢，这样的日子是多少人绞尽脑汁想要得到的，为什么在孟蝶的眼里就是那么痛苦呢，孟小云每天要做两份工，白天在有钱人家里当女佣，晚上还要去缝纫厂做衣服，她一天只能睡三个小时，她很困，还要想着她的女儿，想着她的女儿今天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她有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她给她的东西，她女儿要扔掉呢，是有那么不好吗？
　　“是妈妈的错，是妈妈不好，孟蝶你原谅妈妈吧，妈妈一定尽力做到更好，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好不好。”孟小云没有办法，她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孟小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无能为力呀，她能怎么办，她的女儿想去死，她能怎么办。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呢？我想要的太多了，你能给我吗，啊，孟小云，你能给我吗？你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你给我什么呢？孟小云，你觉得我跟着你很幸福吗？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你看看，他们都有什么，而我，而我呀，妈，我什么都没有。”孟蝶说着说着就又开始哭出声，她很痛苦，她的心里很压抑，她的母亲为什么要一直骗她呢，她为什么总是说，“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这样的话呢？孟小云，你能给我什么呢？一堆在菜市场买的烂苹果吗？一件在垃圾箱里捡来的衣服吗？为什么要骗我说是你买的，明明就是你捡来的，是怕我知道后让掉吗？为什么要让我陪你演戏呢？明明我们就很穷呀，明明你什么都给不了我，为什么你总是说，为什么你总对我讲，问我“孟蝶呀，你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妈妈，我想要的，你真的买不起，你能买得起的，那些烂苹果，那些打折之后的烂衣服，那些不分左右脚的鞋子，我都不想要，我想要的是那些高档餐厅里的牛排，那些巴黎时装周里的衣服，我想要的是最流行的最时尚的，最华丽的最优雅的，你能给我买吗？妈妈。你既然不能给我买，那你就不要许诺我，不要把我从小骗到大，更不要在我二十二岁的年级里骗我，妈妈，你不要骗我了，不要再把那些有钱人扔进垃圾桶里的衣服带回家了，你带回来给我，我也穿不了，它们太美了，就算被扔进垃圾桶，它们也是我这样的人穿不起的，我没有资格穿它们的，你知道吗？妈妈，不要在骗我了，它们根本不是你买来给我的，对不对，对吧，连尺码都是错的，你为什么还不承认，为什么还不承认。
　　“妈妈，我们家很穷吗？”
　　“不，不，孟蝶，我们家很好的，我们很幸福，是不是。”孟小云最怕她的女儿嫌弃她穷了，她不穷的，她能挣好多钱呢，她每天都能给她女儿吃上肉呢，怎么可能穷呢。
　　“那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穷呢，妈妈。”孟蝶哭累了，躺在她的母亲怀了，她的母亲依旧紧紧地抱着她，很紧，很用力，生怕她一放手，她最宝贝的女儿就没有了。
　　“孟蝶呀，我们家是没有钱，可是你想要的，妈妈都会给你的，你要等妈妈，妈妈一定都会给你的，你是一个公主，你不应该考虑钱的事情，你只要想着你缺什么，你想要什么就行了，懂不懂，你还小，你不懂的，你不懂得生命的珍贵，命呀，只有一次，你没有了，妈妈也就没有了，所以呀，孟蝶，不要离开妈妈，妈妈真的很爱很爱你，你知道吗，妈妈一直想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不能给你什么，但我能保护你，是不是，我们很幸福，对不对，孟蝶，我们很幸福的，对不对。”
　　“幸福？幸福是什么幸福是我看着我的母亲被别人欺负吗，幸福是我看着别人欺负我吗？幸福是我眼看着你被欺负无能为力吗？幸福？妈妈，你跟我讲幸福？我从小到大就很苦，我哪里有幸福呀？妈妈？”孟蝶回想起她的一生，她的一生，要么看着那些坏人打她妈妈，要不然就是忍受着那些坏人打她自己，她幸福吗，幸福就是挨打的话，那谁还想幸福呢？
　　“不，不，孟蝶，不，妈妈没有被别人欺负，它们不敢欺负妈妈的，它们也不敢欺负你的，妈妈说过会保护你的，妈妈永远都会保护你的。”孟小云很自豪，她不认为她被别人欺负，也不认为她被别人打，是它们嫉妒她，嫉妒她过的比他们幸福，所以那些人渣才来嫉妒她。她没有错，是他们的错。
　　“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欺欺人呢，妈，你就告诉我事实不好吗？你隐瞒着我有什么用呢？我又不是傻子，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傻子吗？啊，妈妈。”孟蝶最忍受不了她妈妈这样，她为什么要这样，孟小云，你为什么要这样，这样的目的是什么呢，自欺欺人罢了，会让自己更痛苦的，难道不是嘛，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面对现实不好吗？
　　“不，孟蝶，你听妈妈说，妈妈没有自欺欺人，妈妈很幸福的，妈妈一点都不累，妈妈喜欢做事情，妈妈闲不下来是妈妈自愿的。”孟小云想让她的女儿跟她一样，明明他们很幸福呀，为什么她的女儿每天都会哭，每天都那么难过，为什么还想去死呢，明明她们那么幸福。
　　孟蝶就知道是这个样子，她的妈妈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的母亲是一个神经病，天天沉迷于自己的世界里，还要让她陪她一起，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呢，她是欺骗不了自己的，为什么还要忍受着这样的生活，难道要陪孟小云演一辈子戏吗？孟蝶演不了戏的，她跟她的母亲不一样，她还年轻，她不想就这样浪费掉她自己的光阴，她更不想沉迷于这样的游戏里，她的母亲到底爱不爱她呢，怕是她母亲自己也不清楚吧。
　　“妈，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妈妈，你这样会害了我的，妈，难道你想让我也变成神经病吗，妈妈，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困着我，保护者我，我会死的吗，妈妈，是你，是你在强迫我去死呀，妈，我不想死的，我还要大把大把的青春呢，我为什么就要去死呢，妈妈，不要让我去死，好不好，妈妈，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孟蝶真的想告诉她的妈妈，她跟她，只是一个最贫穷的人家，所以她做不了公主，她这一辈子也做不了公主，还不如让她去做一个普通人，过一个普通人的日子呢。
　　“不，孟蝶，你要相信妈妈，妈妈什么都能给你，真的，再给妈妈一点时间好不好，妈妈有钱的，孟蝶，你不要想了，好不好，不要考虑大人的事情，好不好，你还小，你就应该天真快乐的过日子，吃饭穿衣的事情有妈妈就行，好不好，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你就想想今天吃什么，对了，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自助怎么样。”
　　“妈，你为什么要逼我去死呢？呀，妈妈，你为什么要逼 去死呢。”
　　“妈，没有逼你，是你想太多了，孟蝶，什么都不要想，你为什么天天想那么多的事情呢，他们不是你应该想的，你懂不懂。”孟小云很激动，她为什么要整天想这些东西呢，为什么她就不能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呢，明明我把所有的罪抗在身上，还不够吗？

作者有话说

　　不要太爱一个人，因为对方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