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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树烧鸡解尴尬 流萤她爹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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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几人伴着晚风,慢悠悠分食完最后一块烧鸡,油脂香气漫在林间,方才的尴尬也消散了大半。婚约三月为期的约定,已然在流萤心底落定,可她转念一想,又暗自犯愁:这般试婚协定终究上不得台面,若是直白告知父亲自己只成婚三月、期满便抽身和离,以父亲的性子,少不得要挨一顿狠狠训斥,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流萤干脆打定主意暂且隐瞒家中,索性先不向丞相府传任何消息。一旁的烛冷将她眼底的盘算与纠结尽收眼底,瞧着她一脸无所谓、天不怕地不怕的松弛模样,无奈轻声叹了口气。他深知这小姑娘肆意洒脱的性子,最惧家中规矩束缚,也不愿让她左右为难,便抬手唤来随行随从。
烛冷提笔伏案,草草写下一封密信,字迹凌厉端正,字字沉稳,而后郑重交予随从,低声叮嘱:“即刻快马回京,将信亲手送交老王爷,不得经旁人之手。信中所言之事,劳烦老王爷亲自前往丞相府,与流萤父亲商议二人婚事细节,切勿仓促,免得失了礼数,让两家手足无措、临时慌乱筹备。”
他心思周全,早早替二人铺好了前路,免去了仓促回京、两家手忙脚乱的窘迫。而远在京城的丞相,隔日听闻镇国公老王爷亲自登门议亲,心中五味杂陈,又喜又涩。喜的是执拗叛逆的女儿总算应下婚事,了却了全家一桩心头大事;涩的是女儿自幼与自己疏离,这般终身大事,竟要经由旁人告知,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落寞与遗憾。
小孤山林间树梢上,烧鸡残骸已然收拾妥当,脂香袅袅散去。大师兄云吹见众人休憩完毕,便出声示意,带着一众师弟师妹准备下山,前往前院给师傅请安。烛冷见状,自然而然抬步跟上众人的步伐,身姿从容,毫无半分突兀。
流萤侧首瞥着紧随身后的烛冷,心底满是疑惑,暗自嘀咕:他堂堂镇远大将军,好不容易上山一趟,难不成还要专程拜望师傅?想来也是,小孤山是师门地盘,礼数周全的他,定是想着临走前拜会师门长辈,也算尽了分寸。她虽满心好奇,却也未曾多问,跟着众人并肩往前走去。
一行人依次踏入正院,对着端坐榻上的师傅躬身请安,礼数规整。就在众人礼毕直身之际,烛冷缓步上前,身姿端正,对着师傅稳稳一揖,行的竟是标准庄重的师门拜师礼,字句清朗,沉稳落地:“师傅安好。”
这一声师傅,宛若平地惊雷,当场震懵了流萤、微双与清河三人。
流萤猛地瞪大双眼,脚步一顿,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烛冷,心头巨浪翻涌:这、这怎么回事?!她的当朝未婚夫、威震天下的镇远大将军,怎么张口就喊自家师傅为师?!
反观身侧的大师兄云吹,依旧神色淡然、沉静自若,端坐的师傅更是端着清茶浅酌一口,眉眼间毫无半分意外,显然二人早就知晓此事,唯独他们三个小辈被蒙在鼓里。
师傅慢悠悠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满脸错愕的流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不必诧异,这是你们的三师弟烛冷。老四,过来,给你三师兄行礼。”
他顿了顿,怕众人不服,又细细补充道:“他是我早年在外私下收的弟子,虽未曾在小孤山常年修行、修习本门全套武学,却是师门在册、名正言顺的徒儿,论入门次序,确是你的师兄。少在心里噘嘴不服、暗自委屈,规矩不可废,乖乖上前见礼。”
流萤心底万般无奈,属实猝不及防,平白无故空降一个师兄,自己辈分还凭空降了一级。可师傅已然开口,师门规矩在前,她只能压下满心错愕与别扭,乖乖上前躬身行礼:“见过三师兄。”
话音刚落,身前的烛冷便微微俯身回礼,眉眼温柔,声线低沉悦耳:“小师妹有礼。”说着,他抬手取出一柄精致长剑,剑鞘素雅精致,递到流萤面前,“初次见面,些许薄礼,芙蓉剑,还望小师妹收下。”
流萤下意识抬眸接过长剑,方才满心的错愕别扭瞬间消散大半。她垂眸细细打量手中宝剑,剑身澄澈冷冽,铸剑师巧夺天工,剑身上镌刻着层层叠叠的芙蓉纹路,细腻精致。她隐约听闻此剑玄妙,但凡剑身沾染鲜血,血色便会顺着纹路缓缓蔓延,在剑身上绽开一朵绝美又凄艳的泣血芙蓉,惊艳绝伦。
指尖抚过冰凉剑身,一股凛冽寒气扑面而来,剑气清冽浑厚,质感远超她见过的所有同门佩剑。流萤心底暗自惊叹:不愧是权倾朝野、战功赫赫的镇远大将军,出手便是这般绝世好剑,果真家底丰厚。
先前被空降师兄、降级辈分的郁闷一扫而空,她甚至悄悄在心底盘算:往后自己也算抱上顶级大腿,有这般厉害的师兄兼未婚夫撑腰,何愁江湖难闯、前路难行?念及此,她眉眼弯弯,真心实意笑着道谢:“多谢三师兄厚赐!”
师傅与云吹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烛冷腰间的昆山剑、与流萤手中的芙蓉剑上,二人眼底皆是了然笑意。一昆一蓉,本就是成对而生的情侣宝剑,烛冷连这般隐秘的心思都早已备好,可见对流萤,是实打实的用心良苦。
师傅暗自抚须忖度:果然一物降一物。老四素来桀骜跳脱、无人能治,偏偏遇上心思缜密、温柔深情的烛冷。这小子哄姑娘的手段,倒是和自己当年如出一辙,真传不虚,孺子可教,着实难得。
看着眼前三个小辈满脸好奇、满腹疑问却又不敢贸然开口的憋闷模样,师傅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解惑:“想必你们方才已然相识。烛冷,排行老三,是我早年在外收下的弟子,身份特殊、机缘特殊,收徒缘由繁杂,说来话长,为师便不多赘述,你们只需知晓他是自家同门师兄便可。”
他顺势敲定后续安排,语气松弛随性:“你们老四、老五婚约已定,近日便在山上多停留几日,静心打磨武学、沉淀心性。云吹,你稍后带你三师兄收拾一间卧房,就安置在老四居所旁,方便同门照应。待时日一到,你们众人一同下山,帮衬老四办妥婚事,相互扶持。今日为师倦怠乏累,众人尽数退下,夜里各自去小厨房煮面充饥,我与师娘自会解决吃食,不必管我们。”
众人齐齐应声领命,躬身退了出来。
走出院门,大师兄云吹有条不紊安排道:“今夜我下厨煮面,清河、烛冷随我去小厨房搭手帮忙。微双、流萤,你们二人先回房休憩洗漱,约莫小半个时辰,再来小院吃面便可。”
微双当即应声,转头看向身侧的流萤,眼底满是雀跃笑意:“好!我正好回去洗漱一番、换身衣衫。流萤,今日我们都换女装吧,许久未曾穿了,正好趁今日热闹试试。”
流萤闻言满脸无奈,哭笑不得地反问:“二师姐,怎么每次你想穿女装,都非得拉上我作陪?”
微双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软乎乎的带着撒娇意味:“我一个人穿多害羞呀,有你陪着才自在,乖乖换嘛。”
流萤瞬间语塞,只能无奈默认,属实拿这位温柔又爱撒娇的师姐毫无办法。
另一边的小厨房内,烟火袅袅,暖意融融。大师兄云吹立于灶台前,熟练掌控火候,有条不紊地下入面条。烛冷立在一旁,身姿挺拔,褪去沙场戾气与朝堂肃穆,安静沉稳地切菜备料,动作利落规整。唯独清河闲不住,在一旁上蹿下跳、来回打转,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憋了一肚子疑问,终于忍不住挨个追问,絮絮叨叨停不下来:“三师兄!你武功到底有多高?什么时候拜入师门的?还有还有——你到底看上我们家老五哪一点了?”
一连串叽叽喳喳的问题接踵而至,吵得人心烦。烛冷被问得无奈,索性不再理会,随手将案上肉块摆正,抬手一扬,菜刀凌空翻转,借着浑厚内力飞速起落,刷刷数声利落轻响,厚薄均匀的肉片顷刻整齐码在盘中,刀工出神入化,尽显本门潇洒利落的风范。
做完这一手,他才淡淡抬眼,语气平淡敷衍:“一身武功,用来切菜正好。”
清河见状瞬间眼亮,见他刀法极具师门气韵,顿时不敢再随意打探武功深浅,转而执着追问最关心的问题:“那你到底为啥看上老五啊?你自己说说,老五武功平平、身段普通,脾气还又倔又跳脱,浑身没半点温顺模样,你到底图她什么?”
话音刚落,身后骤然袭来一阵微凉凌厉的掌风,带着淡淡的威慑感。清河反应极快,立马侧身灵巧躲开,转头便看见立在厨房门口、眉眼带笑却笑意不达眼底的流萤。
流萤皮笑肉不笑,眼神幽幽盯着他,语气慢悠悠的,暗藏锋芒:“原来我这般一无是处,当真对不住三师兄,让你委屈了。既然如此,不如师兄陪我切磋一番,让我好好领教一下?”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凌空掠出院中,摆开架势。清河少年气盛,自然不肯示弱,当即纵身跟上,两人二话不说,就在院中你来我往、交手切磋起来,招式灵动,场面热闹十足。
屋内,微双已然从容摆好碗筷,动作轻柔规整。云吹与烛冷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面条逐一端出,摆放整齐。云吹望着院中打闹的两人,语气淡然出声:“吃面了,不等他们二人,不留碗筷。”
院中的清河一听这话,瞬间慌了,立马收招撤势,头也不回地朝着餐桌飞奔而去,半点打闹的心思都没了。流萤余兴未尽,正要提步追上去继续理论,耳畔却传来大师兄不紧不慢的悠悠声线:“谁若是敢打翻饭桌、搅乱吃食,今夜便独自留下洗碗,包揽明日所有杂务。”
流萤脚步骤然刹住,蓄好的拳势瞬间尽数收回,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打闹兴致,乖乖收敛身形,迈步走到桌边落座,安分守己准备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