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笔如生》三木三儿

2、矢心不二 不二，便是

　　“余雨，漂亮吧！这婚纱！”饭后李木牵着杨余雨的手，在街头闲逛，突然看到店里的婚纱，兴奋的甩着杨余雨的手。
　　“进去看看？”
　　“好啊好啊！”李木几乎是飞过去的
　　“小心看路”杨余雨温柔的笑着，试图按住这个在身边蹦哒的女孩。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帮助？”
　　“你好，我们想看那套婚纱，我女朋友在外面看到了，她很喜欢。”
　　“您还是学生吧？”店员逗趣的看着这两人
　　“学生怎么了？！我们在学生时候就知道我们以后要结婚了，提前往你店里按手印不行啊！”李木有些“”不开心的护短。
　　杨余雨宠溺的皱了皱眉，“抱歉啊，她很幽默。”
　　幽默……幽你个大头鬼。
　　“好的，我向你们介绍一下本店的产品，这边这一排呢可以租借，这边呢是只卖不租的，您看您是看重了哪一个专柜的呢？”售货员小姐耐心的解释。
　　“那件呢？”李木指着自己心仪的那件婚纱
　　“小姐，我们店里独柜的婚纱是店长设计的，每套婚纱都有专属的使用权。您看中的这婚纱叫“不二”。不二，便是唯一。因此从定制到新娘穿上她的整个过程中，我们会全程无限期的为这对新人保留，只要以新人的爱情故事和照片作为保留时期的凭证。这套婚纱便只卖给这一对夫妇，将来如果两人分开了，那婚纱也就不再为二位保留。”
　　“你们店长真有意思。”杨余雨忍不住虚叹。“那你说说那边的是什么故事”
　　“您看到婚纱上的环扣了吗？解开那扣婚纱上的纱带就会掉落。那扣上缝的纽扣是新郎西装外套上的，拿取了一颗。这套婚纱叫“莫属”意为非你莫属。这是为恋爱相守7年以上结婚的新人定制的，同样需要7年的照片或是对方相送的礼物作为凭证，前两天满足条件的一对新人已经定下了，待会儿就会过来试装，如果您喜欢的话还可以看看其他的。”
　　李木静静的听着，“故事我想慢慢听，我的那套，你们卖价多少？”
　　“独柜的衣服，都不卖。”
　　“不卖？”
　　“对，这衣服是换来的，用条件来换。”
　　“不懂。”
　　“我给您解释，独柜婚纱的设计理念就是矢心不二，这件衣服挂在这里很久了，就因为它的要求是客人们很难满足的，7年相守决定结婚便可以换走那一套，可这套就重点不在时间了，在故事，如果两人的故事能够让我们店长点头，那就能把衣服拿走。”
　　“那这不是就无解了吗？”李木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衣服”依然笑得甜美
　　“很喜欢吗？”杨余雨看向她，李木点点头。“以后我给你”
　　“还是算了吧，我们哪里来的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而且我们也没办法猜到店长喜欢什么样的，不用钱买这点我倒是特别开心的！”李木眼睛里又闪着光。
　　“给我们留，这套婚纱。”杨余雨转头和售货员小姐说“不是无限期保留吗？请记上我们的名字，故事我会在结婚的那天写给你们店长。”
　　售货员小姐朝李木笑了笑，等着她的意见。
　　李木拉了拉他的手，“不用了吧，余雨，我们走吧”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结婚这事，她还真的没有想过。
　　杨余雨看着她，“你喜欢的东西，除了我之外，其他的我得摆到你面前。”
　　“为什么呀？”
　　“得到以后你就不会心心念念了，留着想我”说完他得意的笑了，他总是能把话说得特别暖心。每一句话都真实的让人不敢相信。
　　照片，两人的承诺和婚纱一起收进柜子里。“两位请记得这份存储的感情，我们会等着你们回来取。”售货员小姐依旧笑得很和善。
　　走出店外，“余雨，谢谢你。”李木迎着夕阳，风吹在脸上，把泪水吹回眼眶。
　　“木儿，可能四年后，我就牵着你的手再回来。”杨余雨严肃又认真
　　“结婚…我们，？”李木已经开始担心了，担心自己接受不了杨余雨的离开，也接受不了太多份的温柔。
　　“我只和我爱的人结婚。除非，你先离开我了。”杨余雨把李木搂进怀里。择一人，终一生。
　　我多么感激在我还不成熟的年纪遇见你，许我一个荒谬的未来。
　　“其实我想说的是，那店员肯定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哈哈”李木笑着跑了，杨余雨摇摇头，“破坏气氛你最厉害。”
　　余雨呀，我本是个患得患失的人。只有你，时刻给予着温柔，灌溉我深藏已久溃烂的伤口。春风沐雨，庆幸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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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木陷入了回忆，酸甜苦辣，时间化作沙砾把这些回忆磨砺了无数遍，此刻回味，还真是挑不出什么味道。
　　余雨，你和她的故事，可以拿走那套婚纱了是吗？店长知不知道，本来故事的主人公应是我，现在我却连当个观众都显得有些多余。祝福你啊杨余雨，我该恭喜你的，没说出口。
　　“来，吃药吧。”郭怀把李木带回家，李木又变回他当初认识的样子，呆呆的看着一个地方，机械式的走路，吃饭，抱着相机一看就是一整天。
　　“好。”李木接过药，叹了口气，把药吃了，又呆呆地坐着。
　　“这婚纱的事儿你别太放在心上了，我听沅沅给我说了”
　　“我没事儿”李木笑了笑，眼角湿了。
　　“他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家在这里，从小生活在这里，现在可能工作也在这里，未婚妻…也在这里。”李木叹了口气“我，不能怎么办。还是照样过我的生活。”
　　郭怀还是不放心的看着她，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这女生从他第一天认识到现在，内心就紧紧的关闭着从没向任何人打开。他试着走近，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也只能成为她的好朋友。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心里有个人，那个人判了她死缓，让她在自我的精神世界里挣扎。
　　他俩的故事他只能从她好友张沅沅那里打听。
　　郭怀承认，一开始的时候很喜欢李木，这女生总怕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永远给人暖暖的微笑，让人别担心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看着李木一路走过来，也明白了，有些人，就是为了爱情而生，为了爱情而死的。
　　他身边三三两两的女朋友换不停，没有一个女友的重要性，超过李木不小心拨过去打错的电话。
　　爱情里被爱的那个，总是无条件犯规。
　　郭怀没有后悔自己是在那个人之后认识的李木。他能做的，就是陪伴。不管是朋友，还是喜欢她的男人。都只能等待，也许这等待，根本无期。
　　“我想那本书，可以完结了。”李木缓缓开口。“郭怀，能帮我，出版吗？我想用另一个名字。就印两本吧。”笑得很抱歉，她觉得她的要求有些过分了。
　　“写完了给我电话，我试着安排。”郭怀还是答应了
　　“好”。
　　李木翻到文章的最后，打开新的章节：祝你，新婚快乐。
　　杨余雨这人吧。
　　生来聪明，又努力，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身边的人都说他很温柔，温文尔雅。招人喜欢。令人不愤的是也经常逃课和同学出去纸醉金迷。
　　后来听说他交了个女朋友，这女生调皮捣蛋但是成绩好像也不错，要说杨余雨让人气愤，那这人就属于让人心生厌恶的人，好像所有的好事都让她卷走了。
　　杨余雨高考结束考了医科大学，那女生似乎没考上同一所大学，之后他们在大学分手了，杨余雨保送了研究生到国外交流学习，回国时身边带着一个女孩，不是以前的那个。
　　他按部就班的工作，陪未婚妻置办婚礼，自从回到这座城市，他的心从来没有平静过。
　　李木啊李木，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他发怒的一拳打到墙上，垂着头，想让自己冷静。只要想到她，便得不到片刻安宁。
　　“余雨，你怎么了？”李念急忙拿出急救箱，帮他擦拭伤口“遇到什么事了吗？”
　　杨余雨收拾好心情，牵着她在沙发坐下：“没事，我没事。”他躺下闭上眼睛
　　“我知道前两天你看到了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李念一边帮他擦药一边说，杨余雨抬起头看她，李念接着说：“别担心，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她在你心里停留，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吗”
　　“已经忘了，别多想”杨余雨睫毛长长的耷拉着，遮住了眼里流露的伤。
　　李木，你是不是，也都忘了。
　　那天在婚纱店，为什么看到我就跑？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已经打算娶你了？
　　再见面我们相对无言，你也不曾看我一眼，和当年一样，心狠演得很烂。
　　可你就能过得那么坦然，你可知我日夜被滚烫的想念浇得遍体鳞伤。
　　婚纱店，故事，照片。李木，报复你。对，我要报复你。
　　八年前。
　　“我们分手吧”李木来到杨余雨读书的学校，就站在那门口。
　　“我能问，为什么吗？”杨余雨声音有些发抖，但他一直没对她大声说话。
　　“我…接受不了分开，如果早晚都是要离开的，那不如早点结束。”李木矛盾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余雨，我想，我们能做朋友。”
　　“为什么觉得早晚都会分开？”杨余雨依旧冷静
　　李木看着他，突然间感觉很窒息。“余雨，你太温柔。”这世间美好的东西出现，会让人舍不得，舍不得去拥有，因为太害怕失去，那样的恐惧，大过了去拥有。“我害怕，我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李木，你…”你再想想。
　　“我决定了，余雨，再见。”李木转过身，没回头，向前走了。
　　杨余雨看着她，想追上去。但是她对他的抗拒，让他没办法前进。他想起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我没办法给你安全感了，你可以离开我，但在那之前，要给我一个机会。
　　对，机会。
　　杨余雨还能看到她的背影，他把电话打过去。
　　“喂”她的声音有些哽噎。
　　“喂，木儿”
　　“你想，说什么？”
　　“分手，我们分手。”
　　“……”木儿没说话
　　“我重新追你。”
　　“什么？”
　　“分手的原因你有很多，我再坚持也没用，我说我重新追你。”
　　“余雨……”
　　“喜欢一个人的理由有很多，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我就再变成你喜欢的那个人。”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在你，是在我。”李木再次被他的温柔击溃，这样的爱情对那时候的李木来说，不是幸福，是痛苦。
　　那个人，温柔得不像话，他的身边有无数的女性出现，他对待她们都是同样的温柔，李木渐渐发现这比分手来得还要痛苦。杨余雨的温柔，总有一天消逝在她怀里，这一天的到来，李木不敢去想，主动放手，也许痛会少一些。
　　“余雨…我们两个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
　　“你喜欢上别人了？”虽然杨余雨不想去猜测。
　　“对，我喜欢上别人了，不想骗你”
　　“果然，你不会在我这里停下”杨余雨一直都知道，李木喜欢飘泊，她就想当沙漠里的探险者，她的生活需要激情，平淡安稳的生活始终无法留住她。“我追你。”
　　即使知道，还是无法放手
　　“你了解我，就知道不可能的。”李木从没有过的冷漠。
　　李木还是走了，就这样走了。接下来的一年里，杨余雨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看着她重新她新的生活。他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在他们共同朋友的聚会中，默默的看着她，关心她，给她加衣，帮她挡酒。身边的人甚至不清楚他们已经分手了。
　　“余雨，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她当着所有朋友的面对他说。“这个女生比我爱你”
　　那天我看着你漂亮的眼睛，我以为我让你慢慢的感受到了我对你的感情，而你却觉得这一切都在耽误着你。李木，你真好，连我的感情生活，都要帮我操心着，是不是我有了女朋友，就不用来烦你了。
　　“李木，只要是你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杨余雨举起酒杯喝完，起身离开。
　　这大概是所有人，第一次见他发脾气。
　　出国前那天，杨余雨喝了很多酒，打通了李木的电话，他哭了，忍了一年多的他终于哭了：“李木，我走了，我离开你。这一年来你所期望我做到的，今天我做到。你眼睛太漂亮，骗不了我。我是为了放自己一条生路。”
　　电话那头等了很久没有回应，杨余雨把电话挂了。
　　短信响起
　　“上帝偷走了我们的爱情，把伤害留在我们的心里，提醒我们别再靠近彼此”
　　杨余雨的眼泪掉在屏幕上。
　　她的决绝，她的冷漠，她多余的热心肠。都是杨余雨内心的痛。
　　我以为我的离开，能让自己彻底忘了你。忘是忘了，但没彻底。李木，多年前我就想问你，当初你背叛我们的感情，是否想过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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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余雨闭上眼，深呼吸。不想让身边的人感受到自己心里的变化。面对着陪伴多年的未婚妻，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愧疚。
　　“明天，我们去到处转转吧。”李念开口
　　“好，去看看。”
　　“你的研究项目多长时间能做好，婚纱也拿到了，我们还是回美国举办婚礼吧。”
　　“三个月左右，其他听你的。”杨余雨温柔的笑着
　　“好”李念从来不多说一句，她懂杨余雨心里的想法，也知道杨余雨懂自己的想法。她也笑着回应他。
　　其实若不是他心里放不下一个人，这满屋子的阳光，和他暖暖的笑容，本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以前的她也埋冤和吵闹过，但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曾经年少时做的事，听上去已经不那么刺耳了。
　　李木，更成熟了。多年前，她的拱手相送，让李念惊讶不已。如今的她，到底有没有后悔。回国之后，睡不好觉的，还有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