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眼》losteal

4、溯洄眼 鞠

　　鞠掏闻言愣住了。

　　方红绔与李小乃对这个拘骚突然提出的新名词十分好奇。

　　“什么是溯洄眼啊？”

　　“溯洄眼么，它是一个特别温情的存在。”拘骚轻轻地说，“它是地府向人间睁开的一只眼睛。”

　　鞠掏也道:“每个人都知道，我！是说我们！这些人每个都知道溯洄眼，就像你们！知道白雪公主一样，溯洄眼是我们！从小听到大的故事。”

　　李小乃目光在这二人之间来回兜了一圈。
　　“……但是你们还是没说溯洄眼到底是个啥。”

　　鞠掏还是那样横平竖直地站着，只是目光垂到了地面上，像平时横平竖直的A4纸忽然折了一个角。

　　“它是河流忽然的返程。人死之后，魂魄被带至阴间，奈何桥，孟婆汤，此后也并非轮回转世，而是在黄泉地下静静等待魂魄也油尽灯枯的那一天，这本是不可逆的过程，可是却有了溯洄眼。”
　　“鬼魂穿过溯洄眼，可重返人世，它们在溯洄眼里可再望一眼人间，再念一次故人，但时间一到，它们还是要回到地府，此为溯洄。”

　　鞠掏说完，便沉默了。

　　方红绔与拘骚亦默然。

　　只有李小乃惊奇地说:“没想到鞠掏你能说这么长一段话，还介绍的不错嘛！”
　　拘骚道:“他这段话是原封不动从《玄思志》里背下来的。鞠掏，你到底看了多少遍溯洄眼这个故事啊？”

　　鞠掏: ……

　　他正欲争辩，恰巧这时上菜了，叮铃当啷一通碗盘声，鸡公煲热气腾腾，一片蒸气氤氲中，三个人互不相让，对着香气扑鼻的鸡肉大动干戈，没人管鞠掏要说些什么。

　　鞠掏默了一秒，随即加入了他们。

　　拘骚吃饭如行云闪电，不一会就捧着个肚子在一边抠牙。

　　“我听长辈们说，溯洄眼里的鬼魂还有不少活动，什么冥火花灯啊，空气斋啊，跟小孩扮家家酒差不多，但挺热闹的。”

　　方红绔道:“所以我们这次碰到的，是溯洄眼里的鬼魂吗？”

　　拘骚说:“我想应该是的，但这事有很多疑点。”

　　李小乃闻言抬头，好奇地看着他。

　　“关于溯洄眼，有一句人尽皆知的名言。”拘骚说着，转头拍拍正叼着块肉的鞠掏，“你知道是什么吧。”

　　鞠掏赶忙把肉咽了下去，噎得眼泪汪汪。

　　“溯洄眼，对鬼魂来说，是人间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拘骚满意地点点头。

　　“这句话呢，一方面是说，地府开溯洄眼的这份人情味，让鬼魂也能感觉到温暖，另一方面呢，鬼魂是不能接触生人的，生人的体温对它们来说就像烈火沸水一样难以忍受。”

　　方红绔不禁问道:“要是它们撞上人了会怎么样？”

　　拘骚道:“身死魂消。”

　　眼看着女孩低头不语，拘骚喝了一口雪碧，继续道:“你肯定已经想到了，李小乃这次撞上的那个冰冷的东西，就是一个鬼魂，她宛如大病了一场，它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了。她夜半听到的铃声，是溯洄眼里其他鬼魂的祭奠，毕竟风铃的声音是唯一能穿透阴阳两届的声音。”

　　一时之间，谁也不想讲话。

　　于是拘骚便自顾自又说了起来:“本来我以为是鬼魂夜魂游的时候被你们撞上，但后来一想根本不可能，因为溯洄眼，不可能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没有人，没有难忍的高温，才配称是‘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鞠掏停下了筷子:“这么说，23女生宿舍不是溯洄眼啊？”

　　拘骚扶额:“……我以为你能想到的，噢，不对，你连溯洄眼都发现不了。等一下，你一开始不会以为这事就是李小乃碰上了游魂这么简单吧？”

　　鞠掏: ……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拘骚捶桌狂笑:“你当游魂都是跟你一样的大傻子啊！往人身上撞？干嘛？玩冥界自杀啊？”

　　鞠掏又羞又气:“那你！说溯洄眼在哪啊？”

　　拘骚得意地指指脚下。

　　“鸡公煲？”

　　拘骚翻了个大白眼:“是梳巷啊！”
　　鞠掏奇道:“梳巷还不算人多啊？”
　　“也是。”拘骚摸着下巴，“但是为什么呢？我在女生宿舍那里没发现什么，但是梳巷这里倒是丝丝凉意从脚下传来。”

　　鞠掏望着他。

　　拘骚道:“嗯，你是感觉不到的。”

　　一直插不上话的李小乃终于找到了机会。

　　“是梳巷！梳巷晚上是没有人的！”

　　拘骚道:“为什么？”

　　李小乃说:“学校十一点半会关梳巷的门，梳巷的生意十一点就不做了，门一关，除了为数不多的住户，这里根本没人。”

　　拘骚赞许地对她点头，又回头对鞠掏道:“很好，你现在连普通人也比不上了。”

　　鞠掏: ……

　　拘骚得出结论:“溯洄眼便是十一点半的梳巷，下面的门一关，这里就是天然的秘境，上通竹林，又有各式无人的商铺，是人间又不是人间，正是溯洄眼产生的好地方。”

　　鞠掏又忍不住问道:“可是梳巷是溯洄眼，李小乃为什么会在宿舍撞鬼？溯洄眼的鬼魂是不能随便出去的吧。”

　　“是啊。”拘骚皱眉道，“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还有那个小女孩，我也很在意。”

　　“那你……”

　　“我打算晚上来溯洄眼这里看看，你要不要来？”

　　鞠掏还未答话，方红绔和李小乃就冲了过来。

　　“看溯洄眼吗？”
　　“我们可以来吗？”

　　“别想了，你们！肉体凡胎，看不到鬼魂的。”鞠掏凉凉地说。

　　“别听他的。”拘骚对她们笑着眨眼，“我有碧清水，你们滴在眼睛里可以短暂地开启阴阳眼，比鞠掏那个半吊子看的还清楚呢！”

　　女孩们欢呼起来。

　　鞠掏:“你！有碧清水？可以给我！也滴一点吗？”

　　拘骚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方红绔的目光不自觉移到一边的椅子上。
　　“骚师傅，我上次就想问了，你这包为啥没开口啊？”

　　拘骚还未开口，鞠掏便抢先道:“那是乾坤袋，只有持有者才能打开。”

　　方红绔追问:“他那个要怎么打开？”

　　拘骚走过去，抚摸着包上那个光洁的虎首。
　　“我扣三下虎首下面的铜环，它便能开。”

　　李小乃也忍不住跑上前去。
　　“这也太帅了！就像开门一样。”

　　拘骚笑着对她摇摇手指。
　　“这可不能比。乾坤浩瀚，茫茫无方。一扇门后的世界可不能和我的乾坤袋相比。”

　　两个女孩听得五体投地。

　　只有鞠掏在后面小声嘀咕。
　　“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