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交锋 身心俱 ...
-
身心俱疲。
珞阳毫无形象的瘫在椅子上用无尘布擦高脚杯,苏竞坐她对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跟他倒声谢,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竞先打破沉默:“为什么不换份工作?”
“这份工作见得人多,煅练自已应付人。”珞阳声音平平,有些敷衍。
“你指得是让自己变得缩头缩尾,卑躬屈膝吗?”她听得出里面的讥诮。
珞阳一下子不知道哪来的火气,猛得站了起来,她自认修为已强过绝大部分人,却总是被他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她尽量压制自己的怒气:“我不知道你哪来的优越感,可以随意瞧不起别人,但是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态度,这个城市有成百上千的人做着我这样的工作,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就算有麻烦,也没有人请你帮忙。”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如冰刀:“你真觉得我是在替你解危吗?”
经此一役,两人矛盾升级。
连郝甜都看出来了,忍不住为苏竞出头:“你怎么回事,天天指使人干这干那,还不给人好脸色!”珞阳没好气:“你只看到他手勤,没见到他嘴利,我们俩不说话比较能和平共处。”别人看苏竞云淡风清的样子,再瞧瞧珞阳一不小心就拉长拉黑的脸,谁是谁非心里先有了谱。
开完晨会下来,洛阳整理着笔记重点,大厨房有三份冷冻排骨不太新鲜要急推,不能炖或清蒸,只能红烧或糖醋,还有二份牛肉做铁板,近期小桂鱼市价太高,利润空间小,改推多宝鱼,另外青莱很多份急推。她整理好一抬头,苏竞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珞阳打定主意这次绝不先开口,不然她这个师傅的威仪荡然无存了,这毛孩满嘴空话,不知人间疾苦、世间险恶。
苏竞:“那天我说的话……”
珞阳放下笔记本,脸色缓和:“你是向我道歉。“
“不是。”他很快又道:“我是觉得我那天没说清楚。”
珞阳耸耸肩:“你说,我听着呢!”
“我觉得,这份工作似乎并没有带给你满足感和成就感,从你的状态中我只看到了隐忍、无奈。”
珞阳不得不承认他看得透彻,“生活并不总是美好,它也会给我们一些坏的、丑陋的东西。”
她笑了笑:“以前,我是缺乏耐心十分毛躁的人,但这些坏的东西、麻烦的人,却能令我变得比以前更好,你明白吗?”
他听了没言语,珞阳猜,他应该是听懂了,却不知为何眼中有一种怜悯的神色。
珞阳等着冲凉,拿了个梨坐沙发上啃,偶尔不经意瞟一眼卫生间。
苏竞今天特别磨叽,就两件衣服足足洗了有半个钟,不夸张。
现在看他掂着衣架呆立了五分钟,曹珞阳实在被好奇心打败了,迅速窜到门口,顿时乐了。白T恤上几块黄黄红红的,明显是工作服褪色染上去的,看样子是洗不掉了,某人立马学郝甜大惊小怪的样子:“哎呀不会吧,你有没有点常识啊,工作服这么鲜艳的颜色,肯定会褪色的,你居然和白衣服放一块洗!”末了,毫不掩饰一脸的鄙夷。
有人修养好,不动气,不耻下问:“那现在怎么办?”
珞阳强忍着笑,脸上一本正经:“我想想。”深吸了口气:“只有这个办法了。”
难得苏竞满脸期盼看着她,珞阳心里娃哈哈,眨巴眼:“丢垃圾桶,再买件新的。”
下一秒,男孩子眼神空无,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惹得曹珞阳笑得在沙发上直打滚,更加的肆无忌惮。
拿着计算机敲了半天,再算也不会多算出十块来,看看手上的二百三十元,怎样两个人也撑不到月底。苏竞从外面回来,珞阳一骨碌坐起来,有气无力道:“我今天要去外面打零工,午餐自己负责。”苏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用了,我也要出去兼职。”两人一起出门,很有默契的互相不道别,一人向左,一人向右。
星期天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珞阳刚买了两杯饮料,郝甜就来了。
郝甜人如其名,长得很甜美,珞阳知道她是S城本地人,家境富有,却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酒店这份工作。
至于发传单,一是陪她二是好玩。三两口喝完水,珞阳转身从手袋里拿出两大叠广告,一叠是某私立幼儿园招生的,还有一叠是自助餐假日促销的,两单加起来每人挣大约八十块钱,如果招揽到客户消费,提成另外算。
七月的太阳够火辣,看看时间十点二十了,一定要在十一点前发完。
郝甜好玩的那股劲已过,这会儿越来越无聊加不耐烦:“我说你,成天见了钱,就像那苍蝇见了有缝的蛋,每个月省省省,钱都花哪去了?”这个比喻虽然不好听,但是恰如其分,珞阳气怔之下倒笑了。
她越不说,郝甜心里越像猫爪子在挠:“你看看自己,明明是花季少女,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平时省吃俭用的,一副家庭妇女为生活劳苦奔波的样子。我知道你大学没毕业,没那张纸找工作难……”
她靠过来,一脸恍然大悟:“该不会……你家欠了一屁股赌债,或者有一个正瘫痪在床的老爹?”说完,还自我肯定的点点头笃定的样子。
珞阳直接拿传单拍她头:“行了,你以为演电视剧呢,现在的编剧长水平了,没这么烂的剧情。”
“我喜欢钱,就像苍蝇喜欢蛋一样,明白了吧!”这实在不是个高明的比喻,珞阳心想,不过很贴切。
“财迷,守财奴,见钱眼开……”
拖着两条无力的腿,珞阳回到出租屋。
只是没想到苏竞先回来了,苏竞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多二秒,她知道自己灰头土脸外加疲惫不堪,不过她在他心里内在美早就没有了,这外在美也就懒得维护。
桌角放着一叠红色钞票,目测有七八张,珞阳迟疑着坐下来用手拨了拨票子:“这是你今天挣的?”
说完后,觉得不仅是身体疲软,连心里也开始不舒服。苏竞嗯了一声,走到阳台上擦头发,珞阳双手按着沙发缓缓躺下去,加大嗓门狐疑道:“你打什么工挣这么多?你告诉我我也去。”
那家伙头也没回一口否决了:“你做不了!”珞阳心中不服气,打量他的背影,他一回来就冲凉洗头肯定是因为流了不少汗,又拿不出学历和身份证,估计找不到什么正当职业,依他的性格呢,又伺候不了有钱人。他的胳膊不壮实却也并不显文弱,难道他----做苦力?
这个她确实做不了!话说这年头靠手吃饭果然比用嘴吃饭的挣得多。
晚上九点多,郝甜打来电话,电话中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不知道喝酒喝高了,还是吃了什么东西。那头估计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使得她说话像在骂街。
珞阳有些没好气,又有些不放心,她知道那种地方放任郝甜一个人有多不安全。
那是个高档会所,珞阳踏进第一步已经开始想打道回府,大厅舞池里打扮妖娆的女子在尽情摇摆,前方舞台上有穿着暴露的美女跳钢管舞,放眼一看,那些人放浪形骇,不夸张正是做什么的都有。音响震耳,灯光昏暗,舞台灯闪烁让人的面孔忽隐忽现。酒味汗味臭烟味混杂,她一头冲进206包间。
里面也没好多少,有一对男女在唱情歌,她突兀的闯进去,别人也并没有侧目。她快速的扫视了一圈,五个人,郝甜捞着块西瓜在啃,有两个人在划拳喝酒正兴浓,她仔细一看,其中一个竟然是二世祖黎公子。
黎公子看了她一眼也没在意,搞不好根本没认出她,她连忙挤到郝甜旁边坐下,郝甜还认得出她只点了头,边吃西瓜边傻笑,她双眼里极度的虚空,珞阳看着心里异常烦闷,霍得站起来拉起她。她的劲使猛了,西瓜飞上天,郝甜呆呆得任她架了出去。
人缺乏意识的时候身体特别软,郝甜本身比她高,珞阳觉得十分吃力,她心里想骂人,却又实在没有力气骂,最后只好心里骂自己多管闲事,负重太过两眼昏花。
快到门口处,一个人从她们对面掠过,她本是低着头余光扫到那人的脸,也许是幻觉,她竟然觉得是苏竟的脸,心中万分想不通,就算是幻觉也不该是那家伙的脸啊,还是说他长了张大众脸,随便一个人也像他。
她架着郝甜走了几步,艰难的回过头,身后长长的走廊根本没人。
两人坐在门口台阶上,郝甜耸拉着脑袋靠在她背上,珞阳翻看郝甜的手机,这个状态把她送回家,逃不了一顿骂。没办法,她总不能带她回租屋,不是她不仗义,谁叫她目前有个异性同居室友。
想了想,拔通了郝爸爸的手机。五分钟,挂了电话,将手机从耳边拿远,她有些失神,第一次知道,郝甜家居然有个专职司机,住在贵得令人啧舌的香江水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