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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蓝静吓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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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瀚涛收到艾伦的请柬时还真有点意外,他对这个德国朋友印象也还好,但对他从事的
新能源汽车行业却很陌生,而且并没有这方面的投资意愿,不过他还是饶有兴趣地带上助理小潘去看艾伦的车展。
开幕式上,当主持人请出艾伦时,大厅中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这个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的德国帅哥站在话筒前用蹩脚的中文同大家打招呼。
“哇!好帅呀!”“这才是标准的高富帅嘛!”不绝于耳的赞叹声从大厅的各个角落传出来。吕瀚涛用鄙夷的目光瞅瞅周围的人们,怀疑这些人究竟是来看车展的还是看帅哥的。
“身材也超好呢。”旁边两个女生不停地交头接耳议论,吕瀚涛不满地刻意咳两声,可丝毫没有引起人家的注意,他忿忿地扭转头,突然留意起艾伦身边的翻译来,吕瀚涛懂一点德文,因为主要是做德国电子产品,所以接触过几个德文翻译,但像今天这水准的同声翻译还真不常见,不但翻译得非常流畅,而且快速敏捷,用词得体且有礼,声音悦耳又动听。不会是……吕瀚涛狐疑地将目光定格在那翻译身上,她身着黑色小西服套裙,里面是件纯白小方领衬衫,仔细看脸,果真应了自己的揣测,正是蓝静!
“立刻把那女翻译的资料给我找来。”他捅捅小潘。
“我们公司不是刚刚录取了翻译嘛,”小潘一头雾水,“呃,你是想?不过……这风格不像是您喜欢的类型吧?”
“这一次不会再放过你了。”吕瀚涛推推小潘,“快去……”
“好说,”小潘推推眼镜,“我立刻就去找这次活动的策划公司,请翻译应该是他们的事。”
“那就赶紧去吧!”
趁着艾伦休息的空档,蓝静偷空去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她对着门口梳妆台前的镜子整整头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一脸的幽怨,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怎么?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翻译得不错嘛!”
蓝静吓了一跳,她只顾自怨自艾,哪里看到身旁已经站了个人呢,她下意识地去瞅,却吃惊地瞪大眼睛,嘴里溜出一句“你从哪里钻出来的?”
“你当我是老鼠呢,还钻出来,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等我?”
“是呀,遇见朋友总得打个招呼吧。”
“谁是你朋友?我看是冤家还差不多,”蓝静紧蹙眉头,自言自语一句,“碰上你准没好事……”
“你还没有谢谢我送的字典呢?”吕瀚涛似乎并没有听见蓝静的话,“怎么样,字典好用吗?”
“呃,还是给你钱吧!”蓝静顺势就要掏钱,吕瀚涛赶紧摁住她的胳膊,“别呀!这样多见外!”
“见什么外?”蓝静嘲讽地撇撇嘴,“本来就是外人,你这人说话还真逗。”
说着就从钱包里抽出二百元钱,拍到洗漱台上,扭身就走。
“喂,别走呀,我还有话说呢。”吕瀚涛心想,我还不信了,我吕瀚涛就拿不住你这个小女子。他大长腿一迈,就挡住了蓝静,“我们不是仇人吧?我怎么感觉你见了我就恨得想咬我一口似的。”
“不好意思,我的休息时间已经到了,您有话以后再说吧!”蓝静灵巧地绕过吕瀚涛,走出去。
“喂……”吕瀚涛手中晃着那二百元钱,冲着蓝静的背影嘟哝一句,“咱俩没完,我还得找你钱呢。”
当手机闹铃忠实地响起时,蓝静已经挽起头发准备下床了,记得乔振宇曾经不止一次问过她生物钟这么准还上什么闹铃,可她就像有强迫症似的不上闹铃竟睡不着觉,有时自己也觉得这毛病挺闹心。
“今天是车展的最后一天,说好要早到半个小时,得快点了。”她冲了个澡,打开衣橱随手拎条裙子出来,刚想往身上套,瞅瞅镜中的自己,身材依旧姣好却总觉得哪里缺了点什么,犹豫一下,心想若在过去自己是断不肯随意穿衣的,可现在却连这份挑选衣服的心情都没有了。罢了,罢了,反正衣橱里的每件衣服都是她曾经用心挑选的,想着便不再犹豫穿上裙子。
临出家门才猛地想起竟然忘记了吃早餐,这算什么嘛?她恨得直砸自己的脑袋,摸摸肚子,再抬腕看看手表,惆怅地自言自语道:
“居然能把日子过成这样,连饭都要忘记吃了吗?哎,算了,一顿不吃饿不死的。”
出了家门,又开始犹豫是开车去呢,还是坐专线公交?视线不自觉地瞥向停车场,踌躇间脚步已经迈向停车场方向。
咦?这小区居然有人开保时捷卡宴吗?蓝静疑惑地瞅着自己的车旁那辆卡宴,她对车牌并不在行,但因为乔振宇喜欢,所以她也认识了几款高档的越野车,她隐隐记得乔振宇说过这款车似乎是越野车中速度最快的。
“怎么又想起这个混蛋了?”她一度努力让自己忘掉乔振宇这三个字,可越是这样这三个字竟越往她的脑子里钻。哎,那个人带给她的伤痛太深,岂是一年半载的时间就能够抚平的,忘掉他也很难吧?这样想着,脚步竟慢了下来。
“我们谈谈吧?”突兀响起的声音把蓝静从痴想中拽回来,她寻声望过去,从卡宴上下来一人,几步跑到她面前,柱子一般挡住她,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盯着眼前人。
“蓝静翻译!北外的高材生竟然肯屈尊在一个小小的出版社当文字翻译,这也太屈才了,不如跳槽到……”吕瀚涛并不回答她,自顾自说着。
“说什么呢?”蓝静试图推开他。
“嗨,别呀!像我这样的大老板……”
“喂!您这样的大老板总纠缠我这个小翻译干什么?你是不是有问题?”
“您瞧我这么有诚意,因为太思贤若渴了,所以肯三顾茅庐,礼贤下士,你就给点面子,先看看我开出的条件怎么样?”
吕瀚涛挡住蓝静,把手里的一个文件袋硬塞给蓝静。蓝静满脸鄙视地瞪他一眼,心想什么思贤若渴、礼贤下士,你以为你刘备呢,我看你是胡说八道、胡搅蛮缠有一套,有钱人了不起呀,可惜你找错人了。
“对不起,我没兴趣!”
她把袋子狠狠塞回给吕瀚涛,头也不回上了自己的车。
启动、转弯,车子缓缓从吕瀚涛身边开过,蓝静看看倒车镜里依旧柱子般杵在那里的吕瀚涛,轻轻笑了。
开车走在路上遇上堵车,方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一,枫城周一早高峰的拥堵据说车辆能从一个路口排到另一个路口。蓝静急得直拍方向盘,她拿到驾照不久,所以不常开车上路,本来车速就很慢,再加上被那姓吕的家伙纠缠了一气,非得晚到不可。
她无意识地再看一眼后视镜,那辆卡宴居然还紧紧跟着呢。
“这家伙还真闲。”她嘟哝一句,看着车上时间显示已经七点二十八分了,她真有心将车就扔在这里,坐公交去。
好容易挨到前面的车向前走动了,蓝静刚轻踩油门,只见旁边一辆出租猛地从右侧车道横插过来,惊得蓝静赶紧踩刹车,几脚下来,爱车竟发起脾气,居然灭了火。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后面便陆续响起各种不耐烦的喇叭声。
蓝静手心冒出汗来,抓住钥匙启动车,却不知怎的两下都没能启动,她紧张地要命,车子却非但不配合,硬给她出难题,又不知碰到哪个开关还是什么摁键,警报装置竟莫名地响起来,刺耳的防盗警报声几乎要穿透她的心脏,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震晕过去了,简直有欲哭的冲动。她傻子一般将所有能够扭动的开关都动了一遍,可警报器仍在响着。
她顾不上了,从后视镜看到卡宴紧跟在后面,于是冲下车,跑到卡宴跟前,敲敲车窗。
“……那个吕……吕”?蓝静心想管你倔驴还是什么懒驴的,先救了命再说,“快下来帮我弄车去。”
这“驴”先生这会儿倒是乖顺的很,立刻下了车,跑到她的车上,三五秒钟功夫车已经恢复正常,警报不响了,“驴”先生替她打着车子,然后快速下车,不等她说谢谢便把她推上车,关上车门的瞬间来了一句“赶紧的!”
到了地方,熄火下车硬着头皮走到等在一边的吕瀚涛身边。
“刚才……谢谢你了。”
“喂!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正眼瞅着我说声谢谢就那么难呀?”吕瀚涛转到蓝静对面,鄙夷地斜睨着她,“还有,建议你先摸清楚自己的车的功能再上路好不好,最怕你们这种女司机……”
“我就知道你不会好好说话,”蓝静刚才满满的感激之情瞬间消失殆尽,她伸出中指顶住吕瀚涛的西服领口,瞪大眼睛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谢谢你——刚才帮我摆脱困境!还有,以后请你离我远点!”
几天的车展下来,蓝静一直马不停蹄地跟着艾伦,她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一只疲惫的蜗牛,连爬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这几天的外派工作着实累人,固然对方给出的评价很高,德国老板艾伦也希望能够再次与她合作,可蓝静却再不想接这种令人身心俱疲的工作。只想结束后赶紧回家倒在床上大睡一觉,可谁承想艾伦非让她陪着去参加一个中国朋友私人邀请的晚宴,还用刚学的中文臭显摆了一句“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做事善始善终嘛。”
看看手表,离晚宴还早,蓝静索性回家冲了个澡,然后迫不及待地倒在床上,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她给手机上了闹铃,不多久便昏昏睡了过去。
五点整,闹铃响起。蓝静没好气地强撑着身体坐起来。
“我就在你们小区停车场,下来吧!”正准备出门的蓝静却接到个莫名的电话,她迟疑地问:“你?”
“当然是我啦,看来我们还真的心有灵犀嘛,”吕瀚涛的声音不容置疑,“就别穿你那黑一身蓝一身的了,这是私人宴会,咱给外国友人留下点好印象行不?”
“用你教!”蓝静愤愤地挂断电话,却鬼使神差般的回到卧室,打开衣橱,翻了半天,抽出一条水墨江南风格的修身长裙来。
“蓝小姐,今天真漂亮!”艾伦一下车便迫不及待地拥抱正等在酒楼门口的蓝静,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吕瀚涛。
“还有我呢!”吕瀚涛从艾伦臂弯里一把拽出蓝静,顺嘴溜出一句,“天下男人一般黑!”继而就像久违的朋友一样和艾伦拥抱在一起。
“我不黑,涛也不黑嘛,”艾伦皱皱眉,“你们中国话太难懂了”。
三人陆续进入酒楼。艾伦依然不忘夸赞蓝静:“静,你太美了,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你就是那个……丁香姑娘吧?打伞的?”说完竟停下脚步,颇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蓝静。
“您读过《雨巷》?”蓝静讶异地看着艾伦,心想没看出这位搞新能源汽车的老外对中国文学还有研究。
“不不,昨天早晨跑步,听见有个学生在背,就记住了几句,一看就你就想起来了。”艾伦诚实地摇摇手。
“你厉害!”吕瀚涛不由得真心佩服起艾伦来。他想艾伦一定不只是看到蓝静身着江南水乡风格的长裙,才会想起那个带着丁香的芬芳和忧愁,彷徨在雨巷的幽怨的姑娘。他甚至有些自责自己的悟性还不如一个德国人。
一迈进雅间的门,吕瀚涛就讨好地拉过一把餐椅,先请蓝静坐下。
“请您照顾好你的德国朋友,对翻译就不必这么殷勤了。”蓝静趁他挪椅子时低声揶揄他。
“都是朋友!女士优先嘛。”吕瀚涛嘴上毫不示弱。
蓝静看着自助选料台前摆放的几十种小调料,恶狠狠地瞪一眼专心致志挑选蘸料的吕瀚涛。吕瀚涛眼睛虽然并未瞅她,但嘴里溜出来的一句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要给艾伦认真介绍每一种小料,德国人的口味是很挑剔的。”
“你是故意的吧?”蓝静很是有心将手里端着的一小碗海鲜酱扣在吕瀚涛的脸上,而且她居然动作都摆出来了。
吕瀚涛无意间瞥她时也发现她表情很怪异,于是凑近她,用他那几近招牌式的微笑看她,关心地碰碰她。
“怎么了?这个表情?”
“你打算考我德语呢?”蓝静甩给他一个冷笑,心想就凭你那银样蜡枪头也配考我?姐姐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于是不紧不慢地回头对艾伦笑笑,然后快速滴里嘟噜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话,把一旁的吕瀚涛整了一个大睁眼,一句没听懂!其实蓝静的话大意是问艾伦的口味,喜欢甜的还是咸的,是否吃得了辣的、酸的,有没有饮食上的忌讳,对海鲜是否过敏等等。
吕瀚涛继续傻呆呆地杵在一边看两人的交流,他那可怜的德文水平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急的脑门子直冒汗,不停拿胳膊肘推蓝静。
“喂,喂,喂!说什么呢?翻译两句。”蓝静却完全不理会他,他再推蓝静,蓝静头都不回,胳膊肘比他还狠,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接顶到他拿着的碗上,害得吕瀚涛差点把碗扣在衣服上,他只好讪讪地走回餐桌旁,撅着嘴远远盯着谈笑风生的两人。
蓝静根据艾伦的喜好帮他推荐了几样味道不错的小料,然后两人继续笑谈着走回餐桌。她的目光与吕瀚涛相遇,这次特意送给吕瀚涛一个妩媚极了的微笑,正蹙眉撅嘴一脑门火气的吕瀚涛霎时没了脾气。
“我来送你吧!”吕瀚涛目送艾伦的车远去,回头对正欲打车的蓝静说。
“不用!”蓝静伸长手臂,对着一辆驶近的出租车挥手,待车停下来,急忙去开车门,却不料吕瀚涛抢先一步把住车门,还不忘看看手表,“你这么急干什么?你老公催你了?”
本来蓝静并不打算理会他,可这“老公”二字仿佛就是条导火索,蓝静瞬间就像炸药包一样被点炸了。
“你究竟要干什么!”
她眼睛里仿佛都要冒出火来,狠狠盯着有点懵的吕瀚涛,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冲着他就突突过去——“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哪里惹着你了,你以为你是谁?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
“我,我没有呀,”吕瀚涛简直结巴起来了,“我是,是挺想把你……挖到我公司……”
“我,不会去的!”蓝静干脆换到另一个车门,钻进车里。
看着出租车扬尘而去,吕瀚涛这才有点缓过神,半晌,他挠挠头,自语道:“什么情况?这女人可真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