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君心妾颜》玥瞳

3、柳姨娘 待顾锦颜真

　　待顾锦颜真正将养大好，已是六月里，此时正是邯邑最热闹的时节，民间有庙会，花灯宴，而世家公府邸间则因宫中闻皇后亲手操持的送青帝，迎花神的更采宴，热闹不已，家中有适龄女儿的无不忙乱，采买珠饰，置办衣裳，请教习，都恨不得自家的孩子能在宴席之上一鸣惊人得圣上青眼，从此鱼跃龙门为家门母族增光添彩。
　　当雪瑶端着衣饰，宫牌进屋的时候顾锦颜正坐在书案后临摹卫夫人字帖，见有人进屋，便将笔搁在陶瓷笔山上“方才，可是曾祖母遣人来送宫装牌子？”
　　“可不是么！”雪瑶将盘子搁在桌上，神色愤然“自古来嫡庶有别，咱门家太夫人倒好，竟然给二小姐置办与您一样的衣饰“
　　听闻此言顾锦颜揉揉眉心，如今她的身子还不算很好，虽没有初醒来时的浑浑噩噩，但每日却总是梦魇不断。那记忆总是交错拉扯着她，一时觉得似乎她还是待嫁闺中的模样，拿着龙环佩日日对月流泪，一时又恍惚，在冰天雪地中她抱着穆君檀逐渐冷却的身体，满面悲怆。直至这两日才逐渐好转，只仍旧有种神魂飘忽的感觉。如今，雪瑶一番抱怨，才警醒起来眼下却是有好些事宜迫在眉睫，那些欠了她、负了她的人也应当清算清算。
　　雪瑶见她沉吟半响，眼底晦暗不明，心中有种不寒而栗之感，她们家这位小姐，自从，落水醒来好似有说不尽的委屈般抱着夫人失声痛哭之后，却性情大变，总叫人琢磨不透，全然不似个九岁孩童。此事除却她们几个贴身侍女外，还无人知晓。因为人前时，她家小姐仍旧一派天真烂漫的孩童模样。
　　“祖母如此，自然有她的用意，咱们不必猜度，当心落人口实。”默然许久，顾锦颜才缓缓出声，指指桌上衣盘“权且，先收起来吧，此事不提，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雪瑶正将首饰仔细的搁进匣子里，闻言复又走回她身边吗“小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父亲，今年可从徐州回来？”顾锦颜抬手支起下颌，眼眸低垂，左手食指不自觉在桌上敲点。
　　雪瑶闻言表情微怔“老爷大抵是不回来的，小姐可是想父亲了？”边说边拿眼极小心翼翼的打量，毕竟自从七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夫人并大小姐都不怎么提起老爷，连每年老爷述职，回家来小住几日，夫人与小姐都是冷脸相对，渐渐地老爷便也极少回家。
　　答案倒是还在顾锦颜意料之中，毕竟前世也是如此，那时她还小，只恨父亲伤了母亲，以至于后来母亲难产而亡，对于父亲的伤心欲绝重病不起，她也只觉得虚情假意，若真是深情，又何故收了圣上赏赐的女子，还与她生了孩子？
　　直到后来，她嫁给穆君檀，从他口中才了解到当年父亲的身不由己。
　　今上性情多疑父亲顾谨年身为安平国公府世子，又兼掌管京畿重权如此就依然有功高震主之嫌，偏生又与她身为镇国将军嫡女的母亲诗芸涵两情相悦，两家联姻势必令君上如鲠在喉，须知书生窃国尚须颇费周折，这武将谋反不过是振臂一呼的事情罢了。不在这顾谨年身边安插眼线，叫他如何放心。思来想去，最后终于找了个推辞不得的人选，顾锦颜曾祖母之母族的外甥女柳绫音。
　　君命难违而且借的还是亲上加亲的由头，如果辞了岂不驳曾祖母的脸面，便是不孝，顾谨年不得不领旨谢恩。
　　圣旨下来阖府上下最开心的莫过于顾锦颜这位曾祖母，老人家本就对顾锦颜出身武将之族的祖母颇有微词，连带着将与其出身相同的诗芸涵一并不待见。在这位老祖宗看来，只有像她母族，天子帝师这样的书香世家，才算配的上她们国公府的嫡长孙。于是也不管顾夫人心里如何，大张旗鼓的操办，将这位柳姑娘迎回来抬了贵妾。
　　但是很快的她老人家便发现事情并非那么称心如意了，人倒是娶了回来，你从不进人家房里算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愣是回了嫡夫人房里，于是，边愈加苛责于顾夫人，偏顾夫人是个最温婉不过的脾气，有苦难言。
　　要说这位柳姨娘，也是个志向高远的主，您不来不是？山不来就我，我就山啊。于是，借着老夫人的名头，端着碗掺了料的汤品去了书房，那日，正是老夫人生辰，应酬一夜的父亲本就有几分醺然，柳姨娘便逞心如意的爬了父亲的床，肚子也是争气，就那晚，愣是怀上了顾锦颜的二妹顾绫，本着一回生，二回熟的准则，柳氏在诞育顾凌的次年，又顺利得手并一举得男，老夫人大喜亲自报到膝教养，并赐名顾承业其中期许自然不言而喻。
　　顾锦颜母亲虽然温婉，但家风使然，对夫妻间忠贞是最重视不过的，如此便对她父亲凉了心，两人逐渐疏离起来，父亲伤情便请调外府任职。这可喜坏了了当今圣上，夫妻不和好啊，你同夫人不甚和睦，自然跟她的母家亲厚不起来，最好你们便这么一直相敬如宾冰下去，也就极其痛快的应允，将顾谨年调到徐州任职。
　　顾锦颜犹记得，穆君檀将他查证的当年始末娓娓道来时，惋惜感慨“何苦人去才知情深，阿颜，穆君檀此生定不负你，若有违此心便不得好死”
　　那时她的心里却没有他，自然对他的誓言不屑一顾。
　　想起，那人顾锦颜便觉心中如遭针刺，细密不已的疼痛，忙敛了思绪，吩咐雪瑶取纸笔，给远在徐州的父亲写信。
　　如果她记得没错，母亲便是在今年腊月查出身孕的，如果今生还叫母亲伤情过重难产亡故，那她岂非白白重活一遭，想要扭转命数，那么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改善双亲如今僵持的关系。
　　从今日后，前世的顾锦颜如何与她再无关系，她倒要试试凭着一己之力，能否逆天改命，便是死也不要同前世般窝窝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