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初上》曦焰

4、云南之旅（一）

　　坐上飞机，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初华坐在我旁边，从双肩包里拿出两双酒店常用的白色一次性毛巾拖鞋说：
　　“穿上它，我们可以假装是坐的头等舱。”
　　我皱了皱眉，轻飘飘的说：
　　“有飞机坐就不错了，我不挑。”
　　虽然如此，初华还是把拖鞋放在我座位上，飞机载着我俩飞向了云南。

　　马哲考试后的第二天，我早晨5点醒来，心情沮丧，万念俱灰。
　　第三天，依然如此。
　　第四五六七八天，当所有的考试都已结束，我依然每天食欲不振郁郁寡欢，甚至都没有兴趣订回家的机票，这种情绪应该就是书上说的“抑郁症”。
　　“要不，你和我去云南玩两天，本来我打算在寝室复习司法考试的，但是现在只要一看到食堂的菜就想吐。”
　　在食堂我光看的菜名就能反应出那菜的味道，看来再好的食堂也抵挡不了时光的消磨。我坐在椅子上无动于衷，云南——于我来说去不去皆可。
　　“我们可以去西双版纳骑个大象，再玩个泼水节。”
　　“泼水节不是四月吗？”
　　我依稀记得泼水节是傣历的新年，貌似是四月。
　　“现在傣族人民生活幸福，天天泼水庆祝。”
　　说完，初华用手机搜了几张泼水节的照片，照片上傣族的妹子居然能用盆把水向天空泼了个不规则的圆型。
　　“包吃包住包机票，陪吃陪睡陪游，老子都当三陪了，你再不去老子灭了你。”
　　看着初华眼里迸出的杀气，我识相的说：“机票我买。”
　　让她全额负担我的旅费是不人道的，话虽如此，在我打开电脑的瞬间，初华已经用手机将机票下了订单，恶狠狠的对我：
　　“赶紧报身份证号，别耽搁老子付款，明天去景洪的机票竟然还有打折的。”
　　第二天上午，在东直门坐机场专线快轨时，我突然发现我的抑郁症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因为我是今天早晨九点被初华扯醒的，醒来后胃口大好，特地拎着行李去庆丰包子铺吃了一笼包子和一大碗红豆沙。初华目惊口呆看着吃空的包子笼说：
　　“这几天，你莫不是是为了去云南特地框我的吧？”

　　一下飞机，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西双版纳的空气有股热带雨林的清新。
　　天空明净而澄澈，云朵也是慵懒而甜蜜的如巨大的棉花柔柔软软的，仿佛只要爬上远处的小楼，就能趴在云堆里睡觉一般。
　　走出傣族风格的机场大楼，初华用我听不懂的云南话打了个电话。一场白色的车停在我们面前，我俩上了车。
　　“杨叔叔，这是我同学。”
　　“杨叔叔好，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
　　咩咩——我被羊的叫声吵醒，汽车行驶到一栋傣式风格的房子前面停下，三角形的房顶看上去热带风情十足，房子的侧面有几颗木瓜树，和一棵不知道名字的树，一只羊脖子上圈根绳子系在树干上，和一片菜园，后面为一小片座茂盛青翠的山林，初华优雅十足的下了车，昂首挺胸却又不失热情的再次对司机表达了谢意。司机帮我们把行李拿下来之后就开着车一溜烟走了。
　　一个男孩子跑过来，高兴万分的帮我们把行李拎了进去，初华和他说：
　　“安安，这是我同学，来这里住两天，你等会帮我们准备点吃的。”
　　“啊——”
　　“你好，我是吴子悦。”
　　他咧开嘴笑着对我啊了两声。
　　走在他身后的初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行李安顿好后，初华陪我出去转了转。
　　原来房子的不远处还有个猪圈，猪圈旁边是鸡舍。
　　“你家的鸡呢？”
　　“到竹林里散步去了，竹林里有很多野草莓。”
　　“你不怕它们迷路吗？”
　　初华轻蔑的笑了笑，说：
　　“它们的方向感比你好。”
　　竹林不大，就是蚊子很多，初华带我绕到竹林后面去，一片毓秀挺拔整齐郁翠的矮树迎着长满了整片山坡，在阳光的照射下，茶树的叶子如打蜡一般泛着淡淡的光泽。不远处，山谷下方有两篇鱼塘，鱼塘旁边是一大片开得荼蘼的橙黄色的花。
　　“这是我家的茶树，明天，我带你过来采茶。”
　　初华指着山谷下那一片橙黄说：
　　“那是食用百合。”
　　食用二字让我满心欢喜，百合炖银耳羹不但甘甜软稠，还能清火养颜。
　　见我两眼冒光，初华又接着说：“不过现在还不能食用。”
　　没事，吃野草莓长大的鸡下的蛋应该是味道不错滴，刚才经过木瓜树时，我还发现那簇青木瓜中有一个已经黄了。远处的菜香味飘过来，我应景的咽了咽口水，初华撇了我一眼，淡淡的说：
　　“饭应该熟了，我们下去吧。”
　　顺着一条小道，我们走了回去，我顺便绕道木瓜树下，抬头望着着硕果累累的木瓜，热带的树长得都笔直笔直的，树干上光溜溜的没有树枝，只有树顶才有嫩枝挂着叶子像伞一样簇成一个圆形，木瓜树如此，椰子树也是如此。
　　“这个木瓜熟了，饭后吃木瓜对身体好。”我刚想说木瓜的酶可以分解脂肪，促进消化。
　　初花傲慢的打断了我的话：“我小的时候，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吃木瓜。”
　　“为何？”
　　“大家都用来喂猪······”
　　最新的科研成果表示木瓜取代了苹果称为新的水果之王，看来游客不只带来了经济发展，还增加了当地人的见识。
　　我踮着脚跳了跳，依然够不到木瓜。
　　“别跳了，吃完饭我让安安过来摘，你放心，我家的猪不会和你抢。”
　　厨房和餐厅是连在一块的。
　　鲜笋熏肉片，香韭鸡蛋，清炒豌豆苗，味道都无可挑剔，可能是气候适宜，土壤肥沃每道菜都有着当地特有的鲜香，即使是经常溜达于湖南农村，我依然能感觉同样的菜，生长于云南，蔬菜本身的香味要浓郁些。
　　吃完饭，还不到五点，太阳依然有些耀眼。
　　“我和安安一起去采些香茅草顺便弄两条鱼回来，你先洗个澡，再好好休息下。”
　　“哦。”
　　我摸了摸肚子懒洋洋的上了楼。
　　咩咩——
　　羊依然在欢快的叫着，我从洗手间的窗户外面望去，羊乐呵呵的站在那里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的羊毛脏兮兮的，这羊洗刷洗刷再牵到路上，不知道能不能驮着我走路。
　　羊好像是不咬人的。
　　我立马跑到下去，把羊牵了进来，左摸摸右捏捏，羊就是不肯爬楼。
　　别墅一般都会有好几个洗手间的，向左瞅了瞅，再转头向右看了看，走到左边走廊的尽头，打开门——果然是个洗手间，里面还有沐浴设备。
　　这羊甚是乖巧，我将羊全身淋湿后，倒了点沐浴露在羊身上，帮它揉了揉，恩，男孩子就是不体贴——安安应该从来没有帮它洗过澡。
　　洗完澡后，羊甩了甩它身上的水，现在不但它身上湿淋淋的，我身上也湿淋淋的了。干脆我也洗个澡，再和它一起用吹风机。
　　把羊系在楼梯扶手上，我赶紧上楼洗澡。
　　洗完澡，拿着吹风机快步走下来，我看到初华神情严肃的坐在沙发上用吹风机给羊吹羊毛。
　　“子月——”初华冷冷的看着我说：“这羊不能洗澡。”
　　我看到羊乖巧的站在初华旁边，一双大眼无辜的凝视着初华，还时不时的打个颤。
　　当晚，我俩在院子里吃着香茅草烤鱼，对着漫天的星空饮茶话人生时，安安急冲冲的跑过来，咿咿呀呀的指着羊圈，我和初华走过去，昏弱的灯光下，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初华冷静的挑着羊头，仔细看了看，沉重的说：
　　“它感冒了。”说完跑到储存室拿了盒专用的感冒冲剂给它冲好，再用艾草煮把动物的房子都仔细喷洒了一遍。
　　第二天，羊开始发烧了，还咳嗽，初华请来兽医给它打针。
　　第三天，羊得了肺炎，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兽医给它注射了消炎药，还喂了消炎药。
　　第四天，初华家的羊大病初愈，初华家的一个长辈亲戚过来给它特地配了加了益生菌的营养餐。
　　这几天，安安每天都会帮我从树上摘个木瓜下来，刚开始，我还很贤惠的将木瓜削皮之后切成小块放在果盘里给大家享用，结果他们都不吃。还好，初华家的猪不挑······
　　今天，成熟的木瓜有好几个，虽然刚从树上摘下的木瓜汁水丰沛，香气浓郁，口感甜软，但是我依然只吃得下一小块，初华把多余的木瓜都放在猪槽里，那几只小猪围着猪槽不屑的哼了几声。
　　“这猪以前都不挑剔的呀，怎么你一来它们连木瓜都看不上了。”
　　唉！初华家的猪也开始有高于猪的追求了，我擦了擦刚吃完木瓜的嘴，又一次把过盘里的切成小块的木瓜端过去倒进猪槽。小猪们开始欢快的抢食切成块的木瓜。
　　“操~~~~！吃木瓜还要吃削皮切丁的，你们咋不上天呢？”初华愤愤的说完又捏了一把我的腰哀怨的说：“我把你养这么胖了，怎么这小猪还没有长胖？”
　　······
　　下午，初华开车带我去采玉米，顺便再采点茶叶。
　　路上我看到一大块香蕉气势恢宏。
　　“你停车让我在这里拍张照吧。”
　　我被这里硕大的香蕉叶给惊到了。
　　初华停下车，我走进一看，是帝王蕉，听说水果贩子都是把未熟的香蕉运到外地，或放石灰或喷乙烯催熟，更有伤天害理之人用硫磺熏。
　　走进香蕉园，香蕉的香味扑面而来，我瞅瞅，恩，有串香蕉已经略黄，估计明天吃味道应该非常好。
　　我踮起脚摸了摸那串诱人的香蕉，再摇了摇然再轻轻一掰，香蕉被掰下来几只。
　　“偷东西还要以艺术之名，我服了你了。”
　　初华讥笑的声音传过来。
　　我那着几个香蕉开始心满意足的哼起了《快乐颂》。
　　砰——初华捡了一块小泥扔我后脑勺愤恨的说：
　　“当贼还这么嚣张，边偷边唱，你怕别人抓不到你是吧！”
　　······
　　接着出现在公路两旁的是长得像仙人掌似的树上插着红彤彤的火龙果。
　　终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玉米园。
　　“这是从美国引进的蓝玉米，你不要走远了，我们摘些赶紧回家吃饭。”
　　从美国引进的，恩，又大又甜又软又糯的美国玉米妈妈也经常给我煮来当早餐，只是那是在超市买的冷冻玉米，这个玉米，还没有煮就已经清香扑鼻了。我挑了个大的，掰下来，扒开玉米叶：
　　Oh,my god!竟然是蓝色的。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什么声音，我仔细听了听，貌似是狗叫。
　　“初华，那边好像有狗狗在叫哦。”
　　“快跑！”初华拉着我撒腿就向车跑去。
　　“为什么要跑？”上车后我去喘吁吁的问。
　　初华专心的倒车没有理会我。
　　等汽车驾驶平稳之后，初花若无其事的说：
　　“那篇玉米地不是我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