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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谈 我小时候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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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夜谈
“我喊‘一’咱们一起迈中间那只脚,二的时候迈外面那只,来试一遍……谭一鸣?你在听么?”
“啊?”谭一鸣回神。
“啊什么呀。”单家哲见他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在想什么?”
看着对方唇角勾起,谭一鸣更不好意思了,咳嗽一声道:“没什么……就喊一中间喊二两边是吧,我刚刚记着呢。”
“嗯。”单家哲点头,停了两秒道:“你也搂着我的腰,咱们试一下。”
“呃……”谭一鸣举着靠近他的右手,虽然他平时大大咧咧地总是和别人勾肩搭背,单家哲平时不让碰他还会心痒痒,现在这般“大方”反而让他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人性本贱啊。
单家哲看他一直没动:“嗯?”
“……没事。”谭一鸣咂咂嘴,别扭地搂住他。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谭一鸣和单家哲按顺序是排在中间的,规则跟接力差不多,前面一组的人倒完水再回到起点后下一组才能开始。
“一二一!一二一!”
相互搂着的确平稳了许多,两个高个子的男生步伐也大,两个人的节奏相齐后竟比任何组都要快,看的旁边的组员全部激动地帮他们喊着节拍。
“腿贴紧一点。”单家哲看着水杯溅出的几滴水小声道。
谭一鸣闻言快速地瞟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也抿抿嘴没再胡思乱想,默默靠近了些。
“一二一!一!一!一二一!”
“谭一鸣!加油!”
“单家哲!加油!”
路程走到中间就到了白热化阶段,组员们的呐喊声盖过了一切思绪,一时间这世界就只有口号,鞋带,与终点的水桶。
太阳从云朵里悄悄冒出了个头,漫出几缕带着温度的光线,让正在奋力向前冲的少年们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脚都被束缚住了一半,两人好几处都磕磕绊绊,谭一鸣下意识地把对方的腰箍地更紧。
还挺细的。
众望所归,二人所在的第四组拿了二人三足的第一名,看着手上的亮晶晶黄灿灿的果冻,谭一鸣是既激动又欣慰。
“这个,”单家哲把一个东西递给他:“给你了。”
谭一鸣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眼熟,只不过上次是自己给他递橘子……定眼一看,单家哲手上竟然是刚刚发下来的战利品。
亮晶晶又黄灿灿。
谭一鸣疑惑:“你不吃吗?”
“我不吃菠萝味道的东西。”单家哲摆摆手,示意对方收下。
“啊?你早说啊,零食都是刘面瘫委托我去买的,早知道我就不选菠萝味的了。”
“没事的,就当是大前天那颗橘子的回礼。”单家哲道。
“唉。”谭一鸣心想他俩还挺有默契的,这都想到一起去了,轻轻叹了口气道:“不过,谢谢啦。”
“不客气。”单家哲向刘玉秀那边看去:“走吧,班主任叫我们集合了。”
“哦。”
“……单,单家哲。”集合地点挺远的,两人沉默地并排走着,过了一会谭一鸣又犹豫着开口:“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总觉得你今天话好像变多了?”
“我话本来就挺多的。”单家哲想想又道:“和熟人。”
“哈,说真的你平时那个样子酷到不行,我差点都以为你是刘面瘫的儿子了哈哈哈,咱们都同桌一个月了吧,诶,军训还一个宿舍来着,这你都没把我当熟人?”
“我的错,我太慢热了。”单家哲笑。
“没有,单大才子今天怎么‘哐当’一下把我当熟人了?”说着还给“哐当”二字配了个投篮的动作。
单家哲回答的模棱两可:“今天,和你玩的很开心,谢谢。”
“谢我干毛啊。”谭一鸣抓着单家哲的白帽子给他扣上,手掌隔着布料拍拍他的后脑勺:“你拿我当熟人,我更开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谭一鸣还是不知道单家哲为什么会有这么突然的转变。
算了,单家哲又不是什么坏人,同学之间关系处的好本就难得,何况还是这位不食班级烟火,不知学渣冷暖的大才子。
谭一鸣也没想太多——他从来就不是会把事情考虑地很复杂的人,只是疑惑了几秒钟,就随他一同向刘玉秀那边走去,手臂也一直搭在单家哲的肩膀上。
……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在所有集体游戏都玩完后,几个男生起哄大声唱起了《打靶归来》,最后整个七班都开始跟着唱,笑做一团。
“胸前的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歌声飞到北京去……”
天色已晚,秋分刚过,下午五点多钟天色就渐渐变暗了,太阳的余晖斜斜撒了满地,金黄一片,有几处调皮地钻到深绿色的草丛里,像极了……半生不熟的橘子。
单家哲莫名有点想笑,怎么满脑子都是橘子。
看时间差不多了,老师便带着意犹未尽的学生们去住宿的地方,然后自由活动。
因为住宿的也是按照学号分的,所以同桌和同桌依旧在一起。大家心都散了,老师们也不强行要求队伍整齐,同桌们就开始相互结伴说说笑笑。
作为体委,谭一鸣是应该带队的,就一直站在最前面,时不时和后面的几个同学说说话。他无意间回头看了眼在队伍末尾,一下子就看到了落单的自家同桌,男生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整个人在夜色的笼罩之下变得模糊不清。
谭一鸣思考了两秒,想到了个周全的对策。
“单家哲,过来。”谭一鸣走到单家哲身边,轻声说着,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穿过一整个班级,把他拎到了排头。
“怎么了?”单家哲一脸懵逼。
“没事,我一个人在前面怪无聊的,一起呗。”
单家哲点点头:“哦……”
青年旅社是八人间,上下床。每三个屋子二十二名学生由一位老师负责,老师为确保学生的人身安全也和他们住在一起。
负责单家哲他们房间的是教他们体育的郝老师,刚毕业没几年,天天和学生们称兄道弟的一点威严也没有,平时有什么事,比如请假之类的都很好说话。
男生们都是第一次和同学们一起在外面过夜,兴奋极了,在床上瘫了没一会就都撒丫子跑出去了。
“哎!!!你们注意安全啊!晚上十点之前一定要回来知道么?”郝老师在后面喊得声嘶力竭。
“知道了!!”
“你不出去吗?”屋子里一时变得静悄悄的。谭一鸣睡在单家哲上铺,把头垂下来眼神亮晶晶地看坐在床上的同桌:“他们都出去撒欢了。”
“嗯……那我陪你出去走走?”单家哲看他一脸小狗求骨头的表情,问道。
“好嘞!”谭一鸣果然笑了出来,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起床。少年身高腿长,没踩楼梯一步跨在单家哲床上,把单家哲吓了一跳。
“哎哟!摸摸毛,吓不着。”谭一鸣见身边的人一哆嗦,紧忙像哄小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呃……”谭一鸣尴尬地抬着手。
“没事。”单家哲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过了会道:“晚上天气凉,记得带件外套。”
“嗯嗯……”
从他们出校门之前到日落西山,天一直阴沉沉地,到了晚上气压倒是变高了许多,没那么闷了。
市内的星空从没像郊外这么漂亮过,像珍珠,更像钻石。随着风向上下摆动,忽隐忽现,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又柔和。
单家哲看得很入迷,他喜欢这种景色。
“真漂亮啊,你也喜欢星空吧。”谭一鸣找了一片草地坐下来,单家哲见状也跟着坐下。
单家哲点头:“很喜欢。”
“我小的时候……”谭一鸣又说:“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天文学家。”
“嗯,挺好的。”
“后来我哥说我太不实际了,当时我还小啊,才三岁多吧,什么都不懂,因为这个就和我哥吵了一架。”
单家哲没说话,把视线从天空移到了谭一鸣脸上。
“然后呢?”他问。
“然后?没有然后了啊。”谭一鸣笑的淡然,转而问道:“你呢?”
“小时候的梦想么?还是为什么喜欢星空?”
谭一鸣没说话。
单家哲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呼出一口气:“我小时候想当旅行家,可以什么都不用想,独自一人走到最远的地方。”
谭一鸣的关注点却不一样:“艾玛,那怎么养活你自己啊?我跟你说你这三年可要对我好一点,说不定哪天就要靠我接济了。”
“嗯。”单家哲也笑了:“所以也只是个梦想了。”
谭一鸣:“哎,其实你笑起来也好看。”
“……话题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没有,其实我早就想说来着,刚才你一笑我又想起来了。你平时也多笑笑啊,只会埋着头学习跟个小老头似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要好好学习了,初中的时候本想着委曲求全当不了天文学家就当个宇航员吧,就一直天天向上,结果中考完了我才知道,人家报考有身高要求,不能超过185!!!我踏马真是……”谭一鸣生无可恋地搓了一把脸,一脸的苦逼相。
“噗哈哈哈哈”单家哲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被逗笑,眼睛里闪着比星星还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