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一步之遥》落雨幽陌

7、第 7 章 那曾是多么

　　飞机已经飞行了一个多小时。吕瀚涛蓝静始终没怎么说话，两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吕瀚涛不时地瞅瞅蓝静，但她始终低着头。他发现蓝静今天梳了很好看的发型，两侧的头发向外反卷到脑后挽成发髻，露出了白皙的颈部。他禁不住细细端详起蓝静的侧脸，睫毛长但并不卷曲，从鼻翼到嘴的线条清晰而柔和。嘴唇莹润，看得出，她只轻轻涂了点唇彩。
　　“你的脸一定很省钱吧。”
　　“嗯？”蓝静不解地瞟一眼吕瀚涛。
　　“都没怎么见你化妆。”
　　“你观察得倒是挺仔细。”
　　“还好，你天生丽质嘛！你瞧那画眉的是因为眉不够浓，画眼的是想眼睛大，涂脂抹粉的是因为肤色不好。对吧？”
　　吕瀚涛话里露骨的讨好并没博得蓝静的好感，蓝静反而将身子扭向一边不理他了。吕瀚涛尴尬地撇撇嘴。他想起奶奶每次评价他带回家的女朋友。
　　“这姑娘浓妆艳抹的，奶奶不喜欢。”
　　“奶奶！现在哪个姑娘不浓妆艳抹，您要给我找出来一个，我二话不说，立马娶了她！”
　　“奶奶应该喜欢这种类型的吧。”吕瀚涛无聊地想。
　　又过了一会，他实在憋不住，侧过头，手指头轻轻捅捅蓝静，低声问：
　　“你说，我们合作这么愉快，你就跳槽来我们公司吧。”
　　“我真的不打算换工作，你就别浪费口水了。”蓝静索性闭上眼睛。
　　“给你高薪也不行？”
　　“你身边的女人都是拿钱买来的？”
　　“你的意思……我要是给足够的钱你也会变成我身边的女人？”吕瀚涛胳膊肘碰蓝静。
　　“你什么思维？我是那意思吗？”蓝静瞪他一眼。
　　“哎，不开玩笑了，你真的不考虑来我这里吗？”
　　“不考虑！”蓝静的语气很坚定。

　　下了飞机，两人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小潘已在出口冲他们挥手了。
　　“蓝静姐，来，我帮你拿行李！”
　　“喂，喂，给你发工资的老板在这儿呢！”
　　小潘对蓝静一如既往的热情令吕瀚涛很是不舒服，他不满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小潘跟前。
　　“不用了，小潘，谢谢你啊，我坐机场大巴回。”
　　蓝静一口回绝，正想就这样离开，行李却被另一只手拽过去，她奇怪地扭头去看，却猛然呆住了。
　　眼前站着的男子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那曾是她多么熟悉的笑容啊，这正是她的前夫——乔振宇。他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衣，蓝静盯着那衬衫，回忆像电影般出现在脑海……
　　那件衬衫是蓝静在乔振宇生日时专门挑选的。乔振宇皮肤白，穿衣从不挑颜色，但浅色衣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的养眼，不过那天他却拒绝穿。
　　“这颜色我穿不出去。”他自顾自地在电脑前玩游戏。
　　蓝静不依不饶，非要他试，过来就给他解扣子。
　　“这件衬衫最搭你的肤色，显得特别干净，保证会迷倒一大堆女生的。”
　　“我看你是Helly kitty的东西买多了吧。我这辈子都没穿过这种颜色的衬衣，实在穿不出去，老婆，你就饶了我吧，”乔振宇说死不脱，护着自己的身体，边躲蓝静边说，“你老公已经够迷人了，就别成万人迷了好吧？”
　　“好，你不穿是不是？”蓝静装作生气地走到阳台上，“那我扔了它。”
　　“别呀，老婆。我不穿，天天看着它行不？”乔振宇以为蓝静真生气了，赶忙跑过去，一双臂膀从后面紧紧抱住蓝静，“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就看看它，这是我的静儿给我买的……”

　　此时此刻，看到乔振宇居然穿上这件衬衫，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累了吧？”乔振宇关切的眼神又在挑战蓝静的泪腺。
　　“你怎么来了？”蓝静忍住心痛，冷冰冰地甩过一句话。
　　“我问了你们公司的鲍菲。”
　　“我不坐你的车！你回吧。”蓝静抢过行李箱。
　　“……别这样好吗？”乔振宇一把抓住蓝静的胳膊，眼神中满是祈求，“你不知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我真的离不开你……”他忘情地拽过蓝静旁若无人地把她搂在怀中，“求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蓝静木头人一样被他搂着，乔振宇的话像炸弹一般把她本已经逐渐修复的心又炸得四分五裂。
　　这边吕瀚涛和小潘像看电影一样看着眼前这一幕，吕瀚涛想上前把蓝静从乔振宇怀中拉出来，但被小潘紧紧揪住，动弹不得。
　　“吕总，这忙咱可帮不上。”
　　“那人应该是她前夫，咱们得帮帮她。”吕瀚涛凑近小潘，低声说。
　　“看我的！”小潘冲吕瀚涛眨眨眼。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着蓝静大声说：
　　“蓝静姐！你快点吧。我们还要赶时间呢！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呢。”
　　“……嗯……来了。”蓝静趁机脱身出来，头也不回，拉起行李箱大步追上两人。

　　“你前夫？”大家坐在车上，吕瀚涛打破了沉默。
　　蓝静似乎没有听见。
　　“吕总。有辆车牌号是92333的雪弗兰一直跟着我们呢。”司机调调后视镜说。
　　蓝静吕瀚涛同时回头去看。
　　“是他的车。”蓝静仿佛自言自语。
　　“奶奶已经去饭店了吧？”吕瀚涛拍拍副驾驶上坐着的小潘。
　　“已经接过去了，”小潘回过头，“那咱们直接去饭店吗？”
　　“直接去吧，”吕瀚涛碰碰蓝静的胳膊，“给你前夫演出戏怎么样？”

　　“愣着干什么？进吧！”吕瀚涛推推蓝静。
　　“不要吧。”
　　“怎么？不打算躲了？”
　　他不等蓝静回答，霸道地一把把她拽进旋转门，然后左拐右拐拎到一间VIP房门口。
　　房间很大，除了门边站着的服务员，就只有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应该就是吕瀚涛的奶奶，老太太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旁边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轻轻冲进来的俩人摆摆手。
　　吕瀚涛快步走到奶奶身边。
　　“张姨，这几天奶奶身体怎么样？”
　　“老太太最近晚上总是失眠，可是白天却一会一会想睡。”
　　“谁说我睡了？”老太太突然坐直了身子，“我精神着呢。”
　　“对呀！也不看看谁的奶奶。”吕瀚涛从椅子后面搂住奶奶，“那是老当益壮，呃不，是老骥伏枥，对吧，我亲爱的老祖宗。”
　　“臭小子！你就会逗奶奶，”老太太把孙子拉到跟前，心疼地摩挲着孙子的手背，“你工作太辛苦了，要学会休息。奶奶不希望你像你爸爸那样，忙来忙去，钱是挣上了，可要给谁花都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我挣钱给奶奶花呀！”
　　“奶奶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正经的，奶奶，我一定比我爸强！”吕瀚涛一脸的不耐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蓝静这边尴尬地站着，看到对面站着的服务员怪异的眼光，她真想立刻跑出这间屋子。
　　“我这算什么嘛！”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求救般看着吕瀚涛，可那小子仰着脸，斜靠着椅子，完全忘了还有自己这么个人。
　　还好，老太太终于发现了她这个外人，冲她招手。
　　“是涛涛的新女朋友吧。过来，奶奶瞅瞅。”
　　“对不起，我不是他女朋友，是这次跟他一起出差的……”
　　蓝静急于澄清自己的身份，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却并未由着蓝静说下去，轻轻拉过她的手。
　　“奶奶知道，这臭小子就会使这招，每次交女朋友都不和人家姑娘说清楚，不过你别怨他，那是因为他孝顺奶奶，总要奶奶喜欢才行。”
　　蓝静被老太太一番话说得手心直冒汗，她回头瞅吕瀚涛，吕瀚涛自顾自发着短信，根本不理会她们。
　　“奶奶，我得……先去趟洗手间。”她小心地挣脱奶奶的手，尴尬地转过身往外走，路过吕瀚涛身边，顺势揪了下他的衬衣，吕瀚涛赶紧站起来。
　　“我陪你去。”

　　“哎，你什么意思？”
　　“我奶奶她岁数大了，”吕瀚涛一脸无辜，“你就哄老人家开开心呗。”
　　“不行！这事我哄不了，我得走了。”蓝静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了。
　　“别呀！小潘刚发过短信，你前夫的车还没走呢。”吕瀚涛递过手机，“不信你看。”他给蓝静找到那条信息——吕总，雪弗兰还在酒店门口。
　　“走还是留，你自己想想吧。”吕瀚涛拿回手机，撇下蓝静，大踏步往回走。

　　吕瀚涛径直回到房间，坐到奶奶身边，招呼服务员。
　　“点菜！”
　　“你那女朋友呢？”奶奶奇怪地问孙子，“再说，这屋里有洗手间，你们干嘛去外面？”
　　“我哪知道？”吕瀚涛胡乱翻着菜谱，“她这人就是别扭！跟正常人不一样！”
　　“谁说的？这姑娘应该不错！”奶奶笑眯眯看着宝贝孙子，“奶奶的眼光你信不？你这小子交过那么多女朋友，就这姑娘，奶奶一眼就喜欢上了。告诉你，千万别放跑了啊！”
　　“奶奶，才看一眼就喜欢了？难不成您也一见钟情了？我看您还是多看两眼再下定论吧。”
　　吕瀚涛一边糊弄奶奶一边不时瞟一眼门口，心想莫非真走掉了不成？

　　“这姑娘叫什么？”
　　“蓝静。跟您老人家一个姓，安静的静。”吕瀚涛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倒是喜欢人家不？”
　　“奶奶！您就别瞎掺和了，”吕瀚涛冲着奶奶就来一句，“您看不出来她比我大呀？您想让我找个姐姐伺候吗？”
　　“嘿，你这臭小子，大几岁怎么了？你不还喜欢过比你大一轮儿的吗？”
　　“奶奶！您非要刺激我吗？”
　　“那你要没有意思，把人家姑娘带这里干什么？你想找打是不？”奶奶也来气了，巴掌伸过来，吕瀚涛趁势站起来就往门口跑，心想，我得看看这姐姐是不是真不告而别了。
　　刚走两步，就看到蓝静低着头走了进来。他遏止住自己欣喜的表情，快步走到蓝静身边。
　　“原来你真是冷血呀！”
　　蓝静白他一眼，自顾自地走。
　　“过来，坐奶奶这儿，”等两人走近，奶奶亲热地握住蓝静的手，“哎哟，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
　　她摩挲着蓝静的手，心疼地问：
　　“孩子呀，你平常是不是手脚总是冰凉的？”
　　“嗯，”蓝静感受到奶奶手的温热，她的心也顿时温暖起来，一种久违了的亲情袭来，她话也多起来，“我妈总说我有一双捂不热的手，大家也总开玩笑说我是冷血动物。”
　　说完最后四个字她下意识地就去瞅吕瀚涛，那家伙果真正斜睨着她，眼神中好多个意思，她只好偷偷给他一个讨好的笑容。
　　“哪儿呀。孩子，你是虚寒的体质，得好好保养，”奶奶揉搓着蓝静的手，又问，“你父母不在跟前吗？”
　　“我家不在这里。”
　　“枫城没有你亲戚？”
　　“没有，我是毕业后来枫城工作的。”
　　“哦……，那以后就把奶奶家当成自己家。每天让涛涛接上你回来……”
　　“奶奶，谢谢你。”蓝静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人，眼角又要闪出泪花。
　　吕瀚涛一边听出了蓝静的声音不对劲，赶紧插话道：
　　“哎哎哎，你们俩当我不存在呀！”他站到两人身后，“这么亲，真是一见如故！奶奶，您要是真这么喜欢，我就为了您老人家，委屈委屈自己，干脆明儿就娶回来给您做伴得了。”
　　“奶奶没意见！”老太太顿时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你小子可要说话算话！”

　　吕瀚涛开车送蓝静回家。车停到悦宾花园的楼下，两人同时看到停车位上那辆雪弗兰。
　　“你没事吧？”
　　吕瀚涛瞅瞅蓝静，帮她从车上拿下行李。
　　“我没事，”蓝静接过拉杆箱，“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走吧。”
　　“不请我上楼？告诉我门牌号总行吧？”
　　“702室。对了，你应该来过我家的，不记得了？”
　　“哎，我不是怕你难堪嘛，那次来你家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对吧？”
　　“我有什么难堪，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蓝静不满地瞅着他。
　　“好了，我走了，”吕瀚涛打开车门，进车里前突然大声说，“记着给我打电话啊！”说完一头钻进车里，飞快地倒车离开。
　　这边乔振宇已经下了车，站在了楼门前。
　　“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蓝静看到乔振宇欲跟她进楼里，便停下脚步。
　　“我已经在车里坐了好几个小时了，”乔振宇声音很低，“让我进去喝口水总行吧。”说完便替蓝静拎起行李箱，蓝静无语地走在前面，乔振宇跟在她身后。
　　两人进了电梯，几乎同时去摁数字七，蓝静的神情忽然恍惚起来，她的记忆又回到以前。
　　每次乔振宇休假回家，她总要到楼下去接。两人就是这样走进电梯，就在电梯门关住的一瞬间，在这小小的二人世界里，乔振宇总是亲密地从蓝静身后轻轻搂住她，两人的手会同时摁向数字七。
　　“亲爱的，我好想你。”乔振宇会俯在蓝静耳边对她低语。
　　“电梯里有监控，注意点。”
　　蓝静试图躲开他的亲热举动，但乔振宇却全然不顾，但总是在两人纠缠不清时电梯门及时地打开，有时恰巧门口有人，蓝静会笑着逃离，留下乔振宇一人尴尬地冲门口的人打招呼。
　　那曾是多么温馨暖人的场景。可这一切在今天已然不复存在，电梯里的两个人只是那样默默地在两个角落站着，他们的中间仿佛隔着一堵高墙。
　　蓝静瞥一眼乔振宇，发现乔振宇也正瞅着她，眼神温暖却又透着些许凄凉。
　　“他也会有那些回忆吗？”蓝静默默想着。

　　两人进了家，蓝静换上拖鞋。顺手给乔振宇拿出拖鞋。
　　“你还留着我的东西。”
　　乔振宇习惯地将车钥匙挂在鞋架上方的挂钩上，一眼看到自己的运动帽还挂着，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你别误会，我还没有告诉我父母咱们离婚的事。怕他们来看我时怀疑，所以暂时没有清理你的东西。”说完转身去了厨房。乔振宇也跟了过去，蓝静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乔振宇。
　　“你不是不喝冰镇的水吗？”他接过蓝静递过的水，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灌了一气。
　　“我只是习惯冰箱里总要存放几瓶，”蓝静坐回沙发上，“你要说什么？我累了。”
　　“咱们复婚吧，”乔振宇坐在沙发扶手上，急切的说，“我以后会好好爱你，我会弥补我的过错。静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不可能的！”蓝静头也不抬，“我现在根本无法面对你。”
　　“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呀！”乔振宇的声音也沙哑了，“我现在都要恨死自己了。是我亲手毁了我们两个的人生……”话未说完，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蓝静听到了他低低的抽噎声。
　　“你别这样，”蓝静突然觉得自己也好残忍，她低声说，“你给我时间，也许我会原谅你。”
　　乔振宇缓缓抬起头，蓝静发现他瘦了，下巴的棱角格外分明。
　　“你也别折磨自己了，”蓝静不忍再看，她站起来，移开目光，“好吧。”
　　“那……你累了就休息吧，……我先走了。”乔振宇稳定了情绪也站起来。
　　“连夜回去吗？”
　　“嗯。本想下午回的。我只请了一天的假。”
　　“……别走夜车了，……不安全。要么，你在小卧室睡一晚，明天早上回吧。”蓝静像是询问但语气又很坚决。

　　吕瀚涛送了蓝静并未直接回家，他跑去夏夜酒吧，独自一人喝了一气，然后带着醉意给韩森打电话。
　　“来夏夜，陪我喝酒……”
　　“今天就免了吧，我正约会呢。”韩森声音很低。
　　“和谁？”
　　“你不认识，新交的女朋友。”
　　“你小子敢重色轻友？快来……不然我酒驾了啊！”
　　“说你多少遍了，想喝酒就别开车，我又不是你专职代驾！”
　　“可你是我最好的哥们！我不找你找谁……想当年……我们可是一张床一个被窝里睡过的……”
　　“行了，行了，还提，因为这事咱俩差点被传成同性恋，你等着，我去接你。”

　　“生意谈得不好？”韩森看到吕瀚涛一人喝着闷酒，有女孩搭讪他也不理不睬，心想这小子准有事。
　　“你哥我谈生意失手过吗？”
　　“那你应该高兴呀，”韩森调侃他，“又装酷？还是被哪个女生甩了？”
　　“哎，”吕瀚涛突然认真地问韩森，“你说像我这样典型的高富帅应不应该人见人爱？”
　　“那倒不一定，”韩森不屑地撇撇嘴，“那咱俩一起泡妞，对你没兴趣，喜欢上我的多了去了。”
　　“也是啊，”吕瀚涛醉眼朦胧地上下打量韩森，“看来还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喂！真被甩了？难道你和那个书店的女老板告白了？”
　　“没有的事！”
　　“那就好！对了，”韩森掏出手机，“哥们，我给你介绍个妹子吧，先让你看看照片，包你喜欢。”
　　吕瀚涛只瞄了一眼便将手机推了过去，“这谁呀，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瞎扯！你仔细看看……难道不眼熟吗？”
　　“就你手机里那些照片，长得基本一样。”
　　“谁说的，这个真的不一样，你仔细看看，像不像你大学时的梦中情人？……就你那崇拜多年的偶像！”韩森看到吕瀚涛没反应，有点急了，凑在他耳朵边大声喊，“你忘了？那年你还打算去韩国看她呢，——想起来没？韩国的女明星——孙艺珍！”
　　“切，别逗了。”吕瀚涛终于撇撇嘴，笑出声来。
　　“装！再装！”韩森的声音更大了，“我记得你当时还说要找个长得像孙艺珍的女朋友，然后我就挖苦你说没关系，长得不像把她整成孙艺珍不就得了，记起来了吗……”
　　“哎，哎。哥，我求求你，别说了，……”吕瀚涛一把堵住韩森的嘴，看到旁边两个女孩儿齐刷刷射过来的目光，他赶紧扭身背对着吧台，凑近韩森的耳朵，“那年少无知的事儿你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初恋哪！当然最难忘！”
　　“我呸！那也叫初恋？我连活的都没见过，净看照片了。”
　　“所以嘛！我过两天就让你见见照片上的人，是一刚认识的妹子，长得酷似孙艺珍……”
　　“别说那没影的了，走，跟我去个地方。”吕瀚涛把车钥匙扔给韩森。

　　“喝这么多，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我不回嘛，带我去那个……”吕瀚涛坐到副驾驶座上，“你导一下航，叫什么……悦什么花园……对，是悦宾花园。”
　　“悦宾花园？怎么？你在那里金屋藏娇了？”
　　“我吕瀚涛是黄金单身汉！我和谁在一起都合法吧，还需要藏着？”
　　“那你去悦宾花园干什么？”
　　韩森一脸疑惑。
　　“干……喝多了……想干的事。开车！”
　　“别玩了，我送你回家。”
　　“那你下车，我自己开。”吕瀚涛作势就要打开车门。
　　“好好好！拉你去，行了吧？”韩森无奈地调转车头。

　　夜色已深，悦宾花园的楼里大多人家的灯光已熄，小区里显得安安静静。吕瀚涛下了车，靠着车门，抬头看看楼上稀稀落落的几家灯火。
　　“702也睡了？”他摸出手机，迟疑地摁下一组号码，但并未拨出。他发了一会儿呆，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又摁下那组号码，当他终于将手机放到耳朵上忐忑地听着时，目光突然定格在前面一排车位上，在昏黄的路灯下他清楚地看到了停车位上依然停放着那辆号牌为92333的雪弗兰。
　　他落寞地将手机揣进裤兜，开了车门，“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