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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毒祸藏七情 心绪乱 武侠必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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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进入新的区域前由凌阕探查机关分布,而沿途遇到的七情门门人则由风涉弦和端木檀解决。
顺利下到一层,守卫仍然很少。七情门内部装潢和外部风格一致,配色丰富温柔,房间里垂挂着轻飘飘的淡色薄纱,上系银铃,很有风情。如果说织星楼的垂纱让人想到霜云孤月,那七情门的垂纱就让人想到春雾海棠。
目前为止遇到的都是能释放气体的迷烟机关,毕竟七情门脱离自天衣宫,在用毒上继承颇多,不过有些机关真的很容易看破,像是墙壁地面伪装成装饰线的空隙啊,一些转角处明目张胆放置贵重装饰物的凹形空间啊……
凌阕一边对照系统坐标指引,一边和另两人一起前进。几人调查到中心地带,在空无一人的大厅画屏后一座嵌墙柜子上发现了武侠标配的机关凹槽,风涉弦便将从守卫身上搜到的外轮廓复杂的金属令牌插进去旋转,然后试着推动柜子,果然柜子向旁边滑开,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好歹不是使用神秘动力的自动旋转门,令牌和凹槽只相当于钥匙和钥匙孔,不然凌阕就要当场吐槽了。
三人眼神与手势交流了一下,端木檀打头阵,凌阕中间,风涉弦殿后,借着密道中幽暗的烛光前进,下到平地后看见前方有长长的石砖甬道,尽头是丁字路口。
感觉有风吹过,应该在深处有通风的出口。这里倒没有像室内那样弥漫着熏香,只渗出地下特有的寂静阴寒。凌阕耳贴墙壁敲了几下,确定是实心。
端木檀抬手打出一枚飞镖直直钉到尽头石墙上,半晌没有反应,于是走过去拔出飞镖,站在岔口观察左右。凌阕和风涉弦快步跟了上去,发现左右两条路一条是往下的石阶,一条是往上的缓坡,都有所转折,不能一眼看到尽头。
凌阕看到系统里显示任务地点是往下那条,于是吸了吸鼻子,蹲在石阶一侧嗅了一下,说:“这边有很强的药味,有风。”
药可能是毒药也可能是解药,但毒药解药一般都放在同样阴凉通风的地方保存。于是三人选择了向下的路。
石阶的底部是一道有着仙人捧药主题浮雕的黑色金属门,从镂空处可以看见里面很像是炼药室,有很多木柜和瓶瓶罐罐。门上有锁,但凌阕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风涉弦此时看他的眼神就像执法人员在看人表演撬锁特技。……真是的,他从来不打算用这技术为非作歹好吧!
进到炼药室后,发现这是一方人工开凿的石室,药味浓重,有些地砖上凿出两指宽的长方条形孔洞,依稀能听见空气穿过狭小地方发出的呼呼声。
底下是空的……不过没有什么时间琢磨石室的构造,得立刻找出解药才行。凌阕刚想说自己可能至少闻得出要找的毒药“枯络”,就发现一起来的两师兄弟已经一边闻气味一边翻找了。
你们都是狗鼻子吗?都知道那些药的特性吗!?
没办法,凌阕只能满脸黑线地一起找。这堆瓶瓶罐罐很少有刻着字的,只是颜色造型五花八门。“枯络”和“碧洗”一样是五色毒之一,主题色是黄色,因此先从包装最高档的黄色瓶子和盒子开始找。三人速度很快,但并没有找到,于是凌阕开始查找机关暗格之类的东西。他在四周摸索了一通,发现墙上烛台下方装饰的大铜环有一个连接着机关,可是拉不动。
端木檀见状过来,双手抓住铜环使劲往外拉,只听墙内地下发出铰链齿轮的咔咔响动,一块石地板缓缓降下,露出幽暗的出入口。将铜环暂时勾在一半嵌入石壁里的玄铁炉上,吹开火折子向入口探照,能看见底下空间并不深。有微风,除了些微药味外并无异味。
三人对视两秒,相继跳入。
底下暗道长宽高在两米左右,依旧是开凿成的,没走几米就拐入了一个不大的石室。
端木檀突然横臂拦住后面的两人。凌阕也看见了,石室中央的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高大中年男人!
不会就这么不巧直接撞到闭关的门主面前了吧?可是任务地点也在这里啊。
然而心惊肉跳了片刻后,那可能是门主的人仍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蜡像。
端木檀皱了皱眉,无声地一步走了进去,环顾一圈,对风涉弦和凌阕做了“噤声”和“过来”的手势。
在稍近的地方凌阕才发现,那打坐的人几乎对外界毫无反应,仿佛一个调成坐姿的,散发着奇怪药味的植物人,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让人知道他是活着的。
石室顶部约五六米高,石壁上方有些通风孔洞,而边缘则环绕修建了一圈石台,左侧摆着一些盒子和小瓷瓶,右侧摆着一些书。
三人聚到左侧,端木檀轻轻拿起了其中一只藤黄色木瓶身塞黄玉塞的药瓶,凌阕则顺便扫了一眼打坐的人后方的石台,也就是本次任务的具体坐标地点。
这一眼就让凌阕一个激灵,那边显然是七情门夺走的秘宝残卷,而现在它们就躺在一只玉匣上。
风涉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警告般凌厉地剜了凌阕一眼,越过凌阕向残卷踏出半步。凌阕被他的举动吓得心中一紧,出脚抢在了风涉弦前头。
两人足下飞快,电光火石之间都站在了残卷之前,几乎同时出掌,互相推挡了几招。端木檀刚将药瓶塞进怀中,抬头惊讶地发现那两人忽然动起手来,于是准备过来制止。
——风涉弦和凌阕这几掌也都不是为了你死我活,只是你来我往了几下后不知怎么的残卷就到了风涉弦手下方,几乎一点点就能碰到。他刚低头扫了两眼残卷,凌阕就咬牙拿出不管不顾的气势出掌来夺,恍惚犹如昨日重现,于是风涉弦顺势抓住凌阕的小臂,结果两人用力都失了分寸,重心不稳,一同碰歪了石台上的玉匣,玉匣盖子骤然弹开,从中喷出的粉雾糊了两人一脸。
就在这呼吸之间,刚上前两步的端木檀发现坐在石台上的人动了——这高大男子睁开了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两手对着身下石台一拍,巨响轰鸣,霍然站立起来,石台应声而裂。他提臂握拳朝最近的端木檀袭去,端木檀堪堪格挡住,也是受力倒退了几步,脚后跟碰到边缘的石台。
“快跑!”端木檀对里面两人喝道,从背后抽剑迎上敌人。
风、凌二人立即施展轻功往出口奔去。
这人一拍就将岩石震裂了,非常可怕,显然不是他们能应付得了的。
两人钻出了炼药室地面,等看见边战边退的端木檀也钻了出来,便用力挑开了被挂住的铜环。将机械嘎吱的声音抛在身后,出门冲上了通往甬道的石阶。
不断有破坏的巨响紧追,那块升降的石板可能是被打碎了。凌阕轻功最好,跑在最前,一边注意后方动静一边分辨着前面的路,及至丁字岔路口,他一眼便看见进来的入口处如铁锈色瀑布般贴着石阶往下流淌的毒烟。三人只能沿着往上的坡路直行。
这条路缓缓盘旋向上又分出了岔口,跑在前面的凌阕和风涉弦下意识朝看得见天光的一侧去了,而后方破坏力惊人的打斗却在这岔口打塌了墙壁。
两人一同冲到天光大亮处,才发现出口外是断崖,底下是静静流淌的河水。
——竟是一条死路。
再回头看向被碎石封堵了的岔口,凌阕抹了一把脸上影响视线的粉末,一时失了主意。而且由于任务已经完成,系统也不再有提示了。
风涉弦背靠墙壁,摘下面罩用袖子擦干净脸,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抢?”
凌阕回过神来:“不是你先出手的吗?”
风涉弦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从洞口掠过,呼呼直响,后方打斗的声音已经很远,凌阕打开系统,看见任务已经完成的标识,但此刻却完全放不下心。
这七情门门主像是已经走火入魔了一样,力气惊人。所谓一力降十会,他们三个合起来都不是对手,而武功最差又没有布置任何重型机关发挥最大优势的凌阕只消挨一拳就可以和这个故事世界说再见了。
难道就只能折在这里了?凌阕悲从中来,忧心忡忡地看向风涉弦,——本故事主角该不会也一起惨遭屠戮吧?不,应该不会,毕竟他是主角。
忍不住开口道:“如果我死在这里,你……”
说到这里不免黯然。如果他死了,风涉弦会像其他故事里的主角们一样,有全尸就堆个墓,没有就立个衣冠冢,没有衣冠就把那只机关狗埋了吧……然后故事仍然继续,他只是中途不幸遇难的伙伴,主角虽然会记得,但那并不是很重要。
风涉弦静默了数秒,道:“我们都不会死。”
凌阕抬起眼帘,没能从那张如常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不知道端木檀师兄那边怎么样,希望他能从门主手下平安逃脱。
或许这句“不会死”真的压制住了凌阕的悲观,看着风涉弦的时候渐渐没来由地感到轻松,竟有闲心观察起他来了。虽然不合时宜,但他现在总算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青年有多符合一般人心中对故事主角的想象:面部轮廓和眉眼优雅的长线条像是画出来的一般英俊逼人无可挑剔,眼神时而锐气逼人,大多时候又很是端方温和;直鼻薄唇,嘴角常常浮现一缕微笑,让看见的人也不禁心生雀跃……
和画出来、演出来的形象完全不是一回事。
凌阕的心没有征兆地加速跳动,脸颊有点发烫。还好脸上糊住了,不然有得尴尬。
咦,难不成……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对别人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这就是吊桥效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