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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命的相遇?人为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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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没反应上来方建突然问的这是什么,向后转着头,呆愣地看着方建。
“你今天上午说我的作品没诚意了吧?”方建看着我,笑吟吟的。
我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一直缠着我就是因为这件事?!”
“你先回答我。”方建依旧笑吟吟的。
既然知道了方建是个人物了就不能什么都不顾忌。我是不想对方建太不客气,可是也不想对着他笑,我选择不卑不亢,道:“你带我去展厅,我告诉你答案。”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和他去我不熟的地方。
“不用,我直接带你去看成品。”方建笑得我心里发毛。
“看模型就能说清楚了。”我坚持。
“你不会是不敢跟我走吧?你不是说你不怕我么?”方建笑得愈发叫人害怕他没安好心。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怕你了?!我只是和你不熟不想和你走而已。你告诉我成品在哪,我自己去。”我昂着头。
“我可没时间等你。”方建笑着轻蔑道。
“我打车。”我先哄方建让我下车再说。
方建打量了打量我,笑着说:“人家请你去吃西餐你说不用,说你不用人请自己也吃得起,连LV都不放在眼里。你全身上下的行头加在一起不超过两百块。你现在浑身上下翻不翻得出来10块钱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哪儿、有多远?你怎么就敢跟我说你打车去呢?你究竟是有钱人假装穷人富在里面啊?还是真穷人穷到无所畏惧啊?”
我瞪方建。
方建笑着接着说:“人敢得罪,钱敢赔,你凭什么这么大胆子?”
“总之我有办法跟上你不叫你等就得了呗。哪那么多话?!”我昂着头。
方建浅浅地邪笑一下,道:“你是打算跑着跟啊?还是牺牲色相勾引一个出租车司机跟啊?如果是牺牲色相的话,不如牺牲给我啊。我载你。”
果然!这也不是个正人君子!我伸手拉车门想要吓唬方建我要跳车,借以逼停这辆飞驰的黑色轿车。
方建镇定自若的笑声在我的背后响起。原来车门已经被锁上了。我拉不开车门,回头瞪向方建,然后,然后我去打司机,反正这司机也不是什么好人,助纣为虐。打了他,他许还能把车停下来,我就有机会可以跑了。可我还没打两下呢,方建就上手把我拽回来了,双手环住我,把我箍在他的怀里。我的背贴着他的胸膛,他在我的耳边小声道:“说!我的作品哪里没有诚意了?”
我管他什么作品,管他有没有诚意,现在逃出去才最重要。我上半身动不了了,可我下半身还能动。我双腿发力,拼了命地踹向车窗。三两下以后,我把车窗踹了个粉碎。
“哦吼~你这么大力气啊!!”方建笑着惊呼。
我能感觉到方建手上的力气更大了。我没想到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画图的大叔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我本来是打算踹碎了车窗以后假装跳车逼停这车子的,可现在却被他箍得动弹不了。失败。
“说,我的作品怎么没诚意了?”方建。
方建的笑声和他说话的声音都让人听不出来他在发力,这让我明白了他绝对不是看上去的那样瘦弱无力,他拥有远超出我现在所感受到的强大的力量。要想挣脱他的束缚绝对不容易。我只好回答他:“我说你的作品没诚意又不是说你的作品不好,你那么介意干什么?”
方建加了力气,把我弄疼了,我闭了下眼睛,皱了下眉毛。
“我……我随口说的。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我是识时务的。
“随口说的?你看展品的时候都是这么不认真么?”方建。
“我、我对那……东西不感兴趣。”我很疼。
“你是学建筑的,居然对建筑作品不感兴趣?”方建不信。
“是,我是学建筑的,你、你能不能小点儿劲?我快被你勒死了!”我抱怨道。
“快说!”方建没理我的话。
“我就是不喜欢那种房子啊。”我。
“那种房子?”方建。
“就是给人做生意用的房子。所以,我没怎么细看。”我皱着眉头。
“那你喜欢什么?”方建。
“啊?”我愣了一下。
方建用了用力气。
“住宅。我喜欢住宅楼。行了吧?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我。
“所以你就画了那么个东西?你画的图连没读过Architecture(建筑)的人都画得了!你这建筑系的书是白念了!”方建在我的耳边说话时,我的耳朵痒死了,他嘴巴呼出来的热气真让人不舒服。方建这时说话说得刚中带柔。
我没回嘴,方建爱说什么说什么,想怎么说怎么说,我懒得跟他犟。
“我已经说完了,你能不能放开我了?”我并没有太凶。
方建并没有放开我,而是在我的耳边问我:“你在一楼放书房,健身房,游戏房,二楼放父母房,子女房和客房,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却烦死我了。
我愣了一下,但马上我就知道方建说的是什么了。方建说的是一张我从前画的图,那图是我没上大学时画的,读了大学后我当然知道问题在哪儿了,那图我已经改过了,改好的图我放在电脑里了。方建现在说的是我放在宿舍床边的那张旧图。
“说对了,我就放开你。”方建有点儿像个向学生提问的老师。
我挣不开方建,只好回答他了:“卫生间的问题。客人会和主人使用同一层的卫生间,这样,主人和客人都会觉得不方便,所以客房应该搬去楼下。可这样一来,健身房,游戏房和书房就得有一个挪到楼上。可哪个都不适合挪上来,那就把游戏房和健身房合了,用雾化玻璃隔开两个区域。楼上空出来的房间可以和父母房打通,让父母房变大。”
“卫生间为什么不放在卧室里?用好的通风系统的话空气方面是没有问题的。”方建。
“我不喜欢那样。睡觉的地方就是睡觉的地方,有床就够了。上厕所的地方就是上厕所的地方,应该和其他区域分开。而且这样的话在洗浴的时候也不会影响到别人休息,上厕所的人也不会因为害羞而便秘。”我一向认为在房间的格局方面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是应该各区域分开的,最不喜欢开放式或是酒店那种厕所和床只隔着一层玻璃或隔墙的格局了。
“你不喜欢?你设计的房子都是以你的好恶来设计的吗?住的人的想法不重要吗?”方建。
他这是在攻击我么?就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他的作品没诚意?小气!
“我就是要住这个房子的人啊!”我透不过气来,于是拼了命地挣扎。
“你?那就不只这一个问题了。”方建邪笑了一声。
“什么?”我觉得我想得已经很周到了。
“钱。是钱的问题。要建一个这样的房子没个百十来万是不行的。就算你内饰家俬不要贵的,可给自己住的话,建筑用料总不能太随便了吧?再加上你买地皮的钱。地皮,你作为城市户口是买不到农村的地建别墅的。城里嘛,也不可能有人只卖一小块地给你建你那一个别墅。所以想买到地,你就不可能少花钱。这个钱,你有么?”方建虽然是面带微笑,但是他的语气却把我踩到了尘土里。
我不仇富,可也不想被富人以富贵羞辱,回呛方建道:“要你管?!放开我!”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因为方建越来越用力。
“不放。”方建变卦。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我。
方建邪笑道:“我怎么说话不算数了?你没答对啊。钱的事,是我说出来的。说到钱嘛,以你的各方面情况来看,如果不被人包养的话,你一辈子也不会有钱盖得出这间房子来的。你知道吗?被人包养也是有学问的,你傍的那个人得是个有钱且愿意给你花的主儿才行。如果不是,那就是干往里搭人,你得不到半点好处的。”
我恼羞成怒:“你放开我!”
“你的房子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没有婴儿房。你不是应该想一下三代同堂的事么?你将来是要结婚生孩子的。”方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荷尔蒙。
我的确没有想过下一代的问题,我才大二啊!想下一代!太早了吧!
“你管我~”我扭着从方建怀里往外挣。
“和我吃顿饭,答应了我就放开你。”方建是笑着说的。他好像根本就没生气一样。可他如果一直都没生气的话干嘛对我用那么大的力气?
“我不和你吃饭!”我用后脑勺撞方建,这招奏效了。方建为了不让我撞上他的鼻子,手上松了些力气。我终于可以透上气来了。
方建笑道:“怎么像个小孩儿似的,说话还赖唧唧的。”
“你放我走!”我用力挣着。
方建笑道:“小浑蛋,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儿弄瞎了我?眼镜片都被你撞碎了!”
“你活该!谁叫你用玻璃镜片了!谁叫你乱抱人了!放开我,你不放的话我还撞你!”我像条刚被钓上来的鱼一样扭动挣扎。
“给你两个选择,一、和我吃饭。二、和我开房。选吧,选了我就放开你。”方建说得露骨,露骨得叫我恶心。这个时候,车子停下了。
“滚!我两个都不选!!”我并没能从方建的怀里挣脱出来,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背。
“默认选项是二,和我开房。开车,回家。”方建说得快,根本不给我机会说话。
“你疯了?!!你个死变态,你滚!你放开我!!”我惊惶失措。我没见过方建这样儿的人。
“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选一还是二?”方建像是只在玩老鼠的猫。车子配合着他,响着引擎声,似乎准备随时出发。
“一!”我只能选一。我的不情愿写满了脸。
方建满意地笑了笑,警告我道:“如果你敢耍花样,没吃完饭就跑了。明天我就到你学校当着你同学的面儿叫你下不来台,叫你没办法上学。我的手段,你最好不要见识到。”
“你现在可以松开手了吗?”我。
我不跑才怪!一顿饭的功夫能发生什么事谁能说得准?这家伙说话又下流,摆明了没安好心。我怎么也不能真的和他吃完这顿饭。
“了不起老娘书不念了!离开了这个城市你还抓得到我就算你本事!你还能通天不成?”我在心里暗暗定了主意。
下了车,我跟着方建走进了眼前这家弄得跟皇宫似的餐厅。这餐厅,豪死了。我感觉我在这儿喝口白开水都能叫我倾家荡产。
坐下来,方建开口道:“随便点。”方建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笑着,他这话说得豪可语气却不豪。
我把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看都不看地往桌上一撂,对服务员说:“给我来盘儿炒鸡蛋。”
服务员定住了,微笑道:“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我们是西餐厅。”
“我知道你们是西餐厅,是他说随便点的。”我用眼睛指着方建。
方建双肘支在桌上,双手十指交叉地支在嘴前,手指的阴影落在他嘴角挂起的微笑上。我不管他为什么笑,反正我是笑不出来。
“给她炒一盘儿。”方建微笑着对服务员说,然后看着我问:“要不要加点儿蟹黄儿或是虾仁儿?”
“不用,就鸡蛋自己一个人炒,什么都别加,加了我可没钱给。”我无视方建面朝服务员。
“那就照她说的做吧。”方建对服务员说。
“好的。方先生,您来点儿什么?”服务员从我这儿转向方建问到。
“龙虾,白葡萄酒,蔬菜沙拉,今天不放黄瓜。”方建也没看菜单,他一直看着我。
这变态也不吃黄瓜!哼!不理他。我半阖着眼睛看向窗外,余光警惕地扫着方建,想着怎么样可以从这里跑掉,寻找着这附近的派出所。
“看什么呢?不会是在看逃跑路线呢吧?”方建笑着说这话的样子真讨人厌。
“对。”我就直说了。我懒得和他说谎。我要明确地告诉他我不想和他吃这顿饭。
方建笑了笑,道:“你是太高估你自己了啊,还是太低估我了?这么直白。”
我白了方建一眼,镇定地说:“这里是公众地方,我就这么走出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方建往椅背上一靠,淡定从容地笑道:“能把你怎么样那是后话,现在还说不着。不过走出这里嘛……你现在倒是可以试试。走得出去这里,算你赢。我一周都不找你。”
“哼!”我冷笑一声,起身就走,可我走来走去走了十八道拐也没找着出口。我努力回想进来时的路,找着可以到达出口的蛛丝马迹,终于在长时间的找寻过后,找到了出口。可!是!大门却关得像是铜墙铁壁!我也别想砸了,他们把铁闸都放下来了。要是砸了能出去,我倒是不介意狠砸一通。
我站在大门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气愤之余惊惧渐生,看来我是被困在这里了。我的手机坏了,送去修了。现在我的身上就没有能联系上外面的工具。而像这种房子的落地窗那都钢化玻璃做的,根本不可能砸得开。厨房!我想到了厨房!
“走了这么久,不饿么?吃完饭,送你回去。”方建站在我的身后。
我回过头看着方建,我怎么可能相信他费了这么大劲只是为了和我吃一顿饭。何况,他刚才给我的选项里可是有开房这一项的。他这样的中年男人,脑子里还不都是那些不单纯的事么。老色鬼!老浑蛋!
方建的笑容突然变得魅惑了。
“呵~你不单纯哦~”方建笑话我。
我瞪着方建:“你才不单纯呢!”
“我不单纯很正常啊!我都这个年纪了,如果再单纯的话,那不是个笑话么?”方建笑着说。
“臭不要脸!!”我骂方建。
方建仰头大笑。
“厨房在哪儿?”我。
虽然这餐厅现在是大门紧锁,此时又只有我和方建两个客人,可还有服务员和厨师啊。所以,厨房的门应该没有锁。就算厨房的门也锁了,可那里至少还有厨师和服务员吧。有人的地方,方建应该就不敢乱来了。
“厨房?”方建不太明白。
“我不吃别人做的饭,我要自己做。”我直视方建,用眼神告诉他我不退让。
方建笑了笑,道:“还挺精!走吧,我带你去。”
我跟在方建的身后来到一个很大很大的厨房,这个厨房大概大过我家整个房子两三倍还不止吧。
方建用拇指指了指跟在他身后进来厨房的我,对厨师笑着说:“锅铲借她试试。”
厨师看了看方建,笑道:“这里的锅铲都很重的,这小姑娘拿不起吧。”
“她非要自己做么,由她吧。”方建轻淡地说完就靠坐在一旁的工作台沿边儿上,双手抱胸地看着我。我挽袖子洗手,切葱,打蛋,开火,架锅,倒油,叮叮钢钢,炒勺划着锅底儿,很快就炒出来了一盘儿炒鸡蛋。
“你那小眼睛不看着锅,饶哪儿瞅什么呢?”方建笑着问我。
我朝方建翻了个白眼:“你管得着么?”我当然是在看门在哪儿了。这门到底是藏哪儿了?!
方建起身,走到我面前,捡着盘子边儿上的鸡蛋放到嘴里,问:“我是不是第一个吃你做的炒鸡蛋的男人?”
“不是。是不是吃完了饭就可以走了?”我表情严肃,语气极其不耐烦。我不能让这里的人误会我和方建的关系。到时候要是真出点儿什么事儿了,我想找个证人为我说句公道话都找不着。
“哦。”方建的表情有些沉落。“哦”了一声之后,方建看向我,问:“第二个?”
“你烦不烦啊?我不记得你是第几个了。我不管你啊,吃完了我就走,你要是再拦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我说完就开始往嘴里扒拉鸡蛋。
方建叹了口气,道:“我是主,你是宾,主人没下桌,客人怎么可以先走呢?客随主便,这话你没听过么?”
“你有完没完?你要是吃一宿,老娘还得陪你一宿啊?!”我骂方建时控制不住嘴里的鸡蛋,喷得哪儿都是。可我不管,我没打算在方建面前保持什么良好的淑女形象。
方建愣了一下,然后脸颊漂红,微抿双唇,进而咬着腮帮子笑,像是不想笑出来一样。他顿了顿,收敛起笑容,但很快就破功了。他摇着头,边笑边慢悠悠地去盛了碗米饭,然后分了一半到我的盘子里,又拨走了我盘子里的一半鸡蛋,可惜道:“有那么好的环境你不去坐着吃,偏要在这厨房里站着吃饭。还好,这厨房也不孬。”
经方建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厨房的霸道之处不仅仅在于它的面积大,还在于它的设计智慧。看着看着我就觉得这个餐厅似曾相识。就在我细看这厨房的功夫,厨师已经把方建的龙虾,白葡萄酒和沙拉都送过来了。
“这是你那个模型!!”我想起来了,这是方建的那个作品,就是白天,上午,我说没诚意的那个作品。
方建看着我,笑着吃了一口龙虾,问我:“你要不要尝一尝?阿福师傅做的龙虾很好吃哦!”
方建之前不是还一直审问我为什么说他的作品没诚意吗?怎么来了这儿以后,反倒只字不提了呢?设计得这么好,他不想在我面前炫耀一下打击我一下么?
想着走廊墙上的金色壁纸印有风水阵的暗花,我问方建:“走廊,是你布的什么阵么?”
“阵?”方建纳闷儿。
“走不出去不会只是因为壁纸都是金色的吧?”我。
“哈哈哈,摆阵?你以为这是什么桃花岛啊,还摆阵!”方建。
我看着方建。
方建叉起一块龙虾肉:“迷宫而已。呵呵~”说完,方建把龙虾肉放进嘴里。
“其实很多事情都很简单的。”方建吃着龙虾肉。
“你为什么觉得是个阵啊?”方建在我沉默了两秒以后问我。
“我看着那壁纸里面有风水阵的暗花,所以才那么以为。”我。
方建看着我,笑着点头,大口地吃着龙虾肉。
我看着方建,想着他设计的这个餐厅。这个餐厅其实是诚意十足的,完全没有清洁死角,完全以人为本。刚才点菜时坐的那地方,落地窗加了一层单向透视玻璃,从里面能看得到外面,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具有极强的隐秘性。加厚钢化玻璃墙,隔音阻噪。员工,卸货员,客人,健全人士,残障人士,所有人的感觉和需求这个餐厅的设计都照顾到了,而且是以不太容易令人感到尴尬的设计给照顾到的。这不单单是一件艺术品,它的功能性也十分地全面和突出。除了那个十八拐有点儿绕人以外,什么都很好。辉煌却不繁复,大气却又不失细节。我不得不赞叹方建在专业方面的专业和独到,还有……他的细心。
“走廊那么绕很麻烦的,为什么要那样?”我问方建。
方建嘴里塞着一大口龙虾,鼓着腮帮子朝我笑着说:“因为有趣啊。像迷宫一样,不是挺好玩儿的吗?而且这样一来,孩子就不会走丢啦,他就算是不在父母的身边也一定是在这家餐厅里,只要他还在这个餐厅里,就一定会被找到。”方建的双腿一条直着一条屈着,屁股搭靠着工作台的边沿,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叉子,略驼着背,微笑着看我。
我顿了一秒,马上掩饰自己的入神:“可是,残障人士或是有急事要离开的人就会很麻烦啊。而且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迷宫啊。”
方建看着我,扶了一下眼镜:“小笨蛋,餐厅不是都有服务员嘛。这么设计是为了提高包厢的隐秘性和安全性。从而可以最大限度地保障在包厢里用餐的客人的隐私。来这个餐厅里用餐的人如果没有服务员引领的话,是不可能去到自己的目的地的,不管是包厢还是大厅。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走错’包厢了。每个包厢的客人都有他们自己定的开门密码,就是暗语,只有说对了的人,才会被带去相应的包厢。”
我又顿了一下,在脑子里反应方建的话和他的设计的用意,想明白了以后,我蔑视道:“哼,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吃个饭还要搞得鬼鬼祟祟的,可见去包厢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方建仰头大笑:“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可惜了这么好的房子,竟然被用来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蔑视地叹惜道。
“这房子好么?”方建认真地问,脸上还挂着笑容。
我不服气也得点头,这房子,是真的好。它是美的,它的美来自于设计师的人道,细心,善意,创意和审美。所以才不像是方建这种人会设计出来的房子。如果没有包厢那件事的话,这房子,可以说是完美无瑕。
“你喜欢么?”方建微笑着问我。
我看着方建,他竟然露出了期许的目光。我晃了下神,可马上就回过神来了。
“设计是好设计,只可惜啊,没用在正地方上。”我板起脸。
方建开心大笑:“行,还算是有品味!鉴赏力不差!不过,这里是餐厅,只要师傅的厨艺好,这设计那就是用到了正地方上了。别的事儿,可就不是我们建筑师控制得了的。”
我看着方建,他此时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一个在教一个职场新人职场道理的善良的前辈。
方建又吃了一口龙虾,然后问我:“你真的不尝尝?阿福师傅人就在这儿哦!”
“不吃。”我是吃不起。而且,谁知道那里面放没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说,我和那个叫阿福的师傅又不熟,干嘛要冒着搭上自己的风险去给他面子。
方建笑着道:“小鬼头!就属你精。”
“你笑屁啊!快吃!!我还要回学校呢。”我怒道。看着方建那宠溺人的眼神,我心慌。
方建瞬间讶异地收敛起笑容,然后看向阿福师傅,又露出了一个不怒反喜的,极其宠溺的笑容。
我不再看方建了,只顾着埋头大口大口的吃饭。
“学校门禁是十点,现在八点还不到。你急什么?”方建边说边递水给我。
我被噎得直翻白眼。
我堵在嗓子眼儿的食儿终于顺下去了,马上对方建说:“你快点儿吃。”
方建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盘子,帅气地用拇指和食指擦了擦嘴巴。我在心里骂道:“你以为你是鹿晗啊!耍什么帅?!”
“我就这速度。”方建故意抻着说话。
“你……”我被方建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今天和我分开了,明天还会见到我的,所以你现在急着和我分开没有意义啊。”方建笑着说。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方建看着我,一副“你明明就听明白了。”的表情。
“谁说我明天要和你见面的?谁答应了?!”我怎么可能想要见方建?!从他出现到现在,我一直就没安生过。我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会再见他?!
“这辈子你都得和我在一起了,分不开了。”方建歪着头,笑着说。
我看着方建,我傻了。他太笃定了,笃定得让我害怕。我只身在T城读书,无亲无故。这样的傍晚,这样一个陌生的男人对我来说真的是太危险了。我宿舍的室友也就都那么回事儿,我回不回去过夜她们根本不会担心。就算我今晚没有回到寝室去也是不会有人为我报警的。方建要真是想干坏事儿的话,那我今晚就真的很有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活活地就变成了失联女大学生了。我怕了,也慌了:“什么和你在一起?你说什么呢?谁要和你在一起?你神经病吧你?!有病就去治!!少在这儿发疯!!”我想我才是疯了吧?干嘛说这些容易激怒他的话?如果他真的是个疯子的话,被我这些话刺激着,那我不是更危险了?可,我是因为觉得方建此时很邪恶,很吓人,才不由自主地说出这些话来的。我偷偷握紧我手里的盘子,它现在可是我的武器,我时刻准备着把它朝方建扔过去,要是方建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
方建微微一笑,指了指远处的外卖餐盒。服务员立马去把外卖餐盒拿过来交到方建的手上。方建接过外卖餐盒对服务员说:“这盘炒鸡蛋打包,送我家里去。”然后转过头对我说:“以后,你只能做菜给我吃。”
我正要开口驳方建,方建却牵起我的手,边拉着我离开厨房边说:“送你回去。”
“你松手!我自己会走不用你送!”我的话,我的挣扎,方建完全忽略了。他的司机开着他的车载着他和我行驶在夜色里。我是被方建硬塞进车里来的。
看着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熟悉了,看出来是回宿舍的路了,我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
方建的车子停在我们宿舍的楼门前。
“把这个拿上,晚上饿了吃。这两天我要出差,你给我老老实实地上课,哪儿都不准去,下了课就给我回宿舍。要是给我知道你跑出去玩儿,以后你就别想上学了!还有,跟你明确一件事情,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离别的男人远一点。回去吧。”方建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话说得很霸道。
我心想,什么情况?还给我装个霸道总裁范儿!切!不过转念一想,回来了就好,无谓与他做口舌之争,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没说话,没回应他,下了车就赶紧往宿舍楼里跑。在楼道里,我随手就把方建给我的袋子扔进了垃圾桶。谁要做他这个疯子的女朋友啊?!除非我疯了!
“哇!你撞鬼啊?!”凤儿姐!
“我确实撞鬼了!”我靠在门上,额头直冒冷汗。
“什么?怎么回事儿?!”凤儿姐。
“啊,没什么,就……回来的路上总觉得有个人影跟在后面,有点吓着了。”我没跟凤儿姐什么都说。要是让她知道了我和方建吃了一顿饭,她准炸!
“人影?你哥没送你回来啊?哎我听说你下午叫你哥带走了?不你什么时候有个哥啊?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呢?你家不就你一个孩子吗?”凤儿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我气喘吁吁,惊魂未定,这会儿要应付凤儿姐本来就吃力,她问的问题又全和方建有关,我就更不想回答了。我心里现在惦记着的是请假回家躲两天的事儿。我可不想冒险去赌方建会不会再来找我,想想今晚的事就后怕,是他放我走我才走得了的。如果他不放我呢?我今晚就交待了!就算事后报警又有什么用?我不是已经都受了伤害了嘛。判他刑惩罚他也弥补不了我。不行,还是连夜走比较安全。想到这儿我就拉出了行李箱,开始整理重要的书。
我刚把书放进行李箱就听见有人敲门,陌生的敲门声让我整个人都凝固住了。凤儿姐这时候走去开门,我看着门,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门打开了,门外站着的人果真是方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