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伴怎能不相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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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碧台散作尘
剩九重门里万古冷
一朝山水一朝臣
一片园林一片声”
真是好听的声音。是什么人在这里唱戏呢？想睁开眼看看，真想看看。莫不是自己死了，灵已经到了天上去，不然哪里来的仙人为自己唱呢……
“小柯，你快来看！那人好像要醒了。”
“呀，是真的。你是要醒了吗？”
是刚才的声音！是那位仙子的声音。“我……”仿佛用了莫大的力气，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拉扯，挣扎着抓住唯一的亮，为了脱离这无尽的苦难。
徵羽摩柯看着床上那人紧皱着眉头，颤抖的身体好像万分痛苦。“这是怎么了？师兄，你不是说他要醒了吗？”
“我哪里晓得？难道是回光返照？”
“呸！”徵羽摩柯拧着自己的水袖，都没注意自己手心里的汗水。“你这该死的胡说。”
“你……”师兄无辜被抢白了一句，气得要死，正想嘲讽他几句。眼睛就瞥到了床上，那人睁开了眼睛。“小，小柯，他真的醒了！”
徵羽摩柯连忙转过头，就看见那人当真睁了眼，正迷茫地看着自己。
“仙……子……”
“天哪”师兄也凑过来往床上打量“可惜了这人这么好的面皮，原来是个傻的。”
徵羽摩柯没有睬他，伸出手摸着那人的额头。“你还好吗？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你，你救了我？”
“谈不上救，我只是看你晕倒在戏园子门口，就把你背回来了。”徵羽摩柯笑着看他，笑容迷了人的眼。“你叫什么啊？”
干裂的嘴唇凭空张了张，又尴尬地合上。“阿龙”
“阿龙，我去给你倒些水，你昏过去好一会了，师傅说等你醒来就要喝些水。”
后来的后来，阿龙仍然记得自己醒来看到的那幕。少年迎着光，清丽的容貌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好看。他的一双眸子盯着自己，里面有焦急也有担心，却是说不出的清澈。自己当时还昏着头，脱口而出的仙子两字，被他的师兄打趣。
现在想想，那时的少年，真真当得起这两个字。那时的自己，十分中到底掺杂着几分的真心……
徵羽摩柯端着茶，还想为阿龙再续一杯，还想再听点他的什么故事。只是回眸时，阿龙早就睡去了。
夜浓时，师傅来找他，说掌柜已经同意招了阿龙，就当戏园子里端茶倒水的小伙计。
徵羽摩柯知道，掌柜的没那么好说话，到底还是师傅费了力气。就跟着师傅跟前撒娇，许逽明天一早就去前门那给师傅买他最喜欢吃的糖炒栗子。师傅被徵羽摩柯磨得没办法，只好假装生气了打发人去睡觉。
往后的日子，一切都很顺理成章。阿龙当了伙计，搬出了徵羽摩柯的小屋，日夜忙碌。徵羽摩柯依然是每天练戏，在台上当个小角色，昼夜劳神。
只是每当夜临时，戏园子迎客，阿龙都站在台下，张罗时总能抬头看见扮上的摩柯。摩柯站在台上，咿咿呀呀唱念着不知是谁的人生。低头婉转间，总能看见阿龙在看他。
一个台上，一个台下，没有言语，倒是也这么交流着。
戏总是有落幕的时候，等摩柯卸了妆，出了小楼。就会发现阿龙在外面等着他。
“这是我今天得的绿豆糕，说是旭辉楼的。”
“你哪里得来的？”
“张老板今天心情好，我给他上茶时，他赏我的。”摩柯拈了块糕放在嘴里，只觉得好吃。阿龙几乎每天都给他带些东西，有人打赏的，有他自己做的。前儿还给他用干草给他编了个蜻蜓，他用个假蜻蜓吓了师兄一大跳。
都是些小玩意儿，可摩柯觉得挺有意思。小玩意就挺好，普通百姓过日子还不都是些小玩意。咦，好像想远了……
“你怎么了？”阿龙看着摩柯刚才还笑着，后来不知怎么了，竟然发起了呆。
嗯？摩柯回过神，看阿龙正看着他。青年英俊的脸庞，挺拔的身姿，此时正在月光下，黑色的眼眸中绝对不止机灵和懵懂。这个人怎么会在这呢？总觉得他应该在更好的去处。当然，这只是个小小的念头，快到在不经意之间，摩柯就把它忘记了。
因为阿龙非要追问他，刚才怎么就发呆了呢。是啊，为什么……摩柯感觉自己的脸正慢慢变得嫣红“师傅今天和我说，明儿就让我上台唱主角。我还没唱过角儿的戏呢，感觉有些紧张。”随口扯一件事，先搪塞过去再说。
“是为了这个啊，你别紧张。我看你一直唱得很好啊，你师傅那么严格，敢让你上去自然是你本身就是行的……”阿龙还在慢慢地念着，在给他鼓劲。
摩柯却感觉自己有些听不进去。他的视线凝在了阿龙的脸上。直到那张脸转过头看着他，摩柯才又笑了。
也许……可能……自己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两个人腻腻歪歪，阿龙非要把摩柯送到房间里才肯走。摩柯无奈，按理说自己也应该习惯了。阿龙在这里做了两个月的活，就算不给自己送东西。也总要晚上先送自己回来。起先摩柯不愿意，他一个男孩子家，虽然是唱戏的行当，顶着这张脸，总有人在那风言风语。可他屋子就在戏园子的后院，统共也没几步。送个什么劲。
但阿龙态度强硬，自己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扭着他。这事到最后，摩柯也没习惯。因为每当两个人在月下漫步时，他就会听见自己的心跳，格外清晰。他们走得很近，但他不敢抬头看他。因为四周太安静，因为月光下的影子只有那两个，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耳垂早就红透。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样的心思他没有过，这样的折磨和期待也没有过。因为没有过，此生的第一次，摩柯没法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伴怎能不相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