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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七情掠残卷 悬崖边 喜闻乐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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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既白,最先上山的是僧人道人,此后陆续有人上山,凌阕很是震惊了一把,不为他们起得早,而是因为除了要来偷袭的七情门外,一楼一阁三山二门几乎都有掌门级别的人前来。凌阕想了想不禁一阵后怕:如果七情门也早早来埋伏,自己这么随便地上山下山说不定会跟他们撞个满怀;而若是方才没有慎重起见躲在距山道更远的地方,以掌门们深厚的内力和敏锐的知觉,凌阕恐怕早已被揪出来了。
不久果然见主角出现在石阶上,从视野中的枝叶之间,那张暴露在熹微晨光中的脸让凌阕恍惚感到有些陌生。
与风涉弦同行的是他的师兄以及一名清瘦绝尘的鹤发老者,这老者应该是他们的师父却尘子。说起来,主角他们的门派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名称叫法,掌门却尘子,真名不详,门派隐在一处没有取名的山中,有弟子数人,但甚少在江湖上露面。一言蔽之是武侠故事里并不少见的隐士一般的门派,所以也令人想不通风涉弦积极搜集秘宝残卷的动机。总不会是狗血的那种“为了维护武林和平,不让宝藏落入野心家之手”吧……
凌阕在心里啧啧了半天,鄙视了一番故事套路。等到再无人出现在石阶上,注视着系统的剧情任务倒计时,倒数跳动的数字逐渐让凌阕变得紧张起来。
他正在等另一批人——七情门的人从山道石阶上通过。
不知不觉雾又更浓,树木,山道,都渐渐浸入白雾之中,凌阕不由得屏息凝神,仔细辨认周围的风吹草动。
没有风。
却蓦地有许多道白影鬼魅般从雾中显现,掠上石阶。
身体先一步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凌阕像影子的影子般紧随其至石阶尽头,隐蔽在石后。
只听得平台上传来惊呼:“毒烟!”便是叮叮当当兵刃相接。凌阕赶紧丢颗醒神丹压在舌下,布巾蒙了口鼻。
“何等狂徒!”一位年长男子洪钟般喝道,但凌阕听出这位高人内息隐隐不和,恐怕已是中毒了。
“师父当心!”
金属弹击,坠地。
“……七情门?”清雅冷薄的年长女性的声音。
“小心!”
争斗,相击,许多声音夹杂在因裹挟毒雾而格外浓稠的白雾中,凌阕打开系统,鲜红的倒计时正在跳动。主角坐标八十尺。任务地点五十尺内。
凌阕跃过山石。
在胶着打斗的人群中,凌阕很快找出了从七情门人手中夺还残卷的风涉弦,中毒的众人身手有些迟缓,只是勉力对抗着袭击者,可风涉弦似乎比他们要清醒一点。
不太好办——如此转念一瞬,风涉弦如寒芒的视线朝凌阕射来。电光火石间,凌阕捏碎袖中迷药朝他面门洒去,风涉弦一掌拍开蒙面白衣人,下意识举臂掩口鼻,长剑斜划而过,剑尖一抖,直刺向凌阕。
护身短匕受击铮然,凌阕险险格开剑势,已侧退矮身,另一手从腰间抛出软绳爪索,爪索直取足踝。风涉弦步法一变,将铁爪踏在脚下,此时却忽然身形微滞。凌阕顷刻间挥出数枚梅花镖猛然逼近。
风涉弦眼神有些涣散,分明药效开始发作,但双眼看起来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凌阕胆寒。
他中毒了,现在正是时机!
凌阕手腕一翻,匕首呈攻势又递上几招,风涉弦于是又退开几步,脚步已经不太稳当。眼见恰好抵达系统坐标,凌阕心跳加速,大概肾上腺素也飙升,忽然极其冷静流畅地在这一个瞬间用极快的速度挥匕袭向风涉弦,风涉弦后仰,凌阕旋身收回绳爪并再次甩出,这次绳爪缠住了风涉弦执剑的右手手臂。
终于可以结束了!凌阕一掌推出,不知怎地忽然回想起在乐山江面小船上被风涉弦逼到落水的那一幕。
没拍中!
风涉弦侧身避开了这一掌,并转动手腕用剑刃绞断了绳索。
“靠!”凌阕不禁骂了一声。
但此时风涉弦竟在中毒和躲闪的双重作用下,因没有注意到脚下地形而踩空了!电光火石间凌阕猛然发现他在躲闪下竟然脱离了自己计算好的坠崖位置,几乎下意识地,凌阕松掉短匕抓住了风涉弦的手臂——
四目相接。
——我在搞毛啊!!!
凌阕快疯了,可是在他抓狂之前,手臂被向下拉扯的力已经大到快让他肩膀脱臼,根本连继续想的余裕都没有。
“你……你放手!”凌阕咬着牙,无比吃力地说。
单手挂着个大男人,还是两手互握小臂,卡得死紧的那种,凌阕觉得好像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手臂上的皮肤和肌肉也被撕扯摁压得又疼又酸又麻。
风涉弦挂在悬崖边缘,仰着头看他,眼神如果能具象,凌阕应该已经挨了好几下剜……他额角的汗都冒出来了,风涉弦不松手,他也松不了手,因为风涉弦一使力,他的手就会不由自主跟着使力。
余光瞥见长在悬崖间的那棵树,以风涉弦的位置为下落点的话,距离这棵树还有至少一臂以上的距离,很可能会够不着。
风涉弦的手掌很热,是表示活着的温度,凌阕不敢想象他掉下去的情景。
越来越重……越来越下滑……连凌阕都已经探出半个身子了,悬崖边缘的岩石硌得他反胃。
“……你是什么人?”风涉弦问。
凌阕咬牙回不了话,心里只大呼不科学,为什么风涉弦到现在还没失去意识?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是,他快没有力气了,甚至有点希望风涉弦能加把劲自己攀上来。然而风涉弦又确实力不从心,在中了七情门的毒烟又吸入凌阕的迷药后,就算是大象也该瘫倒了。风涉弦虽然有主角光环,但毕竟还是个人,能保持目前的清醒已经够神奇了,再去要求更多那就过分了。
于是僵持中额头上青筋凸起的凌阕又被拖下去一寸。
凌阕满脸通红,一方面使出全力,一方面蒙面布巾令他呼吸困难,正左右为难,忽然感到右手一震,随即头重脚轻失去平衡向下栽去——
……卧槽你个恩将仇报杀千刀的倒霉男主!!!
尽管凌阕的呐喊在胸腔里狂澜般回荡,事实上也只来得及在坠落的霎时间甩出索爪勾住树干而已,然而羸弱的树枝在两个人的重量之下无法抗衡强大的地心引力,随即折断了……
再后面的事全凭凌阕清醒后对状况的总结猜测。
双目模糊地睁开眼,醒来的过程有些坎坷,他感觉四肢百骸没有哪处不疼,尤其左手手掌,不用看都知道在流血。全身湿淋淋的,感觉特别冷,并且有种难过的束缚感陷在肌肤上,他艰难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绑了。
视线前方两米远处有一团火,那是点燃枯枝的火堆,有个人赤着上身在一旁拨火,火焰随着树枝拨动干柴而欢欣雀跃,旁边用树枝架着他的衣服,湿哒哒还在滴水。
凌阕脸贴地,动弹不得,并且口干。
那个人起身走到凌阕头顶一侧蹲下,淡淡地道:“说吧。”
说什么?凌阕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人失笑:“你是真的傻了,还是意欲装傻?”
“……”凌阕想起来他是谁了。
“不如我来助你回想一二?”风涉弦笑容满面,语气却危险。
“……不了吧……”
根本没有理会凌阕的打算,风涉弦在身旁坐下,开始审理嫌犯:
“你从金陵一路尾随,果然与秘宝图卷有关?”
“……”显而易见。
“你身上带着些有趣的东西,据我所知武林中专攻此道的门派寥寥无几,但他们的武学与你的并无相似。七情门虽善用毒药,但你所用的也与他们不同,且你并非与他们一同现身,更像是独来独往。……轻功不错,看不出来历,内功平庸,应是吐纳法,武林中人大多由此入门。”
什么,居然是基础心法?这让凌阕很是心碎。
风涉弦继续道:“跟踪尾随也并不稀奇,只是你为何独独选中我?”
——因为你是主角。
“前去大佛阁一事除了师父则只我知情,一路已是严加提防,既如此,你又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
不急不缓,说得从容又理智,却很有威压感。
凌阕保持沉默,他当然不能告诉他剧情就是这么安排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是这种剧情。
静待片刻,没有得到凌阕的回答,风涉弦低笑一声:“无妨,我会再问。”说完捏着凌阕的脸颊往嘴里塞了团布,大概怕他咬破藏在口腔里的毒药之类自尽。
这可冤枉凌阕了,他不会把毒药藏在口里的,那实在太不惜命了!
怎么会这样……此时此刻凌阕才发现风涉弦可能不是典型伟光正主角,而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白切黑——芝麻汤圆型主角。
落到他手上岂不是陷入了大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