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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挫骨扬灰 春寒料峭, ...

  •   春寒料峭,几株早发的迎春晨后还积着层薄爽,玄国京都邯邑城内顾国公府邸阖家上下俱都乱作一团,顾家嫡长女顾锦颜三月里去寺庙踏青时竟不慎失足落入功德池内,因着天气寒冷又救治不慎及时,待被从池子里捞上来时人早已气息奄奄,还未被抬回府已开始高热不止,嘴里还混乱说着胡话,请了好几位御医,皆摇头叹息也不说再诊,只都给开了个驱寒的方子,说是权且喝着。
      一时间顾府上下都焦心不已,顾夫人更是日日守在床前垂泪,她无子傍身只得了这么个嫡女,若要使有个好歹,光如此思来已叫人心神俱裂。
      顾锦颜躺在榻上,因着高热脑中混沌不已,顾绫那狠毒的模样仍如噩梦般弥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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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梦中,顾绫领着一众奴仆冲进她的居所,令人强按着给她灌下一壶红花,待燕卿河赶来时,腹中不满六个月的胎儿已然被生生落了下来,顾绫正着手叫人将虚弱不堪的顾锦颜按在地上打算用刑。
      顾锦颜早已神思不清,只朦胧间似乎瞧燕卿河好像扇了顾绫。
      顾绫被扇倒在地,抬手抚面眼角含泪,厉声大喊:“侯爷如今还护着她,您可知,她给您带来了多大屈辱,那孽种不是您的,她还想鱼目混珠!”
      “不是她”颜卿河寒着脸,本就棱角分明的容颜此刻间更是冷冽至极“是本侯的意思,张先生也是本侯安排的。况且,即便本侯不知,她,也是你动不得的!”
      言语便将怀中人打横抱起,跨步离去,而顾锦颜早已昏厥过去。
      顾绫仍倒在地面,瞠目错愕不已,最后声嘶力竭的叫嚷“侯爷!您疯魔了不成,您只记的那个贱|人,同她的孽子,您忘了瑾儿么,他可是侯爷的嫡子!”
      顾卿河却是脚步都未停顿,跨过门廊扬长而去。

      顾锦颜昏迷了整整七日,待醒来时只有绣果跪在塔前失声痛哭。可她却好似被抽掉了所有喜怒哀愁般,只眨眨眼问如今是几更天,又说饿要吃食,对于孩子却是只字未提。
      绣果起身去厨房,将灶间煨着的菜肴糕点尽数搬来,伺候顾锦颜起身用膳。
      她吃的极慢,细嚼慢咽多年的教养即便此刻再如何狼狈,那举止仍是优雅。绣果在一布菜,几番欲言又止。
      到底重病初愈,她只进了小半碗米粥吃了点细菜,便不肯再吃了,绣果上前收拾,犹豫半响,小声开口“主子您若真的伤心哭一哭也是好的,别憋在心里伤了身子,您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侯爷到底还是在意您的,您昏沉不醒时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刚刚圣上召见,这才离去了。”
      顾锦颜掀起被子,面朝床内,久久未应。绣果只道她睡了,低叹声,为她掖好锦被,端着盘子退下了。
      直到听见关门声,顾锦颜才缓缓睁眼,枕畔早已冰凉一片。
      “君檀,你看,没了你的庇佑我是多么不中用,连咱们的孩子都保不住。”
      思绪恍惚间就着满面泪水昏沉过去,睡意朦胧间似乎有人低叹,捧着她的脸,用帕子将泪水轻轻拭去。

      至那日起,顾锦颜开始一日日好转,仍旧照以往作息,吃饭睡觉,瞧不出多么伤心,只是人去渐渐消瘦下去,对那个孩子更是只字不提,整个人就像去了魂魄没有喜怒哀乐,燕卿河来瞧过几次,只坐在榻前沉吟,顾锦颜也不曾开口,以至于她醒来之后二人竟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请脉的御医换了一批又一批,顾锦颜仍旧那么虚弱下去。
      次年冬至那日燕卿河又来看她,破天荒的并没有坐会就走,而是陪她进了晚膳,待宵禁的更鼓梆子响过,才放下手中书卷,临去前同顾锦颜道:“阿颜,我离开些日子,如果有幸能回来,我带你去见那孩子葬在何处,你难道不想知道它在何处?”
      顾锦颜仍旧木着脸,只眸光闪了闪。
      第二日,她才从绣果口中得知南疆来犯,燕卿河挂帅出征。她却仍旧垂头,缝着手中物件,那是件给幼子穿的小衣。
      待她将两整套衣衫,被褥缝制好,已是燕卿河出征一个之后了。
      那日天空零星飘了几片雪花,晚膳前顾绫派人邀她去后院围炉,来人被绣果堵在门口,正纠缠间,顾锦颜走出来:“去回你们夫人,我待会便去。”
      顾锦颜到时,顾绫正拿着什么投喂后院铁栏中燕卿河饲养的几头狼,见她来,才从侍女手中接过帕子,擦洗双手,随后便屏退侍从,自顾坐在桌前斟了杯酒,瞧着亭外铁笼“我以为你此次必死无疑,没想到命倒是挺大。”
      “还没瞧到您们因果业报,我怎敢先死”顾锦颜行至桌前落座,端起酒盏。
      顾绫猛得将被子掷到亭柱上,耳边有清脆瓷器碎裂之声
      “顾锦颜莫要以为侯爷那日维护是在意你,如今朝中局势未稳侯爷只是不想失了国公府的助力罢了。”
      顾锦颜垂眸饮酒,并不言语,顾绫所言她当然知晓,从那日穆府遭难,穆君檀拖着她一路踉跄躲藏,却在街上见到燕卿河拥着顾绫出现时,便心下明了,只是那时还未大彻大悟,还对他存着几分执念。
      顾绫见她仍旧泰然自若,不由面色含怒,启唇讥讽“你以为,若非侯爷故意纵容,那日我能如此轻易落了你的孩子?这府中何事能逃脱他的掌控?”又诡异冲顾锦颜笑:“你可知,方才这狼吃的何物?”
      见她迟疑,又凉凉甩手“顾锦颜你的孩子还配安葬轮回?侯爷自然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
      顾锦颜脸色巨变,有些跌撞得跑到笼前,待看清有条狼确实正在抱着个婴孩头骨撕啃时,才如同拖力般砸到地上,张嘴似要喊叫,却喉间腥甜发不出只言片语。
      顾绫慢慢踱步至她身后,抱臂而立神色倨傲:“从来你总是压我一头,不过就是依仗着有个好出身,如今却又如何?”
      “你以为此生便安枕无忧了?”顾锦颜缓缓抬头,有血迹蜿蜒从唇角而下:“燕卿河的报应我等不到了,至于你?”
      嘴角扯起弧度,顾锦颜看着顾绫面色忽然巨变捂着腹部俯身而下,眼底似有快意。
      “既然,你们将我孩儿挫骨扬灰,我取你一命也不算过份”
      意识昏沉前,顾锦颜见顾绫面色狰狞的向她扑来,嘴里不断叫嚷“贱|人!你好歹毒!”

      后来呢,后来再如何了?顾锦颜似乎置身云雾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昏沉间,觉得记忆混沌,似乎有什么被逐渐遗忘。
      如此神志不清间,偶尔神志清醒片刻,似乎看到了她早已逝去多年的嫡母正捧着她的手细细擦拭边偷偷抹泪,边还细细叮嘱身旁仆妇好生照料她。
      可随着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多,日日醒来仍能见着她未出阁时的闺房,以及头顶熟悉无比的青丝纱帐,顾锦颜便又疑惑了,这似乎又不是个梦境,可她不该死了么,她不觉玄国有神医,解得了千瓣醉这种剧毒。
      如此昏沉反复了半个月余,她才算完全清醒过来彼时顾夫人正为她擦脸,见她手指轻颤,悠悠转醒,才喜极而泣:“我的儿,你可吓死娘了。”
      顾锦颜满面痴呆的打量着自己放到顾夫人脸侧的手,她的手何时如此稚嫩,半响,抛出一句:“阿娘,今日是何年何月”
      话一出口,是女童甜软嗓音。
      顾夫人有几分惊疑的探探她额头“阿颜,怎的如此问,今年自然是鸿商四十二年”
      鸿商四十二年?这不是她九岁那年,此时玄商帝还是在世。
      顾锦颜呆愣住,此刻脑子里只有玄商二十四几个字,来来回回旋转,她居然重生了?重生回十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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