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重色愈浓》荷马的风

2、第 二章

　　孟淮又道：“累赘？怎么可能？”
　　我没理会孟淮，向燕来问到“他干什么去？不会一气之下打算一个人单打独斗了吧？”
　　燕来看起来有些无奈，不知他对这个啸风是什么样的看法。作为一个天神，竟然要和这么个妖怪一起并肩作战。他答到：“啸风虽然法力强大，不过没有我们，光凭他是没法破阵的。布阵至少需要四个人，剩下一人须防备魔族，紧紧护着布阵的四人。他应该是出去探风了。”
　　“原来如此，你们布的是什么阵？”
　　燕来抚了抚衣袖，他不回答倒反问我“你们来大荒山三天了，没发现什么古怪吗？”
　　古怪？“我看这里处处是古怪。先不说那些黑影子，这天色应该已经黑了六七个时辰了居然还未见天明的迹象，还有山里面不知道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野兽，咬人跟吸血一样。”
　　此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虽然不比孟淮的愈合速度，但伤痕已经没那么可怖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些黑影子就是最大的古怪！”孟淮在一旁抓耳挠腮，急于表现自己。
　　“不错，那些黑影，不想知道他们将你们的力量吸走后带去何方了吗？”燕来已经坐下，继续拨弄着洞里的火堆，火快要熄灭了，他填了些新柴。
　　我和孟淮两个人面面相觑，当然不知道。
　　“是魔息。魔息操纵那些黑影，让他们出来猎食，然后把食物，也就是你们的法力传递给它。”燕来回答道。
　　“那不就跟饕餮一样，什么东西都敢吃？胃口可真大。”我惊异道。
　　燕来道：“倒是有些相似性。不过没人知道魔息究竟为何有如此大的胃口。”
　　林小霞又说：“魔息就藏在雾影森林后面的三界之门中。因此才会如这般重重埋伏。不过我们来这林中十几日，除了雾瘴和野兽，只遭到过零星的几个黑影攻击。像你们这样大规模的袭击，我们还从未遇到过。”
　　沉默良久的无何突然道：“或许，他们身上藏有某种力量，让魔息等不及了。”
　　“这就是魔族不远千里将他们从天上带到这里的原因？”段云锦似乎有些不相信，嗤笑道。
　　“就算以前有力量，现在也肯定给吸光光啦。你们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看向小霞：“侠女，你来修仙吗？”
　　小霞开口道：“我叫林小霞，并不是侠女，不过确实是为了修道而来。魔息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如果不被好好处置则会成为涂炭生灵的武器，如今魔尊出世，南部诸神也已经叛乱，我们要尽快掌握魔息，否则就是三界浩劫。”她清冷的声音说到后面带了几分紧张与危险。
　　“你们都是为了拯救三界而来？”拯救三界不是有神族？
　　燕来道：“准确说，是魔息。”
　　“魔息是魔尊命脉，也是魔族力量源泉所在。如今魔尊不知所踪，自然会有多方力量觊觎魔息。”却是段云锦的声音传来。
　　或许，他和啸风，也是觊觎魔息的一方。还有那个道长无何总是态度暧昧，不知这几人到时争起魔息来，又是怎样一番场面。我和孟淮得随时做好准备跑路。
　　“方才说到雾影森林之中有三界之门，那我和孟淮是不是可以借此门回到无镜雪城？”
　　燕来道：“理论上说，应该是可以的。不过谁也没有打开过三界之门，不知里面又是怎样的一番危机。”
　　“小家伙，先别高兴地太早了，你们能不能活到破阵时还未可知呢。”段云锦这家伙。
　　无何道：“不错，破阵乃是进入三界之门的首要条件。几日前，雾影森林中忽然狂风大作，雷雨四起，黑云绝顶，树木倾倒，宛如一场地震来临。有一扇门忽然在那时于天空中闪现，顿时天地失色，有如晚霞满天，门口有如野兽的嘴，仿佛要把我们吞噬。门外有众多魔物在把守。曾经集我们五人之力想要强闯探个究竟，没想到那些魔物居然摆起了阵法，令我们措手不及。远处渐渐升起迷雾，雾中有毒，除了啸风和燕来外我们三个凡人都受不了。只好迅速撤离，寻找山洞再作打算。不过，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三界之门了。”
　　“那三界之门什么时候再出现？”我问道。
　　“它只出现过一次，下一次的时间无法推算。”无何摇头道。
　　“那你们知道怎么破阵吗？”孟淮问道。
　　燕来道：“暂未想到办法，不过以他们摆出的阵法来看，至少需四人，一 人防守。”
　　“好啊好啊，我和孟淮一起保护你们！”
　　段云锦道：“真是大言不惭啊，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可不放心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你们。”
　　“切，谁要保护你。”我也顶嘴。
　　段云锦看起来不是个好惹的货色，我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两位当务之急还是保护自己，这几天不见三界之门，你们就在山洞里待着吧。或许在燕来的指导下法力能快点恢复。”林小霞这番话好像也不指望我们帮什么忙。不过要我恢复法力……我本来就没什么法力啊。
　　“这几天我也会留在洞中，你们若是不修行，肯定走不出去。不过也不必急躁，或许那三界之门十年半载才出现一次。”燕来不无幽默地道。
　　段云锦伸了个懒腰，懒洋洋接腔道：“是啊～到时候我们都老成一把柴了～”
　　孟淮显然有些急躁，他等不了那么久，“除了三界之门，没有别的方法回到无镜雪城吗？”
　　燕来道：“三界之门，是走出雾影森林的唯一途径，否则我们就要在这和魔物厮打一生了。”
　　孟淮焦躁地挠了挠头，在洞里转了几圈，转得我心烦意乱。忽然他拍了拍手，说：“好！那我得好好学法术！”

　　外面还是长久的黑夜，大风不曾停过，凌厉而危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见太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无镜雪城。无镜雪城现在应该是一片狼藉，也许神族已经把魔族打跑了，或许……那里已经由魔族统治了。我和孟 淮悄悄对视了一眼，不管怎么样，那里都是我们的家。
　　可是……那里如果已经不安全了呢？回去不是送死吗？
　　孟淮在想什么？他俊秀的脸正盯着火堆发呆，一贯孩子气的脸上有了几分凝重，连眉毛都皱起来了。我很少见他这么严肃的样子，就算是打架打输了他都不会这么难过，大不了再重新打回去嘛。
　　是在担心大荒山吧。
　　我拍了拍孟淮的肩膀，他的骨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硬，硌地我生疼。“别丧气了！说不定大荒山上的魔族早就被打跑了，神族可没你想的那么弱哦。”
　　“赶紧起来好好修炼！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到雪城了！”
　　哪知孟淮一下变脸，刚刚还愁云满面的，现在又扮了个鬼脸朝我嘻笑道：“哈哈哈，你忘了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了？要真是修炼起来，你肯定不如我！到时候可别哭爹喊娘地求我教你啊！”
　　我没好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谁要求你？你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吗？”
　　孟淮能这么蹦哒说明他对大荒山还没到那种茶饭不思的地步，这家伙可真是没心没肺啊。不过也是，他又没有老婆。
　　这时候我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起来。我这是……饿了？
　　怎么可能呢！我以前从来不吃东西的！
　　燕来却微微笑，十分理解地道：“你们两个法力尽失，与凡人无异，需要食物来补充体力。”
　　说罢便起身朝洞外走去。
　　孟淮在后面喊道：“我要吃肉！”于是上窜下跳地一道跟了过去。
　　留下我和段云锦。无何还在打坐，林小霞也已经出去了。
　　过了不久那个啸风竟然回来了。冷不防我又被他那双寒冷的眸子吓了一跳，然后他径直朝我走来，又如同两个时辰前我感受到同样的巨大压力，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他脚底那双黑色靴子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我以为他又要出口讽刺羞辱，或是给我点厉害瞧。又或许……趁着燕来和林小霞不在，他会把我扔出去？
　　没想到他仅仅只是驻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便挪开了脚步。即便如此，被他那双眼睛盯了半天也足够令我打颤的了。我就好像一头无处可逃的猎物，在这洞里任他捕食。他在我身后的空地上坐下休息，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却没有丝毫收敛。真是个危险的妖怪，睡觉都那么警惕，真是一刻都不想和他多待。
　　难道他是在警告我？警告我什么？
　　段云锦也没有开口讲话，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看起来他也很忌惮这个啸风。时不时也吊梢起眼睛打量打量我，我连他都惹不起，只好装作没看见。真是没有法力的天神不如狗。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洞里四个人谁都没有出声讲话。
　　我闲得无聊，时不时拨弄火堆。要说修炼这回事么，我确实是没什么天分的，在无镜雪城修炼了五百多年了，都没修出个什么鸟来。鉴于我如此不知上进，我大哥头疼地把我丢到了大荒山上。据说大荒山上危机四伏，时有猛兽出没，如果无人保护我，就只能靠自己拼命活下去。没想到……
　　我还是没什么长进。
　　由此可见，修炼法术啊，是需要一定的天分的。
　　思及此，我又把眉头皱了起来。别说破阵了，我连法力都没有，万一哪天三界之门突然出现，他们情急之下出门破阵，无暇顾我死活，我该怎么活下去？
　　胡思乱想间，结界似乎有些松动，外面的狂风卷入了洞中。
　　段云锦比我还要警觉，“怎么回事？无何的结界怎么会松了？”
　　无何维持着打坐的姿势，只是神情十分痛苦，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好像做了噩梦一般疼痛难忍。
　　正疑惑间，啸风已经提着刀出去了。
　　结界摇摇欲坠，一道黑影居然闪了进来！
　　段云锦不敢多作停留，立即跳了起来。他将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摇，那黑影居然就被吸了进去！
　　这把扇子我看了这么久也没发现竟有如此玄机！那黑影吸人法力，而他竟直接吸收黑影吗？除了黑影……是不是还能吃别的东西。
　　只见那折扇吞了黑影后闪了一阵白光，如消化食物一般，段云锦最后发出一声喟叹。看来他与这把扇子早已血脉相连。不知这个凡人是从什么地方学到的邪门歪道——献祭法器，一身同体，需以肉身为祭。怪不得想拿我们炼丹。
　　其余的黑影怕是都被啸风挡在了门外，我在洞内只听得一声咆哮，黑影便被半数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