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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小姐驾到, ...

  •   在繁华的街道上,一架朴素的马车横穿过市,随行侍卫于旁护驾,以免惊扰车中人。车窗上的帘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轻轻地撩开,车中人媚眼一扫,波光流转,只消一眼,如见鬼神,永世难忘。
      但帘子立刻又放了下来,因为她被一只手阻止了。
      “小姐,不可。”那只手的主人,跪于她身旁的那个面目清秀的侍女抓住了她“行凶”的手,微微厥眉,对这个妖娆大美人的行为很是不满。
      可她似乎也是窝了满肚子的火,冷哼了一声,支着头妩媚的侧倚着锦榻,眯了眯精致的丹凤眸,眼底有些危险的意味:“出行?这也叫出行?你且道,这样,这番出行有何意义?同在家有何区别?环儿,你不向我解释解释?”
      环儿神色一僵,颇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唇:“此乃将军的吩咐,奴婢不敢违命。何况小姐待字闺中,怎可随意露面?将军应允小姐这般出行已属难得,小姐何必得寸进尺?”
      可大美人盯着她毫无反应,面沉如水,但环儿却忽然如临大敌。
      “但兄长只道我必须在车内,不得乱跑,却未言不可使他者取而代之啊。”她深邃的眸中划过一抹精光,上下打量着环儿,明目张胆毫不掩饰,惹得环儿心中一阵寒意。片刻后她勾唇舒心轻笑,揭开惹眼的红色外衫,拆下华贵的珠钗宝饰,将三千青丝轻束身后,将藏于锦榻垫下的淡紫色外衫与黑色面纱穿戴齐整,柔媚之气不减反增。
      “汝大善!环儿,能者多劳,此事可有劳你了。”她将艳红如火的外衫内里朝向环儿,眸中的戏谑微微隐含着些些危险之意,她威胁性的挑了挑眉,并提了提繁琐的外衫:“环儿,今日之事我可是会好好记着的。你若是不从,休怨本小姐未警告你……”
      环儿的小脸煞白。她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件外衫,沉默不语。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片刻后,马车被叫停当着众侍卫的面,她坦荡荡的跃下了马车,示意什么似的指了指马车,面纱遮掩下的绝美面庞暗暗地邪笑了一下,潇洒地转身离去。
      身后,满脸复杂的众侍卫们指示着迷惘的车夫继续催马前行。晃动的帘内隐约可见一抹纤长的身形僵硬的坐在软榻上,老老实实笔直的坐着,一动也不动。
      很显然的,侍卫们早就都已经习惯了这时不时就抽一下风的神经主子。
      她躲在不远处的拐角边,非常不雅的捧着肚子大笑了一会儿,直到旁人投来的视线变得惊异奇怪,才方止住了笑,随意挑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古玩店颇为期待的走了进去,但不到片刻,便黑着一张脸皱着眉,微怒的走了出来。
      摆的都是什么破玩意儿?亏得他店面如此之大,不过是浪得虚名!她愤愤然地跺了跺脚,不死心的往下一家去。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饶是心高气傲自负如她,也不得不垂头丧气的,认命般的朝一个方向走去,不禁有些沮丧。
      没办法,谁让她收藏癖泛滥……都是他!他的的好东西看多了给惯坏了……
      沿边上的小路七弯八拐,渐渐远离了热闹的街道,拐进了偏僻的深巷中。在这条深巷的右侧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古董店,有些破败但仍不掩它古色古香之气,但凡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这家小店用的门面料子的不简单,岂止名贵,而且难寻至极,这木材少说有上百年历史,自门缝飘出令人心安的淡香。
      名曰“枭阁”,为众之首之意,倒也很配这家店。
      “枭。”她本清亮的声线在此刻低沉了下来,偏向中性,带着些许沙哑磁性反倒更有独特魅力。她随意地伸手揭下了面纱,放在一旁,好不见外的熟悉的取出架上的火折子点燃了几盏灯,这家小小的店终于亮堂了起来。
      店本来就小,地理位置还不好,大白天的整个店里黑乎乎的,他是自知自己没脸见不得人么?
      “嗯……你来啦……我还以为你要在门口一直站着不进来了……本来想着你要是再不进来我就尖叫你偷窥我来着……对的,就是那什么……意图对我行不轨之事什么的,如果你想的话我很乐意接受,保证不反抗……”柜台后的男子趴在一侧他特意搭的榻上,睡眼惺松的抬起头,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枭的眉心有一点美人痣,宽松褶皱的便服,披肩散乱的墨发,眉目精致如雕塑而带着些些英气,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散漫,却拥有别样的慵懒美,倒是颇为赏心悦目。
      他慢腾腾的坐起了身,抬头扫了一眼大美人黑红交加的脸色,支着头明目张胆的盯着她的脸。
      用他的话来说,正在“鉴赏”中,请勿打扰。
      那厢,她瞪着他的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恨不能拿起边上的刀一刀就剁了他,气得牙痒痒。
      这张脸他都看了十几年了!就不能有点长进么?亏他自己长着那样的一张脸!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都说多少次了,你这是想让我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么?你就不看看你自己的脸吗?还有你的头发,早都弱冠了还天天这样散发,至少在人前正经些!你怎么不睡死过去!每次来就没有一次见过你是醒着的!”她几乎是抛下了所有的礼仪教养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一碰到枭她就冷静不了!一点都冷静不了!
      枭毫不在意的努了努嘴,飘向她的眼神有些怪异:“若是下回你能穿正常些的衣物前来,我倒是可以忍忍不这么做……”
      “什么正常的衣物?你快说!”她瞪大了她漂亮的丹凤眸。这个死变态居然能改掉这个坏毛病?分明平时总是死性不改,难不成今后要变天了?
      但答案其实总是在人的意料之中并且总是能让人感到崩溃的,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没错。
      枭犹豫了一下,缓缓启唇吐出了两个字:“男装。”
      她的腿一软,软软的倚在了柜台上,感觉似乎全身无力:“可能是下辈子的事了……”满脸无奈沮丧受打击。
      枭耸了耸肩,并不以为然,好似早就知道了答案一般,丝毫都不意外。
      “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她用手撑着柜台站了起来,朝一侧的架上指了指,“造成的精神损失,自然要用经济上的来弥补。”
      枭闻言立刻变了脸色,满脸紧张:“你要什么?我家徒四壁两袖清风生意不好什么都没有!想趁机勒索是没用的!”嘴上硬邦邦的,听起来一点底气都没有。
      “不,你有很多。例如……”目光一扫,指的方位偏了偏,指向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
      他磨叽了好久,终于屈服在罗瑾了不耐烦的的叩桌声下,拖拖拉拉的起了身,颇为不满的从架上取下了它。
      至于为什么不反抗嘛……反抗也没用啊,就照着她这性子,如若不从,那他以后可能不会安生了。
      比如闲的没事干派人来吵他睡大觉什么的……这绝对不可以有!
      他砸吧砸吧嘴,暗暗的小声嘟囔道:“还好不是内室里的东西,不然我可就亏大发了……”
      “哼哼,我听到了哦。”她朝他威胁性的眯了眯如水波般粼粼的凤眸,分明绝美,但这却叫枭生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我只要这把剑。”她成功的吓到了枭之后,随即说道。枭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气。但握剑的手方向一偏,躲过了她前来抓取的手。
      “只是虽然它没有内室的那般珍贵,但此乃玄铁所锻,经百年锤炼方成器,现世近千年,噬天地灵气无数,早已修成灵识。这作为你的精神损失费未免也太贵了些,把它贱卖了它会怨我的。所以……”枭朝她伸出一只手示威似的挑了挑眉。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戏谑额挑了挑眉:“我像是没钱的人吗?”于是把手伸进怀里摸索着,但不知是摸到了什么,她摸索的动作越来越快,脸上的不安也越来越盛,抿着唇,紧紧地皱着眉头,面上阴晴不定。
      “怎的?是出门忘带钱了吗?”枭开玩笑似的开了口,但脸上也随着她的表情变化而凝重了起来。
      自她幼时与她相识,便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表情,就连那段时期都没有过……
      她脸上的神色逐渐放大成焦虑:“枭……我的吟凤佩不见了……不会是丢了吧?”
      枭也被吓了一跳。
      吟凤佩,那不是她娘亲给她的遗物么?
      枭刚开口想和她说些什么,她却已经转身离去,风风火火的着顺原路跑开了,连剑都没拿。
      身后,枭无奈的摇了摇头,垂首仔细地收拾着那把玄色的剑,在她面前总是懒懒散散半眯着的眸此刻完全睁开,哪里有方才的一丝慵懒,眼神中的犀利甚至令人胆颤。
      只是不过片刻,他的眼中便笼上浓浓的阴霾:“……他来那条街做甚?尊贵如他居然来这暄乱之地?他倒是发现不了我,只是她……”枭垂下眼帘沉吟,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她平日鲜少外出,而恰巧今日也出门,这莫不是并非什么巧合……”再加上她一直想做的那件事,或许是不是巧合还真不好说。
      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刚安生了一阵,又要开始乱了么?
      周围架上的古董发出诡异刺耳的嗡鸣声,枭皱起了眉头,横目冷冷的一扫周边的这些古董,隐隐有股无形的威压肆虐:“噤声,不许笑。”不算大的空间内重回平静,只是枭幽幽的叹了口气。
      而拐出小巷,重回喧嚷人群中的她,此刻却如流水旁的小石子般,伫立在旁一动不动,只是迷惘的看着眼前热闹的街市,仿佛误入另一个世界似的无措。
      吟凤佩呢?莫非吟凤佩落在地上了?这样多的人……或许是被人捡走了?被人踩碎了?她是不是永远都寻不回了?
      他第一次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也是第一次感到这样的无措。
      真讨厌这种感觉啊,自己这么的无力,她无力挽回,就连娘亲的遗物都无力挽回。
      她在所谓命运之间,或许真的是无力透顶……
      “呦,小美人是遇到什么伤心事儿了么?不妨和哥哥们说说?”几个面色不善的富家子弟围成一圈阻去了她的去路,她这才回过神来,抿着唇不作声,神情警惕。
      几个人配合默契的步步靠近罗瑾,想把她逼进身后的小巷里,一脸油腻的奸笑着。
      “不如和哥哥们一起上街游玩开心开心?哥哥们对你可是很感兴趣呢……”
      她并不理会几个对她摩拳擦掌,以猥琐的目光扫视她全身上下的富家子弟,而是环顾周围,可路人只是低着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飞快的路过,全无伸手援助之意,这让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
      要说这说明了什么问题……那就是显然这几个人渣在这一带是逍遥惯了的霸主,能在京中这样欺男霸女,背后的势力定不小。再有的就是……
      虽知是迫不得已,可这凄凉的世态啊……
      细长的美眸中波光流转。她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底深藏的锐利的剑锋。
      围着她的几个富家子弟忽然如中了邪般惨叫了几声倒在了地上,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异。
      咦?她还没动手呢。
      她抬头之后,看到了一个蓝衣青年。他长相英俊,只是冷着一张脸,然后面无表情的放倒了那几个富家子弟,一招一个,身手绝佳。
      然而她只是看了他一下,并没有向他道谢的意思,便将视线转向驻足在她面前不远处那个面如冠玉,含笑望着这边的儒雅男子,她明白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帮了她的人。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他靠近自己,心中隐隐有些意外之意。她忽然陷入了沉思。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她身后某个瘫倒在地的富家子弟摇摇晃晃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鼓起全身的劲儿向她冲了过去!她前面不远的大道中间有一辆马车正要驶过,他脸上已然扬起得逞的笑容。
      她正沉思着并未回神,背后忽然有股力将她撞了出去,只是他忽略了她面前的那个男子,而他顺势张开手臂接住了她。
      这是哪门子狗血的剧情!敢不敢再恶心一点!
      罗瑾装着头晕没回过神的样子,心中的小人面目狰狞只想呕她面前这人一身。
      “青涟,疏忽了。”她抬起头,看到他温雅的笑着,向那个蓝衣男子说道,俊美的面庞在阳光下愈发素白透明,墨眸清澈如一汪清潭,可细看却会发现这清潭深不见底。罗瑾看到这样的眸,瞬间警惕了起来。
      这个人,不简单。
      他忽然垂眸,直视她的眼睛,看得她心慌慌……在这双危险的眸下,她的一切似乎无处遁藏。
      这可很不妙。
      “姑娘此番受惊吓,可无事?”他含笑凝眸看着她,微微有些暧昧的意味。然后她注意到了自己的姿势。
      在他的怀里不放手还看着他出了神什么的……
      她不由的一窘,有些尴尬的推开了他:“无事。此次多谢公子相救。”
      “只是姑娘生的如此倾国倾城,这样大摇大摆无遮无掩的行走在街上,看姑娘也是大家闺秀,为何如此不自重?”他挑了挑眉,突然有些挑衅的望着她,看到她愣了一下,抑制住怒火冷声道:“不过只是一时着急未着面纱,公子何必说得如此不堪?”
      这突如其来的莫名的恶意是什么?试探她么?还是他知道什么?
      这种心眼多的人,不能着了他的道。
      “这么说来,反是本公子小人之心了。”他依旧淡淡的笑着,似乎早就知道了结果,打一棒子又送上一颗糖,“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再问此之前,何不先自报家门?”她还是很不满。
      “姑娘所言极是。吾姓文,单名一个清字。”他似乎并没有看见她的不满,很有耐心的答道。
      她瞟了一眼自称文清的某某,在心底默默的撇了一下嘴,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姓罗……”
      他眯了眯眼,“罗氏……呵呵,莫不是罗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倒也真是名不虚传啊。”她一惊,冰冷的寒意攀上了她的后脊,只是面上却波澜不起,撅着眉,看向他的眸中尽是荒谬之意:“想不到公子仪表堂堂,竟如此爱胡言乱言,我区区一介民女,何德何能能高攀的上罗将军?当今,何人不知罗将军位高权重深得皇上信任,不知公子何来此无稽之谈?”“无稽之谈”四个字咬的格外重。
      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她此次出府并未暴露身份,那么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平日的身份保密做得很好,也不经常在宴席上出现,见过她的没几个人。但如果素未谋面的人都能轻易知晓她的身份,那她这么多年就都白活了。
      哼,有猫腻。
      两个人互相对望,一个意味深长,一个愠怒固执,沉默良久。
      他举起手,挥了挥,示意随行的侍卫:“围上。”他顿了顿,转而有些歉意地对愈发愤怒的她说道,“在下无意冒犯,只是希望姑娘随我同行一趟。”
      她有些讽刺的嗤笑:“看来我这是再入虎口啊。公子到底想要我如何?”
      “不过是去一趟罗将军府罢了,回家而已,姑娘不必如此紧张。”他笑得满脸无害,“是真亦不假,去过便知。”
      笑笑笑,笑他一脸啊!她恨不得一掌拍上这张“道貌岸然”的脸。
      她看到他这样,恨不能仰天大吼一声。
      有这么莽撞行事的吗?
      就算想把她当成和她哥交涉的筹码,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她开始深深的反思自己将要做出的选择……
      “青涟,去为姑娘准备新面纱。”
      “诺。”
      “放开我!”她看着青涟离开,顿时有点慌,“公子想丢脸丢到罗将军府去,我可不奉陪!”
      这是不是要逼死她的节奏?
      “为何要放开?罗小姐在你兄长心中的地位无可比拟。当今朝野上下无人不知,你的兄长年纪轻轻便深得皇上器重,任职边疆大营之重平山大营,可谓是青年俊才,前途无可限量,在各个实力中都极为炙手可热,大有得罗将军者得天下之势。而罗将军却至今并未明确态度,只是一心为陛下效力。罗将军中立,众人久攻不下,自是将目标转向你,罗家大小姐,罗将军的宝贝妹妹。你可知,单是上门说亲的人就有多少?”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这转变之大让她不由得一愣住了,而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她直接呆住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的情况,我以女子的年纪现正适婚龄,只是莫想到有这样多的人上门提亲……倘若这是真的话……
      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看见他眉眼弯弯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她登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好像就要昏厥过去。
      被一个来历不明……啊不,一个来历有明,心机不浅的某某用激将法激得暴露了身份还差点急火攻心……随意套了两句话就把光明磊落亏心事一件没做的我的老底子给掀了!
      虽然私底下暗算人的事也没少做就是……
      就方才那一下子的出神,一直暗暗观察她的神情的那文清,怕是心里最后的那一丝怀疑也没有了吧。
      是,她就是罗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罗瑾。
      看不惯罗将军又从未见过她的权贵们口中的,来自民间没有教养的贱女。
      她垂在身侧的手隐隐的扣了个手势,示意四周潜伏的蠢蠢欲动的暗卫稍安勿躁。
      “如此看来便是姑娘了,我并没有错怪姑娘。那便劳烦随之走一趟了。”他微眯着眸,出手迅速的扣住了她的手腕,目光很是和善,可在她看来就是不怀好意。
      她镇静下来,决定以牙还牙。
      罗瑾淡淡的瞟了一眼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缓缓启唇道:“公子,本小姐如今好歹也算是大户人家,公子这般抓着我的手,可是不合乎礼仪的。若是被人误会,那可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男女授受不亲,公子不自重,我还尚待字闺中,可万万不希望自己的清誉毁在公子这样‘无礼’之人的手中。”
      莫不是特殊时刻,她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恶心自己。
      “罗小姐说话可真不留情面……”他似乎也觉着这样有些不妥,讪讪的收回了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
      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
      要不要这么简单粗暴!
      她感受到脑后一阵劲风,呼吸紊乱了一瞬,捏紧手不让自己条件反射的拦下他,随后她的后脑勺便一阵剧痛,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下手敢不敢再重点!榆木脑袋!
      文清顺势接住了要倒地的罗瑾,抬头气极的质问青涟:“你倒是好手段!擅自出手在大街上打晕了罗府的千金大小姐,若是对其名誉不利,到时候便不是救下罗小姐而是当众劫持的罪名了,要是招致罗将军厌恶当如何是好?”
      然后,文清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青涟指了指周边越聚越多的群众,面无表情道:“属下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对罗小姐的清誉更为不利。”出于无奈,他挥了挥手,放任了他的错误:“罢了。你将那些不知廉耻的登徒子送到官府吧。若是有背景的,你知道怎么处理。我到罗将军府上走一趟。”
      话罢横打抱起了罗瑾,快速掠过了人群,上了侯在不远处的马车,过了一段不长的时间便到了罗将军府。

      支会罗府门口的侍卫前去通报,他终于亮出了怀中藏着的象征身份的腰牌。侍卫看到后一刻不敢误,跑进去传报管事。
      只过了几分钟,管事便微喘着,将两人迎了进来,引到了待客的大厅,弓着腰谨慎的请示:“不知殿下光临府上,有何要事?”
      “劳烦管事将罗将军请来,说本公子有一要物需亲手交给罗将军。”他在一旁的椅上安置好罗瑾,方才在其隔壁的椅子从容淡定的坐定,缓缓启唇对管事道。并无普通为官人家光临权贵之府的不安紧张,他似乎相当的习惯这样的场合。之前一直收敛着的贵族气度也不再隐瞒,随手拿起侍女为他侯的茶,小口轻啜,举手投足有股浑然天成的优雅与教养,他不可能是一般人家,更不可能出自不知名甚姓甚的“文”家。
      一直装晕的罗瑾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上下打量着他。
      这个人……不简单……
      “罗小姐居然有偷窥这等癖好,可真是让文某大开眼界。”
      罗瑾听闻,撇了撇嘴,也不继续再继续装下去,直接张开了眼睛,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倒是二公子贵府事少,好一番闲情逸致,当街劫持吾不说,还来我这罗将军府上寻乐子不成?”
      心机不浅居心不良手段粗暴笑里藏刀自称文清的某某,正是当今二皇子宇文玄清。
      “本公子可像是如此清闲之人?这不便是重中之重的正事么?”宇文玄清回敬了罗瑾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无害笑容,“倒是身为大户人家的小姐,罗小姐的行为举止可真是……大方随心啊。”中间刻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督了她一眼,“非但如此,不安生呆在府上学学女红当大家闺秀,反倒上街抛头露脸,当真令我叹为观止。”
      第一次见到分明能够在青涟手下不中招,能够完美的在目未视得的情况下猜出自己的身份,这般玲珑心思的人,居然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仍以这种语气同他说话的,莫不是他所相熟的人,她还是第一个。
      在青涟下手前的那一瞬,她的神态变化,那下意识暴露出来的锐利,可不像是毫无察觉呐。
      呵,只是不知是真的胆大妄为还是当真了解他到这个地步……他对她倒是颇有兴趣。
      “哦,这样说来二公子,这笔账我同公子可得好好算算了。”罗瑾扭过身子柔若无骨般的趴在座椅的扶手上直视宇文玄清的眼睛,眯了眯精光闪烁的眸,骨子里的艳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不似之前那样加以克制,面上含笑柔媚惑人,“二公子将吾从不知礼数的富家子弟中救出,我本是感激涕零,可你却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我纠缠不清,若是落人把柄,毁去吾我清誉……或许我同你便可……谈婚论嫁了……”
      罗瑾神色不明的向他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督。只是谁料,他听闻笑得可欢了。
      “罗将军位高权重,谁人不想与罗府结亲?这怎么想,都是我占了大便宜。罗小姐听我说了这么多,难不成还不明白自己身价几何么?”
      罗瑾耸了耸肩,满脸不在意:“莫要以为天底下有这等天大的好事……公子若敢娶我进门,到时可莫要后悔。”
      哼哼哼,笑笑笑,看你到时候还笑不笑的出来!
      这一番话,宇文玄清确确实实的没有听懂。待他好生琢磨琢磨这几句话,想再问时,罗将军也行色匆匆的赶到了。
      宇文玄清没有扭头看向罗将军来的方向,相反,他被罗瑾吸引住了注意力。
      一般事自然无法让他冒着忽视得罪罗将军的风险将他的注意力引开。可他旁边的这位就可以……因为她在听到罗将军来了的时候,如同被惊吓到的小动物般惊跳了起来,然后手忙脚乱的端正的坐好,一张小白脸绷得紧紧的,微微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门外如旋风一般“来势汹汹"的罗将军,修长的手指在腿上心虚的拌着自己的袖脚……
      简而言之,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
      宇文玄清有些哭笑不得。
      这这这,这前后转变也太大了吧!刚才如女王般的神霸之气呢?她那大到能包天的胆子呢?她现在就是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诶!反差要不要这么大?他的内心表示接受不了……
      "参见二皇子殿下。”罗将军作揖低下头之际,顺势淡淡的瞟了一眼罗瑾,罗瑾浑身一震,头更低了,低到颈椎好像承受不住头的重量要断了一样。
      她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很生气,生气到她说什么都没用,不仅要被禁足,还要向他好好说明自己错在哪……如果他认为她的反思不够深刻,还要被罚面壁罚抄书几百上千遍诸如此类的能把她的性子磨到平的措施什么的……
      “罗将军不必多礼。”宇文玄清恢复了自己往常对外的儒雅,面上谦逊,伸手虚扶客套了一下。
      罗朗放下了作揖的手,依旧垂着头,只是说话却中气十足:“此次家妹给二皇子殿下添麻烦了,臣在此代不知礼数的家妹谢过殿下。”话罢,不给宇文玄清说话的空余,侧着脸狠狠的瞪了罗瑾一眼,厉声说道,“此次念在二皇子殿下的面上不深究你的过错,只是该罚的还得罚,还不先行退下到我书房候着!”
      罗瑾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言听计从,顺从的退下了,这般小白兔模样看得宇文玄清嘴角直抽搐。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还能说些什么(=-=)。
      罗瑾退出厅堂,一反刚才的瑟缩,狠狠地跺了一下脚,紧紧地撅着秀眉,不安的在厅堂外来回踱步。适逢环儿回府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她急忙迎了上去,不等她开口说话便先行急急的开口道:“环儿,我在路上将吟凤佩不知遗失在了何处……若是寻不回来了当如何是好?”
      环儿小惊了一下便立即回复了平常的冷漠脸,但看样子也并不是毫无波动:“小姐可告知于罗将军?”
      “罗将军与二公子在厅内议事,我还未道与罗将军。”罗瑾稍稍冷静了些,沉着声道。
      虽说此事要紧,但正是这种时候才更要冷静。若是这时候再慌张的话,那她的吟凤佩便是真的回不来了吧?
      “小姐且耐心等候罗将军吧。兴许罗将军能将吟凤佩寻回来,下次可千万要注意莫要再丢失了。”
      罗瑾微微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京城,吟凤佩也不知流落到哪儿去了,能找到它的希望寥寥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她依旧不想放弃,因为她觉得,如果她放弃了吟凤佩,就是放弃了自己过去同它一起度过的时光,背叛了过世的爹娘,这种感觉让她不寒而栗。所以她不能放弃,也不敢放弃,哪怕吟凤佩碎成了灰,她也必须,必须要将那灰找回来,否则她不会安心,甚至无法安心的去死。
      她就是这么个顽固的人哪,顽固到让自己都无奈,一旦真正下定决心,就到死都不改变。
      约莫一刻钟罗将军才随着宇文玄清步出厅堂,罗瑾顶着罗朗骇人的目光硬着头皮抬步跟了上去,刚跟了两步随即眼前一花,一声清脆的玉鸣声,瞥见一抹熟悉的影子划过,从某人的袖中掉出,落在了地上。
      宇文玄清……
      罗瑾身形一顿,然后抢先宇文玄清将它捡了起来紧紧地握在手中,贴在胸口上,低下头神色迷离。在宇文玄清不解的目光和罗朗变得更加可怖的脸色下,她静默了一会儿,方才抬起头,眼神忽然坚定犀利了起来,自从遇到宇文玄清后一直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的眸,此刻毫无顾忌的释放出如星子般璀璨而流转的光彩。
      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她做了一个自己一直犹豫不决的决定。
      一个在从做下了这个决定开始便将她的人生引上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之后更彻彻底底改变了她一生的决定。
      “二公子,我有要事相告,可否移步随往?”
      宇文玄清投来疑惑的目光,但盯着罗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还是答应了。罗瑾微微扭过头用眼神询问罗朗的意思,虽然她的眼中已经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罗朗哪怕脸色难看到了一个极点黑得像是能滴出墨一般,浑身僵直,久经沙场的煞气开始抑制不住,周身的气势惊人几乎让人以为下一刻他就要暴起扑向罗瑾将她千刀万剐……可终究他没有,他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最后无力的也点了点头,表示许可他的行为。
      尽管他同意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罗朗的许可只是形式上的,就算平时的罗瑾对罗朗言听计从,但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或许罗瑾才是真正的那个做主的人,而罗“将军”却没有拒绝权。
      宇文玄清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这对兄妹。
      一个长如父兄的将军,一个女人。
      平日妹妹从不忤逆兄长,但一旦妹妹做出了什么决定,这个兄长居然没有拒绝的权利,全凭一个女人的决定。
      呵,这对兄妹倒是有趣。
      宇文玄清随罗瑾往后园去,边走着边漫无边际的想着。他好生琢磨着。这莫非另有隐情?一般的家庭都是男人当家为大,什么时候能轮到女人说话?可偏偏到了这里反了过来。
      而行于其身侧的罗瑾一点也没注意到宇文玄清的内心活动这么丰富,神色恍惚。
      如此温润的玉色与棱角……她不可能认错,它陪伴了她十几年,是她最为珍重之物。而这吟凤佩却从宇文玄清袖中掉出。
      以她的警惕,没人能从她这里偷走任何东西。
      罗瑾的双手渐渐放松了些,轻抚着吟凤佩上的纹路,陷入了沉思。
      这种被命运击中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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