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春庭误夏花 隐迷踪 反派藏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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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春馆位于城中繁华之处，方入夜灯火次第燃，笙歌悠悠飘过院墙。
此情此景，风涉弦忽然对凌阕道：“其实我原想让你与颜姑娘和巧儿一路。”
“为什么？”凌阕心不在焉地习惯性反问，心里还在抱怨负责人为什么还是没出现。
端木檀的声音冷不丁从旁冒出：“鸦青虽四处引诱妙龄女子，但我听到些传闻，说他其实更喜爱少年郎。”
凌阕想了想：“也就是说，有我一起行动的话巧儿她们可能会安全许多？”
“我并非此意。”风涉弦眉头微蹙，“只是你未做乔装，我担心——”
“没事，我也可以易容得好看点引他出来。”
周围登时陷入不失尴尬的静谧。
“放弃罢，如若没引出鸦青却遇到别的怪人岂不闹心？”北玄摊手道。
“还不如易容得难看些。”端木檀双手抱胸，慎重给出了建议。
作富家公子打扮一派风流倜傥的池未蓉忍不住扑哧笑道：“你们可是在鸡同鸭讲了。行了，这样便好，以凌少侠轻功身法便是鸦青也触不及衣角，何况还有我们在旁。”
还是池大小姐干脆！凌阕情不自禁地点头称是，反正他也搞不太清楚刚才到底在讨论什么。
几人来到莳春馆正门前，被门口接待分外客气地引进馆中。虽然名字叫莳春，馆中夏季却也不缺鲜花，深深庭院花树花丛无不精致，沿路正有簇簇月季盛开，拱拥夜色回廊，浓香扑鼻。
顺着乐声进到一间大厅，灯火煌煌，大厅中央旋转曼妙，是舞姬们正在献舞。这乐舞和织星楼的风格迥然不同，很是婀娜，带着几分讨好。也是，对于莳春馆这种声色宴会之所，卖的是服务而不是艺术。但凌阕一向认为服务不该包含对人本身的消费，所以看到席间客人和罗裙美人搂搂抱抱的光景只觉得眉头一抽一抽的。
和他们几个真男子不同，看上去亲和多金眉眼含笑的“池公子”一进场就被花枝招展还有眼力见的姑娘们包围，簇拥着落座了，端木檀只好板着脸坐到她身边去。颜值高的风涉弦和名气响的北玄也有美人来邀，只有凌阕无人理会。
……虽然有点打击人，但可以不用接受“服务”，还算不错。
凌阕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被风涉弦拉住胳膊带到近前，才算没有在发呆中不小心被挤出门去。
“跟紧我。”风涉弦在凌阕耳畔提醒。
可是很热……算了，在这里走散的话确实不妙。被带到空的席位坐下，立即有美丽小姐姐过来斟酒，凌阕心痛地看着酒水满上，知道这就是一去不返的小钱钱。
“公子第一次来？”女侍柔声与风涉弦说，“如此俊美的公子，奴家还是头次见到呢……”
这边话匣子还没展开，旁边手肘支在案上的北玄却已经和另一女侍两句话直奔正题了：“我为什么大驾光临？当然是因为我想打听七情门的鸦青有没有来过啊。”
凌阕震惊了，这北玄是要干嘛，这样问真的可以吗！？
果然周围侍者都脸色微变，交换了眼神，还有一名靠墙待机的侍者悄然走向门边，或许要向谁报信，然而还没踏出门槛，门外就传来一阵肆意笑声。
“我不找你们，你们倒来找我。”来人一身蓝紫色衣袍穿得松垮，长发披散，搂着两位清秀少女走进大厅，旁人纷纷让开了道。
居然就是鸦青本人，巧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挑眼扫过厅中，鸦青慢慢侧过脸轻嗅怀中少女的脸颊，抬脚朝凌阕这边走来。那眼神如深林狼顾，最终停在了凌阕脸上，弯起嘴角笑了笑：“又见面了，在我面前飞来飞去的小鸟儿。”
原本缠着风涉弦的女侍察觉气氛不对，悄悄退下了。
“你就是鸦青？”北玄在他们无言对峙的时刻站了起来，实现了反客为主，要不是凌阕知道他只是来凑热闹帮忙的，恐怕会误以为他才是领头羊。
鸦青微微眯起眼，睨视道：“你四方门与我七情门向来无甚干系，怎的今日却这么不客气？”
“哪里，我听几位剑术不错的朋友说你还挺难对付，这不是想找你讨教几招嘛。”北玄说着，扯动系带，反手将玄龟剑翻至身前转了一圈，吓得周围舞姬侍者躲开老远。
“你要在此私斗？”鸦青装模作样地挑眉四顾，故作意外。
北玄笑得轻松：“那就到院子里打，随你便。”
不是这个问题吧！凌阕已经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了。难道北玄是打算在这里把鸦青打一顿，让他哭着逃回秘密基地，以便我方追过去吗？这是不是略有一点乱来！
忍不住偷偷问风涉弦：“一般这样私斗会造成什么后果？”
风涉弦看了他一眼，答：“损坏器物者赔偿财物，伤人性命者押送牙门。”
……没想到你们这么遵纪守法，打架还会挑地方，甚至不随便掀摊子，真不武侠。
虽说城里有官府有官兵，不轻易搞事也合理，可既然还能在黑市买卖违禁之物，就说明秩序的漏洞确实是存在的，七情门的能量只会比想象中更大才对。
联系自己经历的种种来推测，七情门其实有猖狂嚣张的资本——本部密室中的假门主已经能徒手碎石，这破坏力和剑狂都有得一拼，很是惊人。毕竟剑狂达到如此造诣几乎是用了大半辈子，假门主看上去却只是中年人而已，就算有走火入魔加成也依旧恐怖。假如按照故事的编造套路，那假门主就应该是七情门这个邪恶组织人体试验的成果，而试验是有可能被复制的，如果能复制……
嘶——那七情门岂不是可以轻易颠覆天下？
就在凌阕思维跳跃浮想联翩的时候，风涉弦已经半推半引将他搬运到了室外。
其余人则待在室内，只从门窗处争相观望，包括之前鸦青搂着的两位少女，怕是担心鸦青的毒羽乱飞误伤到自己。只是院子里照明条件一般，北玄和鸦青无论服装武器都一个比一个颜色暗，就算看了也什么都看不出来，实在不懂有什么好看的。
这么想着，凌阕努力瞅向他们。
听见有围观者议论：“那就是四方门的北玄，向来喜好四处寻人比剑的。不过这次竟找上鸦青，真是怪哉！”
的确，鸦青并不用剑，北玄强行和他比武有点牵强，大概只能速战速决了。
“来！”北玄摆好架势，二话不说就朝鸦青攻了过去。鸦青足下一错，退开丈余，嗤笑了一声。
凌阕悄声问风涉弦：“鸦青不会有什么后手吧，他好像完全没在怕？”
风涉弦简短道：“静观其变，寻机策应。”又与守在场地另一侧的端木檀和池未蓉交换了眼神。
——夜鸦振羽，玄龟负甲，通常情况下应是前者主攻，此时却反了过来，不是打算以攻为守，就是为阻止鸦青脱离战斗了。北玄虽然剑法是防御姿态，战斗意识却很有进攻性呢。
院内场地不大，即便鸦青都有些施展不开，北玄抡一把长剑却还游刃有余，剑术果然了得。两道与夜色近似的身影时跃时击，鸦青一次也未掷出羽形暗器，只以羽扇招架。
及至退于庭中花树之下，鸦青忽然扬扇划弧激起纷纷树叶离枝，同时以内力横掌一推，将叶片震向北玄，势如飞刃。
北玄挥剑成圆，盾牌般将飞来之物叮叮当当弹飞出去。
擅长使用暗器的凌阕确定及肯定，这些叶片中还夹杂着暗器，很有可能是那些淬毒的金属羽片。
就在此时，从远处窗口传来一声尖叫。出声之人为方才鸦青身侧的少女之一，或许被飞出的什么东西伤到，捂住了自己的手臂。北玄动作一滞，似乎担忧是自己弹开暗器的行为误伤他人。
趁北玄分神的瞬间，鸦青果然飞身遁走。早料到有此一出的凌阕紧随风涉弦即刻追了上去。
鸦青的轻功相当上乘，不过以两人身法也不是追不上。然而此时目的并不是截住他，不到半刻钟时间两人便落后于前者。凌阕与风涉弦对视一眼，闪身隐没于夜色中。
和一身淡色的风涉弦比起来，凌阕的穿着更不显眼，而且轻功更无声息。之前佯装常规地追了一段增加迷惑性，之后独自全力隐密追踪成功率应该会上升那么一丢丢。
于是又全神贯注地追了许久，直到鸦青进入一处没几户人家的山村，瞬间踪迹全无。
凌阕没有贸然靠近，保险起见潜伏在了地势较高处暗中观察情况。
这座村庄半掩在夜色和荒草杂树之间，看轮廓已经残缺不堪，一星灯火也无，可能已经无人居住。这里可能是据点也可能是迷惑项，所以还要等风涉弦追上来才能进行下一步。
消耗真气的过程没什么不适，停下之后胸闷气短却又有些发作了，掏出药瓶倒了最后一粒药在掌中的凌阕有些脱力地在心里叹起气来。但眼下还要监视目标，只好强打精神专心盯住村子出入口。
夏夜蚊虫嗡嗡成群，开会一样热闹。凌阕待了一会忍无可忍地掏出了驱虫药膏，然后就在眼睛盯着村子，手在脚踝上涂抹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搭在了肩上，浑身一震。
——这一刻他好像真的心脏停跳了好几秒。
“吓到了？”夜黑月愈白，那张英俊不凡完全和恐怖沾不上边的熟悉面庞凑了过来。
凌阕机械地转过头看着他，心里跑过了一大群——羊驼。
“抱歉。”风涉弦满怀歉意，“我还以为……”
还以为他系统外挂尚在能够提前得到一百尺距离警示是吧？凌阕打断了后面的话：“我们要不要进村看看？”
风涉弦却问：“你面色苍白，可是身体不适？”
凌阕：“还好，鸦青那边比较重要。”
“若无意外，鸦青应是离开了。”风涉弦眨了眨眼，勾着凌阕的肩膀不紧不慢道， “他实在谨慎，这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你怎么这副神情？”
凌阕扭头盯着肩头的手，不禁陷入沉思——大部分穿越故事里的主角明明一到另一个世界就坦然接受了设定，怎么就他老觉得自己像穿着人形皮套的工作人员，即使和风涉弦已经这么熟了也还觉得哪哪都别扭？
走神之际，忽然又被对方收进怀中。
月光暗淡的夜色里，这一袭月白便是月光，月光有淡淡的药香，还混着刚才打开的驱虫药膏浓烈的薄荷脑味。
被怀抱圈住的凌阕眨了几下眼，恍惚感觉心底有什么漂浮了起来，好像埋在水底泥沙下的石头照到了阳光。如果从理性角度分析，通过拥抱产生幸福感是人体的自然反应，可他此刻只觉得自己仿佛潜藏在名为“凌阕”的躯壳之内无名的鬼魂，被面前人从一片虚无中打捞了上来。
只是一刹那间发生的、奇异的错觉，又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如此？
……“但是你为什么要抱着我？”过了半晌，脸埋在衣服上以致呼吸不畅的凌阕终于闷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风涉弦沉默片刻，而后漫不经心地答道，“因为我想。”
想抱一下就抱一下，就是这么任性。
虽然突然这样来一下有点肉麻，但武侠故事里的人物大都不拘小节、至情至性，多少有恣意妄为的嫌疑，不是不能理解。再说现在的凌阕并不排斥类似的肢体接触，大概因为人体温的实感实在是其他事物所不能比拟的吧。想抱就抱呗。
“不过你也抱太久，是不是想憋死我？”
听到凌阕的抱怨，风涉弦终于松开手臂。
“为什么那么肯定鸦青已经跑了？我没看见他离开这里……啊，难道村子里有暗道？”凌阕脱离束缚后灵光一闪。为了反跟踪，特意设置一个出口在隐秘的视觉死角的暗道作为中转，只要有被追踪的风险就来这里摆脱也很有可能。许多会打地洞的动物都用类似手法躲避天敌，实在原始有效。
风涉弦道：“鸦青对身侧事物极为挑剔，定难以忍受在荒村久留。再者村落暗道并不稀奇，昔年山匪流寇横行时便有村镇修建以避灾祸，这里说不准也留有遗迹。”
可是这村子还是废弃了。听到这里，凌阕盯着夜色中依稀的遗迹出神。想象着几户村人被土匪流寇打家劫舍，最终只能丢下屋舍逃离，甚至可能他们本来就是以前逃难到这里的……当真是莫为乱世人。
为防万一，两人还是进入村中查探，于鸦青消失的破屋中果然发现暗道。
里面只传来地下特有的淡淡阴湿气，凌阕借着风涉弦手中火把探头看了看，踢下去一块碎石，听着响声道：“应该是近几年加工成的暗道，里面很宽敞，排水性能不错，没有积水，不可能是区区几户村民很多年以前挖来逃难的。看来七情门人手相当充足，奇怪，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不走漏？”
照在风涉弦脸上的火光明暗不定：“这便要问问莳春馆中那诸多买笑之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春庭误夏花 隐迷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