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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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宁录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阿恩问雷克斯：“我们，到底要不要，嗯，夜袭呢？”
长期凌驾于人类之上的骄傲让他一梗脖子作出决定：“要，当然要！我们恶魔难道还需要听从区区一个人类的吩咐吗？”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不，等等。等他们睡熟了，我们再去。”雷克斯恶毒地笑了，“要把他们的灵魂，全部吃光！”
天上的薄云不知何时逐渐聚拢了来，月光一点一点不为人所察觉地暗淡了下去。说是“月明星稀”，但现在月光暗淡，群星却依旧稀疏。
越发显得黑暗的树林里，夜风带起刺骨的阴冷，穿梭过枝叶间带起的摩擦声仿佛有无数不知名的存在正在窥视着你切切私语。枝冠摇晃间泼墨般撒下大片不祥的扭曲阴影。
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突然亮起了两团荧荧的光，狼一般的兽瞳渗出嗜血的光芒。
雷克斯睁开眼睛，邪狞地笑出了一口尖牙：“走吧！”
另一团更大的黑影则突然向高处拉伸，最终定形为一个长着犄角的庞然大物。
阿恩举起粗壮的手臂大吼着欢呼。
惊鸟无数……
两只恶魔微微蹲下了身子，腿部健壮的肌肉膨胀、收缩，“唰”地一声，原地便只留一个残影兀自消失。
恶魔，他们引以为傲的便是远远超越人类的强悍身体素质：力量、速度、反射神经、防御能力、再生能力、对灵素得心应手的控制……再弱小的恶魔，也不是普通的人类可以应付的。因为普通的人类甚至连他们的动作都看不清。
于是，便产生了只身对抗恶魔的玛克达拉修道院，也应而产生了同样运用灵素和灵类武器战斗的除魔师们。
“咚！咚！”两声巨响！
一声怒吼再次惊起无数夜鸟：“该死的除魔师！居然用结界困住我们！你给我等着！”
可怜的夜盲的孩子们。
夜来魔吼声，鸟亡知多少。
阿门。
第二日清晨，尤安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他揉着眼睛走出屋子，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
屋前院子放柴禾的角落，宁录正悠悠然地将一段段圆木扔到半空中，当圆木上升到最高点滞空的短短瞬间，突然平均裂成了四瓣，之后不知被什么施了力，飞到不远处的柴堆上整整齐齐堆好。
好吧，总结一下：
玛克达拉修道院立于所有修女牧师顶点的位阶圣骑士称号“猎人”的宁录修女，此刻正神乎奇技地——劈柴。
昨日不幸遭到恶魔袭击但幸运得宁录尤安所救于是热心挽留二人留宿的猎人先生，正站在柴堆边露出瞻仰上帝的表情。
玛克达拉修道院新晋修道士据说为近二十年来最年轻的修道士尤安，正全身僵硬拼命祈祷上帝能来道雷劈死他。
宁录修女，如果让修道院的家伙知道你用自己强悍能力劈柴……他们会哭的。呜呜呜……
当最后一片柴也整齐地落到柴堆上，宁录拍拍手上的灰，向抓着门框无力垂头几欲虚脱的尤安微笑：“雷米顿牧师，怎么不去洗漱呢？”
尤安的声音可怜地在风中颤抖：“你刚才……”
猎户先生转换成了一脸“天堂真幸福，劈柴都不用自己动手”的梦幻表情：“我清早起来，已经一半了。”
“早锻炼啊。”宁录若无其事理所当然地说，“快点去洗脸刷牙，今天还有、事、要做。”
“是！”尤安转身就跑。
“我、我去帮你打水。”猎人先生猛地反应过来。
“啊，不，谢谢，我自己来好了。”
“那么我去做饭。”猎人抱起一捧柴禾跟着跑了。
宁录看着两人一阵兵荒马乱，无奈地摊了摊手，悠哉游哉地去照看骑兽们。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无精打睬的？是伤口疼吗？”和最近分会的后勤部队交接完恶魔尸体处理接手文件、突发事件登记表格、普通民事财务损失记录、常规任务报告等一系列文件后，宁录在爆发的前一秒解脱，晕乎乎地走进尤安的病房，却哭笑不得地看到了低气压严重的尤安。
“不……”尤安短促地应了一声，继续“消沉者”的标准姿势。
宁录在心里大大地叹了口气：小鬼头真是别扭啊。她走到尤安的床边，把他腿上的被子细心地摁紧一些：“好了，想说什么？”
“没什么……”
“……好孩子要诚实哟，你看……”
“我不是孩子！我是修道士！”尤安炸毛了。
“啊，有区别吗？”宁录抬手顺了顺尤安的刘海，“对于我来说，无论是生物学上的年龄还是作为牧师的资历，你都只、是一个孩子呢。”
尤安不服气地反驳：“明明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但是我的资格绝对比你老呢。”宁录摇摇手指，之后歪头一笑，“看，现在精神了吧？”
尤安张了张嘴，讪讪地别开了脸。
“好啦，打起精神来，你不是已经干掉那只恶魔了吗？”
闻言，尤安的背景低气压顿时进化为乌云：“可是，如果不是宁录圣骑士用结界困住他们，昨晚我已经在睡梦中成为恶魔的食物了。”
宁录顿时默默地在内心抽至颠狂。她咳了一声，若有所思：“我确实也没想到，这两只恶魔居然好意思把被敌人潜到背后偷听半天对话并且设了结界尚不自知这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没有计算到低智商生物的反应确实是我的失算呢。放心吧尤安，以后你就不会知道了。”
尤安欲哭无泪：宁录圣骑士，不带你这么直接的。而且，连低智商的生物都输给过，我果然太弱了！
宁录瞥了一眼尤安懊悔自责的样子，保持着温柔平和的语气：“这是对你刚才称呼我位阶的惩罚，雷米顿牧师。”
尤安囧了。
“好吧，雷米顿牧师，能请问你一个问题吗？”宁录直了直背，双手在交叠的膝盖上放好，正色说，“为什么修道院规定新人必须要有修道骑士带领呢？”
尤安无比顺口地背出了“玛克达拉修道院修士课程标准答案”：“为了增加新人的工作经验，降低新人死亡率，减少人员伤亡及战斗力损失。”
“看，你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雷米顿牧师，你要记住。你的实力再强大也不过是一只菜鸟，你应付不了的对手，实力比你差的老资格成员一样手到擒来。对自己高标准要求确实很好，但标准定得太高不过是自不量力的愚蠢行为，那只会打击你的自信并对日后的任务造成不稳定因素。”
尤安低着头：“我只是，想快一点变强。”
“雷米顿牧师，变强，是一步一步来的。莫名得来的强大实力，是不现实的，也是需要相当大的代价的，更是不可靠的，你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
尤安点头：“是。”
“雷米顿牧师，我敢保证，你的实力即使是在等级二的修炼士中也是拔尖的。”宁录注视着因为受到夸奖而欣喜得连表情都显得有些茫然的尤安，温柔而肯定，“你所欠缺的只是成人的体格和丰富的经验而已。”
“经验……”
“是的，雷米顿牧师。其实，每位修士所接受的课程都是一样的，学的都是同样的内容，除了身体素质的差别，就是每个人从生死之间领悟的经验差别巨大。也可以说，是怎样将你所知的知识最大可能地组合利用的方法。你跟随我，我能教你的，就是这个。”
“那么，你那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呢？”尤安试探着问。
“如果你指我的移动速度的话，那是我上个任务里，刚从恶魔身上学来的。”
“这是恶魔的能力？！”尤安尖叫。
“你的表情不用这么惊悚吧？能力是没有正义也邪恶的分别的，有区别的是怎样使用它们的人。恶魔用这个能力杀人我用这个能力救人，不对吗？”
“可是……”
又一位被修道院骑士长老会编订的教材洗脑的人！但是为什么他们用这么古板的骑士教条束缚别人的思想为什么自己不好好约束下？这算什么？片麻岩脑子教出一群花岗岩脑子？
“雷米顿牧师，这是一场战争，，是两个实力悬殊的种族间的战争。但是站在最前线的只有我们，而我们的身后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爱着我们并为我们所爱的人们。我们的肩上，所背负的东西，需要我们不断变强。向强大的敌人学习，使自己强大，然后战胜敌人。这是，我们唯一的能一起活下去的道路。”宁录将视线投驻遥远的彼方，侧脸坚定而悲伤。
雷米顿，这是我唯一必须坚定的信念，因为如果连它也放弃了，那么，我连自己的存在都被否定了。
尤安怔怔地望着宁录的侧脸，那张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温柔地坚定地微笑的脸，现在居然消失了那令人安心的笑容，平静的面容居然带着他从未发现过的疲惫。
“笃笃。”门口传来敲门声。
宁录转头看去，猎人的妻子正端着食物站在门口。
“莎莉，你的身体还没有康复，怎么又从床上起来了呢？”宁录急忙接过她的盘子，眉目间微微的不赞同。
“乔伊告诉我，你们明天就打算走了，所以我想赶快来向你们道谢。”莎莉顺从地递出盘子，微笑着解释。
“那么明天也来得及吧，乱走的话，你的宝宝们怎么办呢？”宁录引她到椅子上坐下。
“宝宝们？”尤安好奇问。
“是啊，是一对很健康的双胞胎男孩呢。”
“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帮莎莉治疗的时候感觉到的啊。”宁录回答，然后转向莎莉，“放心，虽然他们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但是经过灵素治疗，他们会比别的宝宝更健康地成长。”
“谢谢您。”莎莉站起来，真挚而恭敬地行礼道谢。
深夜，一个黑影偷偷摸摸来敲宁录的房门。
宁录开门，哭笑不得地看着尤安背着行李做贼似的猫在门边：“尤安，你在干什么？”
“嘘——，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
尤安一指宁录穿戴整齐的装束：“你不是也准备好了吗？一般帮助了别人的英雄都是趁着半夜不接受别人的道谢就走了的，呐呐，我们也走吧。”
“……你真的骑士小说看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