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引玦》墨人白

3、下山入市 马上要开始

　　侍从带着沈玦阿瑭二人去屋里休息，齐绛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却迟迟不退去。
　　五位密使没峰主的命令也不敢退下，微微低着头站在原地等齐绛傻笑完，再下命令让他们退下。

　　沈玦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齐绛带笑的声音，他似乎是对着屋里的五位密使说的，因为沈玦听到几声似是拍肩膀的声音。
　　“辛苦了。”
　　真神奇，沈玦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主子对下属说这种话的。
　　看来自己真的得好好了解一下这个齐峰主了。

　　午时一到，齐绛便带着沈玦和阿瑭下了山，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们便到达市里。
　　沈玦站在市街口，放眼望去，一向以热闹出名的重淮街上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
　　路面也坑坑洼洼的，大约是被什么机关所破坏的。具体是什么，沈玦还得仔细研究一下才能知道。
　　刚刚在路上沈玦已经顺手把改装过的转射机那类大型又不复杂的机关拆除了，现在市里的其他机关都是相对比较复杂的，沈玦拿起纸笔写了四个字：事不宜迟。
　　齐绛点点头，转身领着他们往市里走。

　　一路往市内走，路边的人家几乎都紧闭大门，没有了人，路边的花花草草也了无生气，总给人一种蔫了的感觉。
　　沈玦边走边看，越往里路面上的坑洼就越少，想必造成这种坑洼的机关不易携带，最远的射程也不过近百米的距离，坑普遍不大，应该是由同一种机关造成的。坑也不深，没有爆炸状，周围也无火药的痕迹，倒是碎石遍地，沈玦推断此机关便是石弩。
　　掷石的机关有大有小，大的就另说，其中较小的便是石弩。
　　石弩也只是相对较小，携带其实也并不方便。
　　沈玦暂时无法判断这石弩具体有几把。
　　阿瑭跟着沈玦这么多年，机关术的皮毛他还是懂一些，便转头对齐绛解释道：“地上这些坑洼是石弩造成的。”
　　齐绛点点头表示了解，转眼一看沈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没出声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沈玦回神，迅速下笔写下几字。
　　数量不明，何事令百姓足不出户？
　　齐绛一看，解释道：“有些百姓怕自家的孩子被掳走，更有的是近几日的一些谣言。”
　　“有人传言称每日丑时鸡鸣之时门外便会响起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有时声响巨大，轰轰隆隆地，像是无雨天忽地响起雷鸣声。”
　　“还有的人说每日寅时，若一家之中无男子，那家便会有人来敲门。说是敲门声有固定的节奏，若家里没有男子守家，便会有无常来带走那家的孩子。”
　　齐绛说完便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齐绛也很无奈，这谣言真是传得玄乎其玄，天底下哪来的那么多妖魔鬼怪，真是糊涂！
　　阿瑭抿着嘴，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平日里沈玦教他不要常常唉声叹气，他便养成了这个习惯，想叹气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做。
　　沈玦抬手拍了拍阿瑭的脑袋以示安慰，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被齐绛捕捉到。
　　齐绛挑了挑眉，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酸酸涩涩的，一时间竟有点提不上气来。
　　真是奇怪。
　　就在齐绛还在回味自己心里那份感觉的时候，沈玦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齐绛猛地回神，对上了沈玦的目光。
　　那双墨色的眼睛映着些许阳光和自己的容颜，齐绛一时又有些恍神。
　　沈玦看齐绛又开始走神，一下子就有点不太淡定了，他抬手在齐绛眼前晃了晃，试图打断他的思绪。
　　齐绛双眉轻轻一挑，看着沈玦姣好的容颜，笑道：“不好意思啊，刚刚看长乐君你的脸觉得太好看了，弄得我走神了。”
　　好嘛，又恢复到死不正经的样子了。
　　沈玦瞪了齐绛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齐绛看沈玦这样子，约莫是并不相信自己刚刚的话，又把它当玩笑话了。
　　不过，总有一天他会懂的。

　　沈玦把写好的纸递给齐绛，齐绛拿起纸一看。
　　我或许能解释那些谣言。
　　齐绛轻轻勾起嘴角，有这么个“贤内助”真好。
　　“愿闻其详。”齐绛如是说。

　　沈玦解释完了以后齐绛大约整理了一下思路，接下来一点一点地分析。
　　每日丑时的轰鸣声应当是有人在准备转射机所发出的声响。
　　寅时有节奏的敲门声大约是为了营造出恐怖的气氛，因为没人会在寅时敲门，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敲门敲出节奏来。
　　掳走平常人家的孩子，应该也是为了恐吓百姓，不过也可能有其他的目的，这点还有待观察。
　　总的来说这批人仿佛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营造恐怖的气氛。

　　这几日除了丢了一个孩子以外，似乎也就只是使百姓恐慌罢了，那他们的目的也就明确了：找孩子。
　　不过说来也奇怪，一般人若是带有仇恨想要报复，一般肯定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对于那些被驱赶下山的秦氏弟子们来说，打打杀杀不就是最好的发泄方式吗？
　　秦氏虽然是精通机关术，但教出来的弟子又并不是只会机关术，况且打打杀杀谁不会呢？为什么要刻意去营造恐怖的气氛，还要带走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呢？
　　这样并不是最直接最好的发泄方式，难道会有一群人会刻意用复杂的方式去解决简单的问题吗？
　　若是这件事是一人所为还能解释，毕竟个体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就行，若是一个群体，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在一个群体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要说有什么能让一群人心甘情愿地做一件事，那只能是“命令”了。
　　所以沈玦叫齐绛要小心，要非常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