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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那是曾经的 ...

  •   嘟……

      一辆淡青色的火车开进车站,一辆浅灰色的火车开走。他蹲在穿过闹市的铁路边搬着手指记下,已经弯了双手中的五个手指,手指的一代表着火车来去的二。

      这是第五次,夕阳烧红天空过后,留下的残渣灰烬很快凝成了厚重的云层,到他此刻弯下第五个手指,随着风吹得渐急,带着几点微弱雨星子,倾斜着铺在他脸上,或是搭在他弯曲着手指的拳头上,他看着双手,不知如何继续。眼看一场雨,就要忍不住淅淅沥沥下起来。

      先前夕阳里的天空本就蓄满了寒意,若是再下了雨,那就冷得人不能继续在冰冷的天空下逗留了。烟头举在眼前看了看,随后被扔在火车离去的轨道上,青烟浅浅扬起,在轨道的灯光里飘到如他起身一般的高度,消失不见。他拥紧了身上厚实的衣衫,红色的围巾在脖子上拉紧,像是因为冷得活不下去,把这围巾拉紧,勒住脖子不能呼吸,很快就倒下去不用再站起来。他脸上表情单一,同那烟头渐渐熄灭的青烟一样,闪了个可怕的哭喊鬼脸,没被人看见。

      火车开去更让人着迷,去远方是个人类本身无力拒绝的美妙幻想,他把那离去的浅灰色列车车身看得无比清楚,到视野尽头再看不到的时候,浅灰色很快变成了开来的列车车身淡青色的色彩,似将远方预言,去那里!去哪里,都会是美丽的风景。

      抬手拢过头上沾了几点雨水的短发,又紧了一遍衣衫,双手抱在怀中。身旁孩子随他起身,瞪大双眼看他的一举一动。先前俩人一同蹲在铁路边数火车,只不过他皱眉头抽烟,孩子低头往轨道里扔石子。

      “别再盯着我看!”孩子瞪大的双眼里写满好奇,他也好奇。

      “我就看,你想打我?”

      “谁稀罕!”

      “你是不是无家可归?”

      “当然不。”

      “你是大人,像我一样白痴的数火车?”

      “你数到了什么?”

      “开去的火车装着我的妈妈,开来的火车一直没有。”

      “呵!你才是无家可归。”

      他用双手将孩子举在头顶,转了个圈,放下之后裹紧散开的衣衫,点燃了一支烟。烟圈往后飘散,他往前慵懒的走。心里鄙视着身后的孩子“我数到的是梦想,远方青翠的世界阳光下温暖,不会是铁道旁闹市中将雨的冰凉。”烟烧完半截,夹在手指中温暖起来,他在视线边缘回头看孩子,心中生了些得意“我不会告诉你我数到的是什么。”于是掐着兰花指,把手中的烟头往离开很远的轨道里扔飞。闹市拥挤的霓虹灯里,人声散得很快,剩余三俩只孤独的人,如他一样,没有目的走在雨中,沉重茫然疲累种种都随了夜色里风景预示的意义。

      来不及感叹活着感受到的艰辛,顾不上双手再勒紧衣衫,往霓虹灯里奔跑起来。不时回头,看不到那个孩子的身影,他叹息了一句,在屋檐下停了下来。雨太急,看不清前方的路,也就不知道这条路上的前方,还要享受多少艰辛与迷茫。但不论怎样,侥幸脱离的是那个孩子数到的东西,他感到侥幸,随即又失落起来“就算孩子的世界也总是被苦恼塞满的。”这个世界遗留下来的,就只是满满的苦痛?

      “帅哥,需要雨伞吗?”他在屋檐下看雨,看得痴迷。

      “不用!”这个女人,雨天的夜里穿的那么稀少,不会冷吗?

      “因为没有预料到天气变化,所以很冷,我借你雨伞,你借我体温,送我回家吧!”

      “你家在哪里?”

      女人迷人的笑,指前方雨处斑斓的霓虹灯。

      “哦!真遗憾,我不能送你回家。”

      “为什么?”

      “你往南,我得向北,背道而驰。”

      “我看到你从北方来,向南走。”

      “我得向东,你往南,分道扬镳。”

      当即被揭穿,他没忍住脸上窘迫的羞红,幸好夜色里不会被身前女人看得很清楚。

      “你不用害羞,我可以给你个便宜的价。”

      他落荒而逃,往东狂奔,回头一次看到屋檐下站着的女人,雨伞没有打开,指着他逃走的背影。他眨眼就湿透了,短发在头顶像是抹了油顺滑的理成一个龟壳盖子。颤抖着抽出了一支烟,还没来得及拿出打火机,烟已经湿透了,他手指触碰到,就断了,留下一个烟头。

      “疯了!”他看着手中的烟头,沮丧不已。自己与那个女人一般同样,都是不能停下来,哪怕雨天也要在黑夜里穿行的人。生活在心中的模样就是一柄刻刀,若敢停下来,它就往人心中刻下能让你悔恨停下来的痕迹。

      “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样?”

      “总是那样子,元气满满收获丰厚。”

      递给门前凳子里看雨的老头一支烟,自己点上一支,在老头身旁蹲下,老头弯腰拉过身旁矮小的凳子,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摇头谢过老头的好意,仍旧蹲着不坐下。他想起了那个孩子,与他在铁路边一起默默地数火车。心里重复着才说完的话“元气满满收获丰厚,总是这样子。”若总能随人心中想的,嘴里说的,何必在雨里狂奔而过,慌不择路。身后低矮的房子有一间需要付钱的暂时属于自己,身前一盏昏黄的路灯,与这满城奢华的霓虹灯比来,如他比来自己与路上奔驰而过车身流光溢彩车里从容的人。

      “那孩子没什么见识,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胡说人无家可归。”他心中思忖着,扔掉手中的烟头,再递给扔掉烟头的老头一支烟。

      “你是个善良的人,生活不会亏待你。”

      “老骨头!”

      嘴里憨笑着打断了老头若不阻止就会停不下来的人生故事,故事里会有许多绝处逢生的希望传递,也有生活在最后总会眷顾善良人的佐证。但他听得多了,一边却享受艰辛,不愿再听。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电话在衣兜里震动,铃声来不及响起,他抓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滴下水珠。

      “你有什么可以帮助我的?”电话里的人声音傲娇里带着戏弄。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了看,陌生的号码,不知道是谁。

      “当然,只要你有难题,我都会帮你完成,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报酬。”

      “很遗憾没有报酬。”

      “抱歉,我无能为力,因为公务繁忙,我不能再为你服务,你可以试试其他可以无偿帮助你的人。”

      “等等!周老三是我啊!”

      你是谁?陌生人的身份,随着叫他停下挂断的电话举动的急迫语气,有了几分熟悉的味道。他把渐干时的短发拢了一把,皱着眉头搜索那些相识到不够熟识的人,生怕错过一个愿意付给自己报酬的客人。只是再挖掘,从心魂里挖掘到灵魂里去,也找不到一个适合这个声音的男人。

      周老三,那是个多么遥远的名字。

      “对不起,我暂时想不起来你是谁。”

      “很多人叫你周老三吗?”

      哦!是的啊!这么遥远的名字,没有许多人知道。他总算想起来,多年前云淡风轻的日子里,一个宿舍中四个青春风暴里的男生。其中有一个站在中间,把其他三个拉到身旁,高矮次序从左到右撑起一条平滑的直线“你就是老三,周老三”。

      “突然找我什么事?”他想起来,意兴阑珊,他没有时间以及情绪怀旧,这人不是顾客。

      “周老三,你怎么能这么冰冷,我挺难受。”

      “说吧!”

      “我结婚,船舶酒店,你可以赶在明晚七点前到。”

      简明扼要,事情的重点清清楚楚,他想要挂断电话,没心情在说下去。这些年断了的联系,突然被缝补好,显得太过僵硬,俩人之间间隔着距离的痕迹很明显,他看到这处缝补的地方,心里生起怨怼,想到这不属于自己,自己也不属于的城市,那些不联系的人,却突然想要在婚礼上收到自己的祝福,未免是异想天开。

      “我很忙。”

      “我们是朋友。”

      “许多年来连一顿酒都没喝过,一句话也没说过的朋友?”

      “你不来,没有祝福,我会不幸福。”

      “。!!!?????……”他心里划过许多符号,天空的雨下来的淋在他脸上意义不清楚,味道也尝不出来。没有祝福就不会幸福会是真的吗?那根本是无意义的在自己没有过错的时候祈求别人的宽恕。他又想起了那个孩子,认真的问自己“你无家可归?”不算是无家可归,只能算是心在流浪。他叫自己周老三,不是叫自己周辰安,可能往前那些岁月还在,如他所说“我们是朋友”。

      “我会准时到。份子钱可能会让你失望。”

      “你怎么这么市侩?”

      周辰安挂了电话,深深的吸一口烟。

      凳子里的老头子说“有故人想起你来,却让你觉得慌乱,怕自己一无是处还得在别人的光芒万丈里欢笑?”

      他淡淡笑着,雨很快就会停。

      “年轻人啊!等到你老去的那天,变成我现在的样子,就不会再有这些不必要的虚荣想法了。”

      他扔掉烟头,在先前没有坐下的凳子里坐下,雨后的夜空,阴云散的很快,几点模糊的星光同城市的霓虹交织在遥远的某个角落里。

      周辰安想到电话里的那个人,没生起虚荣想法,那样会显得自己太过狂妄。他曾大笑里垫着脚尖把他的头顶揉乱,对他喊叫“李老二!”他回以勉强的笑容,有种作茧自缚的无奈表情,回喊“周倒数老二!”那已经是莫大的融洽了,只能在青春里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星光璀璨的夜晚,俩个人靠着背,歪在学校花坛的木质长椅上,星光璀璨在校园的霓虹灯里像是一场安静中没有主角的神秘哑剧。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什么?”

      “我们三人讨论过,然后确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什么?”

      “你老爹还活着吧?”

      “那当然!”

      “所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应该牢牢的抓住,杀死自己。”

      “你疯了?”

      “不!我死后就可以找到那个凶恶的老婆婆,喝她煮好的汤,味道不好也没关系,我喝过了就会重新活过来。不叫周辰安,而叫李辰安。”

      “你会受不了的。我知道你是个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具有先祖遗传下来的高贵气节的文艺青年。像那种整天被人算计着,想尽办法只为能让你心甘情愿的花别人大把大把金钱的日子,会让你的气节受到污染,你会因为气节的灰暗而生不如死。”

      “也有道理。那我还是不杀死自己。”周辰安打消了杀死自己的念头,满脸里为自己具有如此高尚的气节感到落寞。同时觉得李唐是个可怜的男子,整天过着被别人算计的日子。

      如今想来,那夜的星光与霓虹灯原来不是无声的神秘哑剧,而是自然天空的美丽与人设楼台的辉煌对那样气节高尚的自己,其实愚钝的共同嘲弄。他再回味,才深深感到那夜没有感受到,李唐被算计的人生苦楚里,脸上时刻绽放着迷人光芒,在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塞着一个大师塑造的完美小金人。

      周辰安看着夜色里的城市,城市外星光渐浓的天空,今夜与那夜仿若没有度过漫长的时光,李唐的老爹依旧活着,他还身处千载难逢的机会中。

      “杀死自己,去喝汤,会重新活过来。”

      “哦!不,气节为人之本,你不该一身铜臭。”

      他心中俩个声音争斗着。

      “杀死周辰安,一切就好起来了,你会属于这个城市,这个城市也将会属于你。”

      “哦!不,我已经老了,年轻时候的罪行已经弥补不了,可不能在这紧要关头犯错。”老头从凳子里摔下去,烟头在手腕处烫了一个红点,慌乱的看着周辰安,坚定的回答。

      “你有气节,我有气节,所以我们同住这个丑陋的屋檐下,没什么不对。”

      周辰安拉起摔倒的老头,往老头嘴里塞了一支烟,替他点燃。伸手在身前试探过,的确没有一颗雨点再落下,放心看完了这场雨,不能再任由自己心中低落,周辰安走进房子里。换了一身衣服,躺在狭小的房间里看来宽阔如大海的沙发里,重重的咳嗽起来,往昔一切躲藏在心中的领悟,如蚁群铺在心窝上,下口撕咬的时候,每一只蚂蚁都变成了蜈蚣蜘蛛,凶恶点的则是狮子老虎,一个心中,毒虫狰狞的嘴,混杂着野兽血盆大口,难安片刻。

      黎明里顶着滚烫的额头软软爬出来,喝下一口昨夜剩下的冷茶,周辰安抬手摸过额头的滚烫,心中挣扎了一会儿,放弃了今日所有将走必定劳碌的路,躺在沙发里烦恼的看着衣柜。

      很快他丧气起来,拍打着沙发责怪自己为何要答应李唐的邀请。突然出现的朋友就该任他往事随风,经年流去不再提起。正是忘不掉旧忆,才生了此刻苦恼。他不知道怎样的一套衣衫将自己装扮,才能让如今自己站在李唐身旁如往日周辰安,俩人是朋友。

      老头端来俩碗米饭,三个素菜,周辰安开门后,老头没等他询问挤进了屋子里,饭菜摆在沙发前的桌子上。顺手从桌上拿了烟点上,老头靠在沙发里,嘴里干嚼着米饭,示意他应该趁热吃。

      “什么阴谋?”老头突然的善意,让脸上的笑容在他看来不怀好意。

      “没有!我很饿,你要是再看着,就没菜下饭了。”

      “我不饿。”

      “你可是个忙碌的人,空闲在家里的时间不多,老头子我寂寞,想找个人陪我吃饭。昨夜见你在雨中凉得发抖,铁定今日没什么好身体。”

      “老不正经。”

      周辰安端起桌上的碗,单人沙发不够宽大,他只能站在老头身旁,米饭没能往嘴里塞。老头吃的急迫,周成安拿着筷子的手捂在滚烫的额头上,为一日偷懒在家中突然生起了厌恶的急迫感。老头半秃的头顶反射着光芒,让他越发不满自己在家中的逗留。风里雨里一个人来来去去,何曾有人如此给于自己的温暖,他享受着却感到无比凄苦。倒像是这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对自己心怀不轨。如此想来,他端着饭碗的手臂突然颤抖起来。房子里一老一少俩个男人,自己与这个老头,似充斥在粉红色的暧昧气息中,彼此给于一些温暖的眷顾。难道不是在手心或是其他肢体探求下,本是轻纱遮住美丽的脸被揭开了面纱,漏出了麻子脸皮的脸?

      周辰安忍不住呕心,靠在门上,内里拉扯着五脏六腑,不看淡笑着吃饭的老头,生怕看一眼,心中就塞满了俩个男人裹在一张床上你侬我侬的神奇画面。

      “别吃了,我很累,先睡一会。”

      “你睡你的,我吃着有什么干系?累了是该睡觉,但应该吃点东西再睡。”

      “我昨晚吃过了,不饿。”

      “你没吃。”

      周辰安钻进被窝里,趴着。五脏六腑拉扯让他抖动着。

      “别死撑着,有病就得治。”

      “你其实是个老太婆。”

      头伸出被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老头,他躲进被窝里不再动弹。

      老头的离开没有惊醒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显得灰暗,额头的滚烫没能持续,困扰的烦恼也烟消云散。随意拉起衣柜里的衣衫穿上,点了烟离开了房子。

      没想是个舒适的夜,没有深刻的寒冬气息,迎着夜风也没有许多冰冷。总算是个好日子,他抬手想要接住夜色落下的星光,却什么也接不住。只是感慨,人生若是一帆风顺,就会像李唐一样,冷夜雨里本该绵长阴沉的天空,都会为祝福他的未来而变成幸福美好的星空。

      穿过繁华里与自己全然无关的街道,周辰安停在广场上。身前是安静的船舶酒店,身后是喧闹的城市浮华。他卡在正中不在前者中,也不再后者里。远看船舶酒店大门,他还没确定要不要走进去,前来是为了参加那个多年没了联系的朋友的婚礼,而不是为了住店。从喧嚣的街市里,画出来一片安静的花园,其中的高大恢宏,奢华尊贵与他绝不相关,却是他为之挣扎奋斗的理想。

      “周老三,我在这里。”

      陌生里看了几秒的人很快熟悉起来,周辰安隐蔽着将身上不够华贵的衣衫整理得一丝不苟。

      “一定要大吼大叫?让别人都听了,悄悄笑话。”

      “有不对的地方?”

      “周老三,听起来会是个没有身份的路边人。”

      “你不是吗?”

      “我来参加你的婚礼,除非你也是。”

      “我自然不是,所以周老三你也不是。”

      周辰安陡然一惊,认真的打量着一身礼服,相貌堂堂,雍容华贵的李唐,许久未见没预料如今的李唐说话如此敏捷。

      “怎么了?”

      “我总以为如你这般一帆风顺的人大多愚蠢。”

      “……”

      “看到你,我相信我更愚蠢。”

      “你还是如此文艺!”

      周辰安听到了文艺,想到了气节,也就听成了讽刺,李唐如果没有讽刺,那事实也无时无刻不在讽刺着。不是青春里,不再有足够的自负追求贫穷里高雅的气节,他握紧粗糙的双手,那里全是为一身铜臭磨出来褪不下的茧。

      “新婚快乐!”五百块钱紧握在手中,他几乎没有抬起手的力气。纸张上的色彩如他血液的颜色,扭曲纠缠的花纹如他走过的风雨路,唯独纸上的人物头像与他毫无联系。

      “这样的祝福算不算敷衍?”

      “很真诚的。”

      “至少也得有展示真诚深浅的包装。”

      “来不及,没想得那么仔细。不然你借我一个用着?”

      李唐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鼓胀的红包,塞在周辰安手里说“处理好了再祝福我。”周辰安接过红包,拆开后,拿出了红包里整齐崭新的人民币,随手塞进内衣里,大气的将手中的五百块人民币塞进红包,脸上笑容轻快,把红包递给李唐,祝福“新婚快乐。”

      “如你所愿!我更奢望一生幸福快乐。”

      “如你这样,想不快乐也难。”

      同时笑起,脸上才有了曾经有过的回忆里的样子。李唐舍弃了其他打招呼的人,拉着周辰安在大堂沙发里坐下,滔滔不绝的说起他天南海北的故事,周辰安喝着酒杯里的红酒,对于故事无论是谁的故事,他都难以生起强烈的兴趣。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驾驭住这个倾城绝世的男人。

      “想看看我的新娘?”

      “既然来了,看一眼也好,以免总是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霸占你漂流的内心。”

      “你应该知道是谁!所以在多年以后,我的婚礼你才不能缺席。”

      周辰安一直都很享受被人看重的感觉,被李唐如此看重,更是无比满足。

      “周辰安!你真的能来!”

      一身白色礼群的女子突然倒在他身旁,双手勒住他的手臂,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脸靠在他的手臂上。

      “周老三当然会来。”

      “你们不是很久不再联系了吗?”女子惊喜的问。

      “我李唐想要做的事有做不到的吗?”

      “说重点。”

      女子糯糯的笑脸突然霸道起来,周辰安看了女子一眼,随后也随女子看着李唐。

      “我们是朋友,即使一辈子不联系,不相见,也只会如酒一般越久越醇,朋友变成老友。”

      女子对于这样的回答很满意,放过了李唐,继续看着周辰安傻傻的笑。周辰安看到她手掌上不安分的伸出的俩个手指,回头疑惑询问李唐。

      李唐无奈摊开双手解释“我能有什么办法。”

      周辰安还是拒绝了,把手中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灭掉。罗小烟不满的嘟起嘴。

      “今天是大喜之日,过了今天就是别人的妻子,眨眼就是孩子的母亲,不能再坏。”

      他想揉揉女子的头,却被鼻尖的清香惊醒,已经不是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女子虽看不出什么变化,他也不再是有高贵气节的自己。

      那样的日子早已成为过去,他们不能再肆无忌惮的欢笑,随心所欲的惊慌失措。

      周辰安本能的以为,一个女人抽烟这种事应该适可而止,何况经过了惊心动魄的大场面,就像一个几十年陪伴香烟烈酒的男人,大病一场以后会因为害怕敬畏,想要保护自己而戒烟戒酒一样,这个女子应该戒烟。

      他犹记得那片学校的杉树林里罗小烟扔掉的烟头,那个小小的烟头点燃了衫树林,火光在夜色中照亮了文艺安详的校园。如今看来,这个女子还是没被吓到,对于抽烟这种坏事还不够敬畏。

      “因为是这样,所以最后抽一次烟,我才算真正的长大了。”

      “李老二,你怎么看?”

      “她是老大!”

      这是最糟糕的回答,身旁的罗小烟是他最疼爱的朋友,他心中天真无邪可爱的天使妹妹,她的要求从来都让人难以拒绝。

      “抽一口也没什么意义,不然算了吧!”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

      “说你呢?问你打算怎么办?”

      周辰安心中思绪做了急转弯,才把事件从罗小烟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云淡风轻的等着吧!”

      “等?可以等的吗?”

      “我想一个人这一生应该只能适应一个人。”

      “所以能等?”

      “嗯!调皮的孩子贪玩,累了总会带着一双泪眼回家的。”

      “那万一不会累,或是累了回家却是欢笑着的呢?”

      “会累,累了回家就不会是欢笑着的。”

      “不愧是文艺青年。”

      周辰安眼里有颗沙子,搓得眼球生疼,酒店外倾斜看到的天空,似又要突然在满天星光里下起来大雨。他将自己从里倒外变了个模样,却在心中某个角落里保存着从没变过,也根本不会改变的一个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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