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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葬礼 有声音从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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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葬礼在国内又重新办了一遍,极简,到场的也只有父亲和大哥,以及有些陌生的亲戚。
天气有些冷清,总有刺骨的寒意袭来。我站在后边,默默注视这献花的人群,看着他们没多少意义的一副悲痛,转而对着大哥笑意盈盈。
无趣。
这些对于奶奶来讲,毫无意义。
我突然想到了飞机上的日记,只是草草翻阅了几页,但那种语气却是我没见过的珍重,蓝露,大概是奶奶的挚友吧?
正想着,却有声音从身侧响起,“陆……陆西延?”
“嗯?”我回头,正对上一双瞪大的眸子,黑白分明,清澈的好看。面前的女孩微微扬起了头,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有些激动,“你回来了?”
我有些尴尬,看她热络的态度,想来也是认识我的,可思来想去,记忆中也没有能对的上号的人。倒也不是我的记忆力差,来Z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正值叛逆期,奶奶让西叔绑着我送到大哥这,在大哥“爱的教育”下才改掉了一些中二的病。
大哥看我服了软,又怕“病情”复发,硬是留了我两年,在这找了学校把我塞了进去。直到奶奶让我回她那里。
思索的时间有些长,女孩,不,其实她年纪该是和我差不多的,但周身那种冷清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弱化了她的年纪。在我明显愣神时,她脸上的红晕渐渐的消了。
我机智的做恍然大悟状,“啊,哦,那个,是你啊?!”
“我是谁。”那双眼睛看着我,问道。
我去,妹子你不按套路出牌。很是尴尬,我装作要挠痒痒,将被抓住的手抽出来,心想,坦白算了,反正也不认识……的吧。
“呵。”
面前的人突然笑了一声,本以为她要自我介绍,却不想——“抱歉,当我认错人了。”
话音刚落转身就走。
她的宽大的长裙摆被风吹的荡起,越发显得纤细,行走间,步伐有些不稳,却仍然背脊挺直。
有车停在不远处,她上了那辆车。
我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她的态度奇怪。目送车子行远,那双眼睛还是浮现在眼前。
“在这做什么?”
大哥从墓园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人。仍然是一副生人勿进的疏离感,那双眼睛盯过来,看的我下意识的有些发憷。
我哈哈笑两声,甩两下手臂,回道:“出来走走,没什么。想来一些人也不想见到我吧”
“胡说八道。”
看他又端起了说教的派头我就头疼,突然就瞄到他身后的人,惊道:“老师?!”
那人从大哥身后走出来,腼腆的点点头,对着我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小陆。”
被我叫老师的人和记忆中相比没多大的变化,他推了推有些滑动的眼镜,还是那副温良的派头。方邢是我在Z国上学时的班主任,刚大学毕业的年轻老师一心想着带好学生,对被划重点的我一日三问,比我到时吃饭还准点。现在突然和我这好大哥一起出现,我有点慌。
难道……我几年前犯的混,还有历史遗留问题?
“方老师,您这是……”我试探问,“探哪位亲人的墓?”
“不是不是,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方邢摇头,急着解释道。
“那——”我话还没问出口,大哥看过来,“和我一起,还有问题?”
额,不敢有了。
我乖乖的闭嘴摇头,然后就看到方老师瞪的大哥一眼,我那好大哥奇迹般的沉默了。
气氛,奇怪。
“小陆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呢。”方邢笑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她哪里有漂亮女孩的样子。”大哥眼神又瞟过来,我下意识的将跨步做抖动的腿收回。
“陆东盛!”
两个人又不说话。
气氛,有点恐怖。
“你先回去吧。”陆东盛对我点点头,“路上小心点,这边有我和爸就够了。”
求之不得正和我意,我点点头,要走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哥,今天……”
“什么?”
“嗯,没什么,也许以后就知道了。”我还是很在意刚才的女孩,她的态度明显的认识我的,身上也穿着追悼的黑衣,有可能是来送奶奶的。但我却很奇怪的问不出口,算了算了,既然认识,总会又再见的时候。
“啊?!”方邢突然低声惊呼,像是受到惊吓般看着我。我挑挑眉以示疑惑,他却眼神闪躲。
“走了。”没有多想,我朝他挥了挥手,毕竟之前待我不错,好感度还是挺高的,“小方老师,我可能会在国内待段时间,有空聚聚啊。”
他点点头,动作怎么看怎么僵硬。
我有点可怜他了,如果是因为我的历史遗留问题,和作为我实际意义上的监护人的大哥做教育心得交流,压力也是蛮大的。
哎,刚才大哥说什么来着,他们是朋友?我走出墓园时,已经有人来接了,坐上车后,再次惋惜的摇头。如果真是朋友,那就更可怜了。
墓园选的地方很僻静,离市中心很远,车子静静的行驶着,车窗外的景色变化很大,不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两年的样子。对于奶奶葬在哪,父亲似乎很坚持,这种坚持我见得很多,一言不发的沉默,留下一个不容置疑的决定,奶奶是,西叔是,父亲是,就连哥哥也是说一不二的脾气。
司机大叔还是之前的那个,只是比起来几年前,现在胖了许多,笑眯眯的说车程长,让我睡会,醒来后就到家了。
“不了,我还挺喜欢这的,看会儿。”车流不算多,渐渐的高楼林立,进了市里。
拐弯处,我看到一辆车也慢慢和我们的车子同道,我皱眉,问道,“陈叔,后面那辆车子是不是从我们出了墓园就一直跟着?”
“啊?”陈述应声看了看车镜,踌躇了下,说:“是有点眼熟,不会是正巧和我们一道的吧?”
我看了两眼,回过头想了想,“甩开吧。”
陈述兴奋的答应了声,开始加速。我会意的笑笑,称赞他宝刀未老,陈叔的车技她是见识过的,据他自己吹过的牛皮,说是这一手超神的车技在没有为我们陆家服务时还救过不少路上急需救的人命。
在天色暗下来后,终于到了大哥的住所。
这所房子是他置办的,里面的房间特地留下我之前的布置,上了三楼,推开了门,一切还是之前离开的模样。
“哼,这个臭大哥。”
我是很开心的,这种被在乎的感觉。
房间很干净,我扑倒在床上,嗯,软软的,打着滚很舒服。这些日子和父亲冷淡相处的郁闷也散了不少。“啊啊啊,等父亲走了,自由的小尾巴又回来喽。”
“这不是白天。”
我吓到从床上翻下来,抬眼看去,父亲立在门口。我只能笑,“哈哈,父亲,您回来的好早。”
“那边有你哥。”他的表情似乎不怎么好,语气也有点冲,但却沉默了下,平缓了下来,“这两天宾馆住的不舒服,今天又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是的。您也是。”我点头,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您刚才说的白天什么意思?”
他要退出房间的脚步一顿,回头,说:“晚上就不要做白日梦,我走了,你大哥还在。”
就知道……
“还有,下次记得关门。”
“明白。”我的微笑在门合上的一刹那崩了。
父亲是父亲,我还是不能像哥哥那样叫他爸爸,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我将脸埋在枕头里,有些难过。奶奶在世时,她总有办法讲些能解开心结的话,如果,如果还在的话。
突然想到了奶奶的日记,那本日记是她留下的东西。在来时直接让人将宾馆的行李带来,我起身翻看背包,却空空如也。
那本日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