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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自食其果(下) 我就这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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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蔑地仰头,却越过九皇子看见了一个人。
是裴蕴!
他就站在我方才站着的地方,我的心激动得跳到了嗓子眼,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可就在我要喊他时,他却转身走了。
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把我所有的期望与切盼都抛在了身后。
就在九皇子的手快要触及我雪白纱衣的那一刻,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崩裂了,我下意识的挥手狠狠地拍开他的手,冷声道:“滚开,别碰我。”
九皇子脸色一变,踉跄后退了几步,满是讶异的眸子中还倒映着我愠怒的脸。
周围的人一下子全炸开了,可能是想不到我这个丑女刚才还被打的哑口无言,眼下莫不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反抗皇族人。
珑公主瞬间勃然大怒,从石凳上跳起来指着我喊道:“放肆!反了你了!你这个丑八怪,真是岂有此理!来人给本宫抓住她!”
两个白衣宫人立马跑过来擎住我的双手,或许是害怕到不知该怎样去害怕,我竟生不出一点无力去反抗,任凭她们将我拖扯到池子边。
头被人狠狠地按入水中,冰冷的水不停地灌入口鼻,眼睛火辣辣的疼,喉咙像是被人紧紧扼住,我的意识也一点一点被抽走。
我不停地晃动着身体,拼命地挣扎着,但是我一个十三岁小姑娘的力气终究拗不过两个比我大的女子。
浑浊无比的池底变得清晰起来,死亡的气息临近。
窒息,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我头顶上方的水花一阵剧烈翻动,双臂上的束缚一松,我整个人往池子里沉下去。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就要葬身湖底了,突然腰上一紧,我被人捞出了水面。
周围似乎有很多人在高呼在尖叫,嘈杂之声忽远忽近,视线忽明忽暗,最终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姜婴!你先把剑放下!”
“来人呐!公、公主殿下流血了!”
四周的声音渐渐灌入耳中。
“姜、姜公子!你别乱来,有话好好说!”
“九皇子!九皇子您要去哪啊?”
我咳了几口水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白衣人紧紧护在怀中,鼻端飘来一阵熟悉的冷梅香,我没有多想,腾地扑进他怀里紧紧回抱住他。
“三哥!”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姜婴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着我的背,低沉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十三……你没事吧……”
听到他的声音,我鼻子一酸在他怀中边哭边磕磕巴巴道:“当、当然有事啊……我……我差点就……就再也见不着你了……”
姜婴没说话,只是将我抱得更紧,我靠在他肩上,感觉他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着。
他在生气,我从来没有见看他生这么大的气。
突然身子一轻,姜婴把我整个抱了起来,我靠在他怀中,看见了捂着脸倒在地上的珑公主,躲在不远处的九皇子,还有被裴蕴好好的护在身后的庐山郡主。
他们都在看着我,像是在看怪物一般的看着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看到的一切都是恐怖的,只想离开这个让我害怕的地方。
“姜婴,你要带她去哪?”庐山郡主从裴蕴身后走过来,不同于刚才对我的那般冷漠,绝色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但是姜婴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根本就不管她是谁,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杀气,一字一顿道:“都给我滚开!”
庐山郡主吓得脸色惨白,我也被吓了一跳。姜婴在我记忆中他一直都很谦和温厚,待人也是彬彬有礼,就算遇到再麻烦的事也不会像今日这般失态。
裴蕴将庐山郡主拉回了身后,他那一双好看的眉几乎拧成了结,沉声对姜婴道:“你清醒一点,你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至于到底闯个什么祸我没能听见,因为我眼前一黑,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已是夜间,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窗外一片灰蒙蒙的,丝丝冷意从门缝里透进来,外面正下着小雨。
我艰难的挪了挪身子,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全然使不出一点力气,脑袋胀痛无比,张了张嘴,嗓子也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姜婴救了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全然不知,但唯独可以猜到的就是我落水之后一定是害了风寒,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许是听见我的声音,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姜婴端着一只碗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两个面生的丫头。
姜婴仍是一袭月白长袍,眉目间神采飞扬,见他与平日没什么两样,我便稍稍安下心来。
“哥……外面……”我哑着嗓子问他。
姜婴唇角微扬,温声打断我:“什么都别问,你只要把病养好就行。”
我在他的笑容中看出一些异样,但那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却又让我无从选择,只能乖乖缴械投降。
他不想我知道,那我便不知道。
可自那日后,姜婴也没再来找过我,我隐约知道他一定是出了事。
直到失踪了好些日子的柳绿突然闯入我房中,我才得知外面居然发生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
原来我落水的那日,最先来救我的人并不不是姜婴,却是桃蓉。
但那丫头下手太狠,不仅打折了九皇子的腿,还刮花了珑公主的脸,知道自己闯了祸之后竟逃之夭夭了。
就算我再怎么傻也知道,刮花了公主的脸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帝盛怒,要治罪于姜家,幸好有贤政王帮忙说了几句好话,陛下才稍稍息怒。
昨日,皇宫里终于放出一道圣旨,说只要让姜婴娶珑公主此事便既往不咎,于是爹忙不更迭地带着姜婴进宫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想着这些事情,我翻来覆去一宿都没有睡着,心想着等天一亮就去找姜婴商量一下对策,哪知等到天亮时我却突然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了。
娘一连请了几个大夫来都说我这病来的奇怪,实在是闻所未闻,根本无从下手。
到了第二日我的病突然严重起来,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双眼睛能动动,人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昏迷时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同姜婴在一起的画面,清醒时却又不见他。
不知几日后的夜里,我惊醒时看见一抹白色迅速消失在门后,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梅花香,他方才坐过的地方余温尚热,平整的被褥上放着一颗洁白的,我轻轻拿起来摇了摇,竟是一颗玲珑骰子。
红豆相思之意,古已有之,玲珑骰子安红豆更是入骨相思。彼时,长安城的少年们最喜欢将自己亲手制作的玲珑骰子赠与心上人,以表心意。
姜婴做玲珑骰子是要送谁呢?难不成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打磨的光滑平整的骰子里放着一颗红豆,看起来还未制作完成,定是姜婴不经意间落下的, 我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十”。
十……十……十什么呢……
心里咯噔一声,姜婴一直都叫我“十三”,这颗玲珑骰子莫不是要送给我的?难道姜婴也同我一般想?等我病好了一定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只听见门嘎吱一声响,又有人了来了。
我艰难的将玲珑骰子塞进衣襟里,转过头,迷迷糊糊的就看见爹端着一碗药蹲在我床前,不过几日不见他竟憔悴得让我差点认不出来。
我有气无力道:“爹,你怎么来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醒着,看着我愣了半晌才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十三,来,把药喝了……”
虽说我很疑惑他为何大半夜的来送药,而且这药的气味与我平日喝的有些不同,但还是乖乖的尽数喝下。
爹放下碗,突然问我:“十三,你今年多大啦?”
我浑身一哆嗦被吓得不轻,这小老头一直都是连名带姓的喊我,这么亲昵的称呼我还是第一次呢。
“十、十三岁了……”
他叹了一声道:“原来这么快啊,都已经十三岁了……原本再过几年就能嫁人了……”
“我……我才不要嫁人呢!”
等等,什么叫原本?!
突然,一阵剧痛从喉咙传遍肺腑,痛得我脑袋一阵眩晕,仿佛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爹……”我紧紧攥住他的衣袖,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你不会坑我吧?!
“孩子……”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一颗凉凉的东西掉在我的脸上,不知道那是不是泪,我眼前像是隔着一层雾,什么都看的不太真切,只恍恍惚惚听见他哽咽的声音。
“为了姜家,爹只能这么做了,你不要怪爹……”
我两眼一翻,不会就这么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