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十四、 ...

  •   十四、
      杜淑尤与孟筠对视一眼,愕然道:“苏灵也就罢了,叶襄的胎尚不足月份,怎么也要生了?”来回话的宫人是孟筠的贴身婢子雨歌,她显然也被这消惊得头昏,下意识的回答道:“据说是林才人带了睦琛帝姬去骑马,那云驹马不知怎的,竟然狂性大发,朝一边的牝马马圈冲去,正巧当时哲昭媛与灵婉容从大龙池归,经过校场,便就惊了胎,而马上的林才人与睦琛帝姬,一个跌落摔断了右腿,一个直接从马背上被甩下,睦琛帝姬的额头磕到了马圈的木栏上,当场昏死过去,襄昭容听说后,不到一刻钟就见红了。”
      “太医可曾去了?”
      “已经召了,眼下哲昭媛正在会景堂陪着灵婉容,睦琛帝姬也挪去了钟美堂,元昭仪留在棠梨宫看着襄昭容,福宁殿和仁明殿那边收到消息已经动身去花岗了,眼下还没动静的,就剩您二位了。”
      孟筠当机立断:“备撵,去花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不时还传出几句女人生产时的惨叫,温湿的热水端进去,转眼就染成一片鲜红,霍绯颜眼角的余光落在赵风悦身上,后者薄唇轻抿,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看起来罕见地添了几分焦虑。宫妃产子,因为过程血腥,皇帝一般是不便陪同的,赵风悦虽然不羁,在这种事情上却也遵照着祖宗家法鲜有逾越,如今他却也来了,霍绯颜轻不可闻的“呵”了一声:苏氏,当真是不同的。眼见徐朝岚从里面出来,霍绯颜出口叫住她:“如何了?”
      徐朝岚眼眶绯红,显然已经哭过一场,说话时声音尚且干涩:“太医说灵婉容从前在外常年漂泊,做惯了粗累活,身底子好,因此这次生育倒不显得难过,十有八九,是生得下的。”说到此处,她不禁停了一下,去看赵风悦的反应,也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赵风悦眉间的“川”字,似乎松了些,“只是睦琛帝姬......”她低垂着头,声音平淡,叫人分不清是何情绪,“御医说......怕是撑不过今天了,”霍绯颜哑然,扭头去看赵风悦。“皇后,”拇指在手间的道玉上反复摩挲了许久,赵风悦一贯厚重的声音缓缓响起,“襄昭容那边,你且先瞒着,务必让她先把孩子平安生下。”霍绯颜低低地应了一声,赵风悦面色如旧,她却无端觉得,这个男人,有哪里变了。赵风悦的话还未说完,他很快再度开口:“把校场的马夫召来,朕要亲自问话。”
      一个留着虬须,绑着棕红额带的五大三粗的汉子被压了上来,赵风悦眼神依旧盯着产房内,话却是对着马夫说的:“年后三月,还冬入春,最是畜生们躁动不安的时候,为何有人能从马厩中把马牵出来,还一连伤了朕三位爱妃,一位爱女,你们马房是怎么当得差?”他的话语仍是波澜不惊的,春色本该醉人,如今却令在场的所有人背脊生寒。无论是平时再如何如沐春风,自古帝王将相,从来都令人生畏,更何况赵风悦此人,从来不拘一般君王以“仁爱”为名。那马夫虽然紧张,却不曾被吓昏头,言语仍是流利:“回禀皇上,年后一月,校场不开马厩,二月,不得擅自骑出,三月,不得公牝相见,这是马房里头,白纸黑字列着的,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违反禁令。今天林才人来马厩牵马,本来时间已经到了三月,马群躁动,除了武营的战马和给皇子们训练骑射的矮马,其余的一律不得牵出,只是林夫人似乎对自己的技艺很有信心,奴才多番阻拦,她非但不听,反而斥责奴才多管闲事,还抽伤了奴才手底下的两个马工,奴才见林夫人执意,便,便也只能放马了。”
      “既是这样,那要伤也该只伤林才人一个,为何睦琛也在?”
      翠心早在一旁等候多时,听此一问,她直接跪了下来,极为愤恨,“奴婢翠心,为襄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此番是受了夫人的指示,陪着小帝姬来练马的,以往帝姬的马术本是该有令夫人亲自教导,但是今次奴婢与帝姬到了马场时,却只见令夫人身边的珺络,道是令夫人今日身子欠爽不便教导,且近几日的马匹多有躁动,恐届时小帝姬出了什么意外,让奴婢暂且把孩子带回去,等过了这几天再来。奴婢听此,正欲带帝姬回英元殿,哪晓得,正撞上林才人,知道此事后,不顾奴婢的阻拦,还打伤奴婢等一众奴才,硬是将睦琛帝姬抱上了马!”说到此处,珺络不由的嚎啕大哭起来,“可怜小帝姬,上马前还甚至还在哭闹,嘴里喊着‘母妃’,可怜襄夫人,本可安稳诞下孩儿,膝下双儿天伦共享,今日竟横遭灾祸!皇上,奴婢求您,看在襄夫人和她肚中孩儿、如今钟美堂内生死未卜的睦琛帝姬的份上,严惩奸人,还襄夫人一个公道!”她言辞凄厉,字字刁钻,在场数十人,却无一人出声训斥。
      产房内的呻吟渐弱,紧随的便是一声尖锐的婴孩啼哭的声音,“生了生了,生了生了——”产婆“砰”的一脚踹开了房门,她怀里,还护着一个朱雀绣金缎面的襁褓,“恭喜皇上,灵夫人为您诞下一位小帝姬,母女平安!”赵风悦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动,徐朝岚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地,“赏,都赏!悦仙宫上下宫人......”赵风悦的话被一声尖利的哭喊打断,众人转头望去,却是从隔壁的钟美堂传出来的,“睦琛帝姬,没了——”
      翠心一听,直接昏死过去,赵风悦未完的话被堵死在口中,他嘴唇微微抖动,少有的失态,“贱人......”霍绯颜一愣,轻声询问道:“官家您说什么?”
      “贱人在哪里!?”赵风悦勃然大怒,“林氏那个贱人在哪里!?”一片翠玉应声被摔得粉碎,霍绯颜见状立马携一众人等跪下,“林才人现下已经被送回了清音东阁,她摔断了一条腿,也算有了教训,皇上要罚她,随时都可下旨,只是龙体要紧,还请皇上息怒。”她一边说,眼神却不自觉看向孟筠,后者在接触到她目光的那一刹那微不可闻的打了一个寒颤,“孟宸妃,方才那个宫女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孟筠的呼吸陡然一滞,脑袋尚还空白,身体却自己移了出来,许久她才轻声说道:“回官家、殿下的话,妾身觉得,这次马匹突然发疯,冲撞了灵婉容,以致灵婉容胎儿受惊,睦琛帝姬殒命,恐怕并非巧合,也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直到霍绯颜轻声的催促,她才再度开口,“妾身与珍夫人来前,雨歌曾经与妾身二人简单说过当时的情景,说是马儿突然之间狂性大发,朝一边的牝马马圈冲去,加上方才马夫所言,想是春日里畜生发情所致,但是官家不觉得奇怪吗?校场的马匹,大多已经经过驯化,常年遭人驱使,有了奴性,知晓从主,即便春季容易躁动,但也不至于横冲直撞到伤人的地步,不然武营里众多战马,何以安稳训练,普通战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林才人的云驹,万里挑一最通灵性,怎么会表现得如此失态?妾身越想越觉得蹊跷,便叫雨歌去了马场,结果在云驹当天吃的草料里,发现了这个。”她说着,掏出一截草枝来,上头还挂着清晨的朝露,“雨歌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草料,并未在意,哪知随着日头渐起,这草里竟然散发出了一股异香,极淡,若不是当时雨歌离得近,恐怕也不会注意到。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遂折了一根回来交与妾身,妾身方才叫御医看过了,草是好草,但却是被人撒了□□的草料。”
      孟筠目光微挪,落于身侧一人,“哲昭媛,你还不认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