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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再生事端 到底是谁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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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裴蕴,所受的惊吓几乎可以用魂飞天外来形容。
这厮站在这里多久了?我刚才在墙头上怎么没看见他在这儿?
“姜袅?”裴蕴眉梢一挑,声音如同弦上泠泠之音。
我愣了一瞬,突然想起来‘姜袅’是我那日在国子监胡乱捏造给他的名字,故面不改色道:“是 我,裴公子也来参加我三哥的生辰宴?”
“受姜兄所邀,岂能不来。”
从前就听闻裴蕴此人十分骄矜,从不出席世家大族的宴席,无论什么宴会上几乎从未出现过他的身影,如今他居然会来姜婴的生辰宴,这倒真是我没想到的。
我歪着小脑袋问他:“那你不去前厅玩儿跑来这里做什么?”
裴蕴面色一沉,似有些尴尬:“我素来喜欢清静之地。”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想一个人清静清静,那怎么静着静着静到我院子来了?
“话说,你还要在地上待到几时?”他冷眼看我。
他这话一瞬间提醒了我,我此刻还形象全无的趴在地上呢。
我动了动摔痛的手臂,才刚要起来,不远就处传来一干丫头小厮的声音:“小姐呢?小姐摔哪了?我刚才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
我连忙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往一旁草深处一挪再挪。
突然,一个人挡住我的去路,裴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清冷眼中带着一丝玩味:“他们找的人不会是你吧?”
我眉目肃然,心想这厮不会是无聊到想喊人吧?!
果然,只见裴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薄唇微张,我来不及多想什么,风一般的扑过去抢在他出声前捂住他的嘴。
被我这大力的一扑,裴蕴措不及防的往后倒去,我也连带着滚进了草丛里。
围墙下的野草很深,枯黄枯黄的一片,恰好莫过我和裴蕴的头。
回想起来,前几日准备大宴时娘还吩咐各个院子做了大扫除,但我特意留了院子前这片草地没清理,因为想着到了深秋还可以给姜婴捉蛐蛐儿玩。
我笑吟吟的看着被我压在身下的人肉垫子,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我从小就和家里的男孩一起玩,后来又和姜婴学过武,力气向来比旁人大些,像裴蕴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白脸小书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为了我能成功越狱,就只能委屈一下裴大爷你了!
“裴大爷,乖乖的别出声哈。”我捂着裴蕴的嘴,在他耳边轻声道。
一向自恃的少年此刻傲气全无,差点没睁着眼睛晕过去,他嘴角抽搐眉毛狂跳有话也说不出,一肚子的怒火转了一圈还得吞回肚子里。
裴蕴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倒让我心中徒然生出一种罪恶感,怎么好像我是大灰狼轻薄了他这个良家小白兔似的。
呸呸呸!
我才没那么龌龊呢!
就在这时,小厮丫头们往这边找了过来,我将头低低压在裴蕴胸口,鼻端飘来一阵淡淡的馨香。
裴蕴像是被吓到了,怒目圆睁,浑身用力挣了起来,冰雕的容颜像一朵火烧云直红到了耳根。
我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看不出裴蕴这厮还是个纯情少年郎,脸居然红成了这样!
几个小厮丫鬟找了一圈没找着我便哭丧着脸回去复命了,我想着的快点找个地方藏起来才是,一起身发现裴蕴的手竟还搭在我腰上!
我努了努嘴:“撒手!”
裴蕴嘴还被我严严实实的捂着,他蹙着眉头呜呜嗯嗯的哼了几声,似乎是叫我先放手。
我才不依他:“你先撒手!”
他情绪激愤的哼了几声,似乎说我若再不撒手会后悔的。
我才不信他的邪,冷笑凑近了瞪着他,看他这小弱鸡还能把我怎么样。
裴蕴突然冷哼一声,圈在我腰间的手骤然一紧,我整个人被带进了他怀里。
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节奏分明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我感觉一股热浪从心底漫上来,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烧成一片。
“啊!登徒子!!”我像是浑身被烧灼了一般忙不更迭的从他怀中弹了出来。
虽然看不见,但我估计自己的脸上的红晕也比裴蕴好不到哪去。
老实说我绝对想到裴蕴这厮会使出这么一个损招,说好的长安双璧不二少君呢?!说好的知书达理呢?!
原来这个高冷少年郎被狗咬了也是会反咬一口的。
呸呸呸!
这个比喻甚不好!
那边的裴蕴也一个翻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上的金缕银丝的华服被扒开了两层,头上飘下几缕发丝,怎一个凌乱了得!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一双眸子烧着滔天的怒火,恨不得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我自知惹恼了他,惊恐的捂着脸往旁边挪了挪。他若是骂我两句也就罢了,最怕他恼羞成怒跑过来要掐死我。
我本以为他要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身为贵女应当自重”这类老掉牙的话,那我也能理直气壮回上一句——不好意思呀,我没读过书呀。
哪知裴蕴的脸色气从红变白再变青,眼看满腔怒火就要翻涌而出。他却突然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良久,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啧,女流氓!”
我惊呆了。
好家伙,这忍耐力!够可以啊!
……
时已至正午,晴空万里,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我趴在花园的假山上看热闹,下面粉装锦饰的贵族小姐正在玩投壶,眼看着四五十支箭都投完了也没中一支,只听见一群小姑娘一个劲的“哎呀,只差一点点了”,“哎呀,你使点劲啊”,“哎呀,投壶实在是个体力活”……
我不禁诽腹,仅两步之差的距离都投不中,这应该不是体力不行,而是脑力不行吧。
瞧着实在没劲,我侧过脑袋看坐在一旁专心看书的裴蕴,心中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我都对裴蕴做出那种事了,他怎么说也该恨死我了,就算不恨死我也该离我远点吧,怎么现在反倒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啊?
问他只说是不认识路,乱走又怕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失了礼数。
当然,我信他才怪!
我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诶,你哪来的书啊?”
裴蕴眉头微蹙,看着我不说话,他眼中乌云搅动,正是要生气的前奏。
我一挑眉,迅速把书还给了他:“随身带着的?”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将书一卷收进袖子里,仍是不说话。
少年一脸孤高之意,举手投足间紫色锦衣上银光暗动。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他那种骄傲是骨子里带着的,就像是一枝从不与人为伍的高岭之花,这样的人最是难以捉摸。
“你参加宴会居然还带了书来?”
见他想不理我,我倒是起了想逗逗他的兴致:“莫不是从来没去过宴会不知道该玩什么?又或者是没人带你玩?你没有朋友?”
我只是随口一说却似是说中了他的心事,裴蕴脸一黑,偏过头看着别处。他转头的幅度大了些,头上散下一缕发丝,我伸出手想替他拢到耳后,没想到被他一掌拍开。
“聒噪。”
“……”
我忍你!
“咳咳……要我说啊,你就是太不近人情了。按理来说,相府公子到了哪都应该是受人巴结的人物,只要你肯舍下点面子别老是冷着一张脸,想要和你做朋友的人还会少吗?”
我这一番话说得实在是诚恳,裴蕴就是对人太冷淡了才会没朋友,相比之下,姜婴活泼开朗又爱笑,朋友要多少就有多少嘛。
可裴蕴却似乎不大同意,脸色愈发阴沉。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裴蕴盯着我的眼睛,他那漆黑的眸子中缓缓卷起一个旋涡,由小及大,愈渐深邃迷离,仿佛能将人的心智吞没。
我心中一悸连忙挪开眼,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同上次一模一样,感觉被他盯上一眼三魂七魄都要飘走了。
“我、我说这可是大实话,你还不爱听了……”
“滚。”裴蕴轻描淡写的吐出一个字。
我被他噎住,虽是我故意惹怒的他,但心里像被一根小小的刺扎了一下,不疼不痒,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滚就滚。”我冲他吐了吐舌头,就等你这句话呢。
说罢,我片刻也不停留地从假山上“滚”了下来,佯装很生气一声不吭的走了。走了一大段路我才回头看,裴蕴果然没有再跟上来。
我愤懑的踢飞脚边的石子,一时间竟有些看不懂自己了。人家跟来了我一个劲的要把人家甩掉,人家这会儿不跟来了我又在这里生闷气。
大概因为我也同他一样吧,有爹有娘有哥哥,但是有朋友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从不曾体会过。
姜婴曾安慰我只要有哥哥就够了,不需要什么朋友,但我隐约能知道这两者是不同的,也是不能够被互相替代的。
皮影戏里的那些金兰结义,生死之交,形形色色的市井家常,惊心动魄的江湖夜雨,在他人眼中明明最普通不过,却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所幻想拥有的生活。
我曾暗下决心,梦中的那些一望不尽的大漠孤烟,如诗如画的云竹青山,总有一日定要一一去踏遍。
绕出了假山,前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我记得这池子有些深,所以姜婴在池子里养了一些五彩斑斓的鱼,阳光之下十分好看。
一向偏僻的池子边聚集了不少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还有跪着的,吵吵嚷嚷的不是一般的热闹。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准不是什么好事。
我正悄悄地转身要离开,却被一个眼尖的发现了。
“谁在那边?”
她这一声倒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我身上来。
我在心中默念了几遍隐身咒,发现似乎不起作用,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回过头。
只见众贵女缓缓散开,露出一位衣着鲜亮的貌美少女。
那少女身穿粉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流云鬓上插着两支金步摇,两腮润色得象刚开放的一朵琼花,白中透红,眉如远黛,非画似画,整个人都透出一种高贵清冷的气质。
她虽不是我见过最美的一个,却是最贵气的一个。
那少女坐在石凳上,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往我这边微微一瞟,她高傲的仰起头,对我勾了勾手指。
“本宫的金缕鞋沾了点灰,你过来舔干净。”
啥?
我下巴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