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八斤八两八钱

19、第 19 章

　　对于自己现在的家庭，向飞没有办法对方俊做到坦诚，因为于向飞而言，这是他的瑕疵，他的耻辱，他不想把这些不堪的真相显示给自己最在乎的人。

　　恶劣贫穷中长大的孩子，对有着极度优渥生活的富人，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仇视。这是一种酸葡萄心里，羡慕着，又记恨着那些生而命好的人。十六七岁的向飞，即使早熟睿智，但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就算极力隐藏，但有些情绪，有些表现，他还是不能很好的驾驭和处理完美——向飞仇富。方俊能够明显感觉出来，可是很作弄人的，他就是富人家的孩子。就像向飞隐瞒了自己在家里的悲惨境遇一样，方俊也没有把他家复杂的情况告诉向飞。

　　隐瞒是一颗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幸福的小生活，向飞和方俊，平平静静过了一年。向飞会骑车载着方俊一起去吃蟹黄小笼，香喷喷的小笼包见证着这段纯纯的小爱恋；他们会一起出去爬山涉水穷游，少年们手拉手，山山水水四处游。这一年于他们而言真的很幸福。

　　高三的时候方俊的哥哥——方旭杰回来了。

　　方旭杰：“已经到哪一步了？”

　　方俊垂着眸子，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主动告诉方旭杰向飞的事情，但被哥哥问及这么私密的事情，他还是涨红了一张脸。

　　“接吻过吗？”方旭杰淡淡地问。

　　方俊低下头，双手抓着衣角，红着脸微微点头。

　　方旭杰：“那——你们做过吗？”方俊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到他哥平静眼眸底下的波涛汹涌。

　　“没有，没有”方俊猛烈地摇头，他的脸更红了。

　　“那好，找个机会，介绍我们认识吧”

　　“嗯，谢谢哥”。

　　一直以来，同性相恋都被正统恋爱婚姻观所排斥。方俊和向飞是恋人，但在人前他们只是关系要好的同学，他们隐藏得很好……只是真相就是真相，纸终归包不住火。方邵伟知道了这件事。

　　私底下，方邵伟对方俊从来都不闻不问，但是，明面上，方俊是方家的孩子，他的行为品行关系着方家的颜面，所以方邵伟当即就火了。他让助理把方俊带回来方家大宅，书房里面，怒火中烧的中年男人“啪”地给了方俊一个巴掌，然后将照片甩到了方俊印着五只红手印的脸上。

　　“你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

　　方邵伟的一巴掌，直接把方俊的生理性眼泪给打了出来，也吓傻了未经风浪的温室小白花，他一动不动，呆愣楞地站在原地。

　　“就这么一点胆子还学着出去乱搞”方邵伟嗤笑，既然怯生生的没长熟，那事情就好解决了，“这一个星期你就待在大宅好好反省，学校暂时先不要去了，出去吧。”

　　方俊被关进了之前他在这里时的小卧室。

　　被发现了，要怎么办呢？一直以来，他的生活在方旭杰的保驾护航下，过得平静无波，顺风顺水。这突然之间掀起的巨浪恶流让他惶然不知所措。方俊抱着腿，蜷在角落里面，缩成了一只可怜无助的小奶猫。

　　人在惊恐与无助的时候，时间显得就会格外漫长，一秒一秒，好像被无限拉长了。方俊在等方旭杰，他没有按时回和方旭杰一起住的公寓，方旭杰一定会找他的，也一定会找到他。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方俊心心念念的哥哥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把方俊的手机带来了，示意方俊可以打电话，然后就出去了。

　　方俊抖着手哆哆嗦嗦拨通了向飞的号码，他在害怕，害怕向飞知道他的家庭背景之后再也不理他，更怕方邵伟对向飞做出不好的事情。

　　电话响了好久，好久，都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接通。

　　“你还，还好吗？”接通电话的一瞬间，方俊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向飞的声音沙哑，低低的声音仿佛是一点一点从胸腔里面费力地挤出来似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嗯嗯……我害怕我告诉你之后你就不理我了，你就不要我了，嗯……我，我害怕你不喜欢……我了”方俊泣不成声，瘦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应该早就告诉我的，我也应该早就告诉你的。我没有你看到得那么阳光，那么良善，我有一双尖刻的养父母，我的生活费都是靠兼职得来的，我今生最大的追求就是名扬天下，可是……可是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要怎么办呢？这样的我要怎么追上遥远的你呢？”

　　向飞一直说，方俊一直哭。

　　听着电话里传来方俊的哭声，向飞很想抱紧他，安慰他，可是……或许一时的痛苦，能够赢来他们共同明媚的未来呢？

　　“……昨天你父亲的助理找到了我，他说他可以赞助我出国念书，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一瞬间，方俊心中的惊恐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你……”

　　“我答应了，后天就要走了。”

　　向飞的声音中透着势不可挡的决绝，无情着，残忍着，伤害着彼此。

　　“别走……可不可以不要走，嗯，嗯，为了我，留下来好不好，我不想，不想你走……”方俊哀求向飞，他知道如果向飞离开了，或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次我……拒绝你的要求……方俊，再见了……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连最后的道别，方俊都没有来得及。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一遍又一遍，方俊拨着向飞的号码，一次一次，冰冷的女声让他的心坠入冰窟。

　　不是说好的吗？不是要一直一直不分开的吗？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呢？为什么呢……

　　方旭杰走进屋，把跪在地上的方俊抱到床上，给他擦眼泪。

　　“哥，我想见向飞，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出去的，我求求你”方俊抓着方旭杰的手，哭着求他。

　　方旭杰：“你真的这么喜欢他，离不开他？”

　　“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他，我不能没有他，真的……”方俊是真的很喜欢向飞，没了向飞，他不知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方旭杰垂着眸子，他问方俊：“喜欢他，比喜欢哥哥还要多吗？”

　　“不一样的，哥哥是亲人，他是爱人，喜欢的是不一样的”方俊眼里的泪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害怕他的哥哥也不肯帮他，如果这样，那就再也没有办法了，方旭杰是他最后的稻草。

　　“好，我帮你……”

　　方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哥，你对我……”

　　“但是，我有要求。”方旭杰看着方俊的眼神复杂。

　　“嗯，什么要求？”方旭杰最疼他了，从来不会对他提出他做不到的要求。

　　方旭杰伸手轻轻摸着方俊的脸颊，说“今天晚上，我要你”

　　“要我做什么？”这话，方俊以为他哥只说了一半。

　　“我爱你，恋人之间的爱你，所以我想要你，彻底拥有你”。

　　方俊刚刚破涕为笑，展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有些东西，撕裂了，在静谧的空气里，阳光的午后中，碎裂着凌乱了一地……

　　一直以来，方旭杰对方俊都有欲望，保护欲，独占欲还有……情欲，只是方俊太小，有些事情还不到说得时候，也不到该做的时候。

　　这次向飞的出现，让方旭杰意识到，他的养着的，疼着的小娃娃长大了。

　　是时候该宣布自己的所有权了。

　　对于方旭杰的这份心思，方俊一无所知，被方旭杰保护得太好，小方俊单纯着，美好着，同时又幼稚着。在他的心目中，相比于哥哥，方旭杰更像是父亲一般的存在。方俊信他，敬他，爱他，亲人层面的爱。有时方旭杰会把方俊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低头亲吻他，但小傻子一样的人儿只以为这是亲人之间表达关怀和爱意的一种方式，毕竟方旭杰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在西方文化里接吻就像东方的握手一样，是一种基本的人际礼仪。

　　对方俊而言，向飞和方旭杰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就像方俊对向飞说的“你是你，我哥是我哥，不一样的”，就像他对方旭杰说的“不一样的，哥哥是亲人，他是爱人，喜欢的是不一样的”。方旭杰抱着方俊亲吻的时候，方俊会安安静静的，因为心无杂念，所以从来都不会害羞。但是面对向飞，方俊的心会扑通扑通乱跳，在方旭杰面前提到他和向飞的亲密动作时，方俊会脸红，会很不好意思。

　　“哥，你不要和我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的”方俊想要极力维持平静，但是一瞬间苍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他被吓到了，于他而言，方旭杰的话比恐怖故事还要吓人。

　　“我从来不开玩笑，如果你做不到，我不逼你。”

　　我不逼你，哈哈，多么温柔的残忍呢。

　　方俊苦笑，一瞬间，眼中溢满了哀伤，“什么嘛？哥明明是在逼我，你们都在逼我……都说喜欢我，可，为什么都要这样逼我呢……”

　　老天爷真的是喜欢和他开玩笑，原来，护他的哥哥，顾他的哥哥，疼他的哥哥，一直以来，对他怀着的是这种心思。原来，骑车载他上下学，为他买蟹黄小笼，陪他练习跆拳道的向飞，在他的心中，成功事业才是他最渴求的东西。

　　他以为的真正爱他的人，在两天的时间里面，都选择了用背影来拒绝他，狠心得把他逼入死角……

　　可是可悲的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好喜欢向飞，好在乎方旭杰。

　　该怎么做呢？要怎么选呢？答应或是不答应，最终的结果都是会失去向飞，失去哥哥。

　　方俊苦笑，“哥，你是我的哥哥，你要我怎么答应你”。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方旭杰用指腹摩挲着方俊没有血色的嘴唇，他想这里重新变得鲜艳。

　　是的呢……方旭杰对方俊太好了，以至于他都忘记了，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方俊静静看着方旭杰，许久之后，他咧开嘴巴，给了方旭杰一个大大的笑，然后说：“好，我答应哥，不用等到晚上了，你出去等我两个小时，我把自己收拾干净，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