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重色愈浓》荷马的风

1、第一章

　　树木长得高大，严丝合缝地遮住了月光，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嘎嘎”响声，前路难辨。野兽在角落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在虎视眈眈。阴云密布的天穹偶尔划过几声凄厉的鸟鸣。风吹草动，心惊胆战。
　　我和孟淮小心翼翼地在丛林里四处奔走。他靠着野兽的本能在前头带路，我跟在后面扯着他的衣服，对黑暗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啊——！”
　　“怎么啦！”孟淮闻言立即转过身，把我往身后一护，摆出一副打架的姿势。
　　我解释急忙道：“刚刚有个黑影从我脚边划过！”
　　“是魔族？”
　　“不……好像是只小兔子。”
　　“嗨！别老大惊小怪的。”孟淮收了架势，又抱怨似的瘪了瘪嘴，虽然夜里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想也知道他是这副表情。
　　我们继续一刻不停地向前走。必须要尽快找到山洞休息，要不然一整个晚上都别想睡觉了。
　　这时候树林突然刮起了一阵妖风，树叶“刷刷”作响，紧接着刚刚作响的树叶便如雷霆般向我们身上扑来，风大得睁不开眼睛。野兽们开始躁动了起来，红眼睛的乌鸦一声比一声叫得急迫，几道庞大的黑影迅雷不及掩耳地凑了过来。
　　“孟淮！”
　　孟淮却迟迟没有过来。
　　野兽撕咬着我的胳膊把我用力往外拖去，我浑身在土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它将我甩在地上玩弄猎物般折磨我，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被吸干了，它的牙齿深深嵌到我的肉里，我在黑暗中不停战栗、颤抖。连害怕和疼痛都忘了。
　　就在我以为胳膊要被咬下来了的时候，孟淮当空跃下扑到那头野兽身上同它厮打了起来。
　　待我缓过神来，他已经把野兽咬死了。
　　他还保持着貊的形态，在黑暗中声音从头顶传来：“快上来！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我也不矫情，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俯下身体让我爬上去。
　　我不顾手上的伤，和孟淮疯狂逃命，可有些东西还是逃不掉。
　　当空卷起了一阵更强更烈的风，孟淮的去路已经被挡住了。他像个野兽那样朝天怒吼咆哮，猛烈地挣扎。真正的黑影出现了。
　　几十个，哦不，几百个黑影将我们团团围住。森林上围空密不透风。
　　看来今天魔族是想将我们赶尽杀绝了。
　　辩不清方向的一道黑影重重朝孟淮撞过来，孟淮和我都被撞了一个趋趔，幸亏他的皮毛够长我才没被甩出去。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几百个黑影。一道一道的黑影呼啸而来，攻击如同雨点般袭来，随着雨点的滴落我们的力量也被逐渐吸走。
　　孟淮只好迎战，他变大了身体铺天盖地地朝他们张开血盆大口，然而他们没有实体也咬不死。孟淮的嘴巴从他们的身体当空穿过！
　　攻击还在持续着，我们的力量也渐渐消散。硬撑毫无优势，只能借机逃跑。孟淮突然向后退了几步，接着便一个箭步向一个地方蹿了出去。
　　那一刻心跳个不停，成败在此一举，他的短跑和长跑实力都是惊人的！
　　“嘭”！我们又被当头掀翻在地。
　　我从地上爬起来，毫无希望地看着他们，他们在黑暗中发出“桀桀”的笑声，仿佛在嘲笑我们的无能。就如同刚刚折磨我的野兽那样，黑影不断向我和孟淮袭击，看着我们在地上落魄绝望、不断挣扎的身影，却不急于杀死我们。
　　一道伤痕，两道伤痕……孟淮发出了痛苦的吼声，他从地上跳了起来向黑影们愤怒扑去，做最后的挣扎，我看得出来他这是最后的奋力一击。黑影们还是“桀桀”笑着。他们仿佛在嗤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们，堂堂一个天神，一只灵兽，就这样被我们杀了，多大的笑话。来，咱们再给他们些苦头尝尝，不是谁都有机会杀掉天神的！”
　　我也快支撑不下去了，思绪渐渐涣散，甚至还出现了幻觉。娘亲带着模糊的面容在朝我招手，啊…娘啊，我好久没见你了，我这是……要死了吗？
　　我的身体被血液染透，腥浓刺鼻，我却浑然不觉，此刻只觉身体被水泡满，回到了大荒山的湖泊里。孟淮仍在耳边不罢休地怒吼，我已经无暇顾及，没想到…我和孟淮一出雪城，就要葬身在这儿了啊，他当年在大荒山，多牛逼啊。不知道大哥或者父亲，会不会知道我是死在这里呢……

　　一处洞穴中，火光熊熊。
　　“哟，醒了啊。”一个身着红衣的青 年对着我说道，一边手上不停地拨弄火堆，他手上带着一串绿珠子，火光打在他脸上，照得他侧脸锋利无比，同时竟也显出些让人安心的温暖来。他的眉毛挺拔，双眼十分有英气，却不知怎么眉宇中透出一股疏离感来。他身边还放了根木棍，散发出法器应有的气息。可能也是个天神……不过，他怎么也沦落至此？
　　环顾四周发现我们已经不在刚才的树林里了，这是一处我们找了很久的洞穴，四面环壁，又有火光映照，穴口一定设有结界，外面的风正呼呼大作，而洞内树叶都纹丝不动，十分安全。黑影们虽然玄乎怪异，却没什么智力，只知攻击，如果有心人刻意设下结界，他们就如同睁眼瞎。此时我已经放心了一大半。
　　瞥到一旁的孟淮，他恢了人身倒在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
　　刚刚醒来脑子还是有点混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约发生了什么：包围我们的黑影早已不见了，应该是这位强大的天神帮了忙。只可惜没有看见他是怎样逼退那些黑影的。
　　我只懒洋洋开口道：“是啊，多谢你。”没精力再说什么，便又闭眼沉沉睡了过去。明日太阳起来再作打算吧，反正这里有他守着。
　　睡到一半，恍惚间听到几个人细碎的说话声，是谁搅我好梦，刚要皱眉，却听一个微显冷酷的声音道：“弄回来这么两个小东西，给我填肚子么？”
　　这句话如炸雷一般凭空掉了下来，让我还不清醒的脑袋立刻惊醒了，只是在不明白情况的时候我不敢轻易动弹，佯作仍是熟睡随机应变。
　　只听那位天神又答道：“这两个小东西是我和段云锦在外面的树林里发现的。我们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被黑影围攻，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所以我出手把他们救了回来。”
　　“对对对，这两个小崽子啊，毛都没长齐，如果没了我们，在这雾影森林肯定活不下去。你要是喜欢大可以把他们装进肚子里去，就跟吃别的妖兽一样。”又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显然也是不怀好意。
　　这里叫雾影森林？
　　“心术不正的妖兽该罚，但他们两个只是同样被关进雾影森林的无辜者。段云锦，你把他们救回来只是为了让他们再一次送命吗？”这是天神的声音。
　　那个陌生的声音，也就是段云锦没有答话，另一个冷酷的声音又说道：“怎么？我吃什么还用你来指手画脚？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我讨厌的味道。”
　　鼻子这么灵？那你就别吃我了。
　　段云锦好像完全不在乎刚刚那人对他的嘲讽，自顾自开口道：“不知道是个半神呢，还是刚刚被哪个小神仙给临幸过。不过这里的小神仙呢，是只有我们的燕来大神，当然不可能是他啦。要是个半神嘛，啧啧啧啧，那可真稀奇，怪不得给下放到魔族的地界来，命可真不好。不如拿他们来炼丹，效果肯定差不了。”
　　“段云锦！”燕来低喝道，仿佛对他的“拿去炼丹”十分不满。
　　霎时间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劈头迎来，笼罩在我头顶的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就像锅里快要被蒸熟的米饭一样被蒸在一片巨大的热气里。
　　我紧咬牙关，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开，蓦地对上一双碧绿竖瞳的眼睛，幽森骇人，我整个人仿佛都要被他那双眼睛吸进去，因为紧张心口“嘭嘭”跳个不停，浑身血液倒流了一般难受。
　　他直直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天神了。”
　　说完不等我回答他便站了起来，笼罩在我上方的巨大压力也随之消失。我暗暗喘了几口气，好强的妖力。
　　这时我才看到他身后背着的一把大刀，似有无穷妖力，竟还隐隐闪着绿色幽光，幽灵一般正蠢蠢欲动。好厉害的妖怪，比那位燕来天神估计还要强上几分，真的动起手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那妖怪穿一件灰麻色上衣，脚底蹬靴，眼眸碧绿，而面色显黑，头发整齐地束起。此刻我睁了眼才发现他有一种不容忽视的霸道气息。
　　看来装睡是被发现了。往孟淮那边一看，还是睡得跟猪一样，这家伙。
　　我有点慌张，向燕来那边望去，只见他也定定望着我，神色间并无焦虑，反而朝我温和一笑，应该是叫我不必担心。
　　不知今晚什么古怪，我大概已经睡了挺久的，天却还没有拂晓的迹象。地上放着几堆刚刚抱来的柴禾。
　　洞里没人讲话，全都盯着我。
　　我自知装睡装不下去，刚要站起来，脚底发虚，又直直倒了下去。
　　燕来坐在火光下，又温柔说道：“你们刚才在树林中让黑影夺走了太多法力，加上自身法力微弱，现在能睡到睁眼已经不错了。那个还没缓过来呢。”说着他眼神指了指孟淮。
　　原来孟淮受的伤比我严重吗。
　　“身体慢慢恢复，不用急着站起来。”我感激地朝燕来笑了笑。至少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登时心下放心不少。
　　那妖怪双手抱拳，他又冷冷说：“你还要留下他们？”
　　燕来镇定地点了点头，“不错。他们不可能独自活下去。”
　　“你还嫌麻烦不够？”妖怪撇头问道。
　　燕来道：“见死不救可不是我的作风。”
　　此时我心中有一千个疑问，为什么一个人一只妖和一个天神会在一起？
　　他们为什么也在迷雾森林，到底有什么目的？
　　迷雾森林又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我前所未见的怪地方。
　　那只妖怪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让我觉得比那天神还强？他想怎么处置我？
　　万一……万一天神改变了主意，我和孟淮又该怎么活下去？
　　只听那妖怪又出口讽刺道：“哼，我倒是忘了你们这些天神，向来喜欢多管闲事。”
　　空气中的气压又骤然变低，我无力招架他们的较劲，头皮发麻，大脑晕眩。
　　只见燕来仍不疾不徐道：“不错。”
　　我无意间瞥了段云锦一眼，那凡人居然毫无不适，正似笑非笑地觑着我。他穿了一身蓝袍子，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手里拿着一柄折扇，眉眼间多情风流，或者说邋里邋遢，头发随意地绑了起来，胸口挂着的一块玉佩很显眼，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应该很值钱。他倒是长了蛮好看的一张脸，可惜安在他身上连笑容都变得狡诈可疑起来。此时不宜得罪他，只好按下心头怒火把脸别过去。
　　“我来这雾影森林可不是为了悬壶济世，你的菩萨心肠还是去西天极乐修行吧。”那妖怪陡然又加重了语调，让人心里一凛。
　　“早就听说狼妖啸风杀人如麻，正邪不分，果然没错！出了这森林，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只是这两个人，我不能不管！”
　　忽然从门外走进一个陌生女人，素衣素带，身后也背了把剑，这把剑虽比起那把妖刀来普通多了，却也是有些年份了，她的容貌也是清丽脱俗的，只是神情有些清冷凌厉，看到那妖怪就横眉冷对。是个修道者，她看起来完全不是狼妖的对手，此刻却为了我们得罪他，心下十分感动。
　　洞里的气氛随着她这句话陡地更冷了，那个狼妖啸风背后的刀抖地更加厉害，似乎随时要破鞘而出。
　　同她一起走进来的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一件青灰色道袍，手握拂尘，拂尘有灵性，似夺取过无数妖魔鬼怪的精魂。那老头虽然胡子眉毛一大把却也看不出年龄，说弱也不弱，不过气质倒和刚刚那个女修道者不同，看起来城府不浅。
　　“无量天尊，林中依旧危机四伏，我们在洞里打打杀杀的可不太好。有什么问题，一起商议解决嘛。”后面的一句俏皮可真是来的猝不及防。
　　只见他慢慢走向我和孟淮，“贫道法号无何，请问两位小施主从何而来。”
　　“……从天上来。”
　　“无何，你也要留下他们吗。”不待我答完，那个啸风又插嘴。
　　“他们的确法力低微，而且方才元气大伤，或许已经和普通人无异，我们也难以自保，留下他们，确实是个大麻烦。”听到这里，我的心重重往下沉了沉。
　　“不过，既然两位是从仙境而来，或许……都知道些什么我们不曾接触过的术法？”见事情还有转机，我便信口胡诹道：“我们虽然不清楚那些黑影的底细，但也隐约知道黑影们是靠吸人法力来壮大自身。无镜雪城中，确实教过阵法。”
　　啸风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魔族派来的人，现在的天神，不是早就成了魔族的同伙了吗？”
　　“恐怕你是连我一起怀疑吧。”燕来即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丝毫不肯避让啸风。刚刚缓和的气氛又降到冰点。
　　“难道我说错了吗？”啸风火上加油。
　　修道者也看不过去，朝啸风道：“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不必与我们同行！”
　　大战一触即发，无何只好转移话题，向段云锦道：“段云锦，你怎么看。”
　　“嘿嘿，要我说，他们俩可以拿来炼丹。丛林法则就是适者生存。他们不适合这里。”说着他还怪恶心地朝我眨巴眨巴眼，以为自己怪风流？
　　无何已经把他的老脸皱了起来，他在犹豫。而那位颇有侠女风范的修道者听闻此举又很不高兴地同段云锦争执了起来。
　　燕来又道：“不管有用没用，作为神族，应以救济天下苍生为己任，就算是再来十个八个老弱病残，我也会把他们留下。”
　　即便燕来和女修道者的态度很明确，除了无何道长外其他二人仍然是反对态度。看来，我们得说动无何那个老头了。
　　趁着他们无人还在争执中，我踉踉跄跄地把孟淮踹醒，跟猪一样踹了两脚才醒。他揉了揉眼睛，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证明你实力的时候到了！告诉他们你打架多厉害！”
　　孟淮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瞪大了眼睛要朝我扑过来，“老子的威武盖世，还需要证明吗？”
　　我虚着声音，小声说：“别丢脸好不好，外面的野兽你还能对付，可是那些玄乎的黑影我们根本无从招架，只有跟着他们，我们活下去的几率才大一点。他们现在嫌我们是拖累……”
　　“笑话，老子几时要靠别人来救？”
　　哎哟真是头疼，他大概还沉浸在自己不可一世的大荒山里。
　　“哇！你在外面都被打趴下了，你还逞什么强？”
　　孟淮此时一下跳了起来，身上的上居然全都已经好了！再看看我自己……浑身还挂着好多血。
　　只见他不可一世地说道：“哼哼，你们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在大荒山上的时候就没服过软，这个鬼地方！虽然黑影够邪门，但老子也没在怕的！老子可不用你们来救！”
　　啸风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听到了吗？燕来，他可不用你来救。看来你倒是多心了。”
　　燕来仍好脾气地和孟淮解释道：“这位小兄弟，大荒山是无镜雪城的管辖区，虽然山上凶险却并不能比这迷雾森林。你们刚才也领教过外面那些黑影的力量了，你们对他们毫无所知，而且现在法力尽失，自己行动只能送死。”
　　“燕来说得不错，仙境不比魔族，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修道者说。
　　孟淮道：“那好啊，不过我可不求着你们留下来。”
　　无何道：“两位…是从无镜雪城来？那可是天庭四大辖区之一。看来两位出身不凡啊。”
　　“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个半神。”我朝孟淮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始介绍自己。
　　“我叫白霜严。我和他，就是孟淮，都来自无镜雪城的大荒山，他是灵兽貊，而我只是个半神，从出生之日起便被丢到了山上。我们同样无父无母，同病相怜便成了好朋友，突有一日，空中乌云压顶，狂风乱舞，黑色的影子裹挟着雪花一同向大荒山袭来，远处火光冲天，大荒山上哀嚎四起。从那以后我们无忧无虑的家就被毁了。不知为什么那些魔族没有吃了我们，反而把我们关到了这个邪乎的森林里面，这已经是我们来的第三日了，昨夜那些黑影子格外得多，前两天我们都能轻易对付过去的。”
　　燕来眉头微蹙，沉吟道：“没想到……连白家……无镜雪城也被魔族侵入了。”看样子他对白家还挺了解，他听了我的名字大概也猜的出来我刻意隐瞒的身份了。幸好没有拆穿。
　　“是啊，我还得赶紧摆脱这个鬼地方，回去救我的孩儿们呢。”孟淮又调皮了，他哪来的孩儿啊！
　　“原来如此……看来魔族不杀你们应该是有道理的。”无何不知在低头想些什么。
　　“我们也是一同被困在这雾影森林中的。本意只是想通过雾影森林夺取魔息，没想到这雾影森林阵法如此怪异，竟将我们困了十多天。如若不快点突破阵法，也将要面临弹尽粮绝之境。”修道者解释道。
　　“我说小霞妹妹啊，跟他们解释那么多做什么？就算不拿他们炼丹，破阵还指望这两个半吊子吗？”段云锦说完还瞥了瞥孟淮，似乎在用眼神挑衅他。
　　孟淮察觉到了他的挑衅，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怎么，想跟老子比试比试？”
　　孟淮伤口好得快，体力恢复得也快，此时正欢心雀跃地要和段云锦比试。
　　段云锦不待众人反应，手中的折扇顷刻化为一条鞭子直直向孟淮抽了过去，幸亏孟淮躲得及时，否则他的下场就同身后那块已经化为齑粉的岩石一样了。
　　小霞喝道：“段云锦！有本事出去斗那些黑影！”
　　段云锦不理会她，一心一意武动鞭子向孟淮打去，鞭子犹如一道紫色闪电噼里啪啦在洞中狂舞，又如一头疯狂的野兽追赶着猎物，嘴里发出饥渴的吼叫。
　　目标跳跃能力太强很容易伤到别人。
　　段云锦又将鞭子化为长剑，长剑十分凌厉，只见他将剑凌空一放，自己默念口诀驱使长剑追赶孟淮。孟淮还未来得及反击，只听“铛”一声，燕来已经为孟淮挡下了那把长剑。
　　燕来有些严肃地瞪着段云锦，段云锦只好讪讪收手。而孟淮还一脸兴奋地喊道：“怎么不比啦？别害怕呀！”
　　大概只有他一个人会以为这是场游戏吧，段云锦出手招招是杀机，不顾修道者的劝阻，恨不得把孟淮即刻杀了炼丹。
　　没见过这么邪性的凡人。居然敢冒犯天神。
　　“这小鬼只有四处躲藏的份儿，哪有什么真本事。”段云锦收手后淡淡道。
　　“依贫道所见，还是留下这两位吧，相聚是缘，前路艰险，把他们丢下也不见得我们能有什么优势。”最终无何一锤定音，剩下两人也没什么反对余地了。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坚定了决心，只是我们的生计问题暂且不用愁了。
　　啸风又冷哼一声：“他们要是成了累赘，你们自己看着办。”说罢便朝洞口走去，渐渐隐入黑暗中，直至我完全看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