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从余雨

4、何处去 女主身世二

　　何处去

　　“那天，也是下了这么大的雪。”太皇太后看着窗外轻叹道。
　　“小姐，夜深了。”竹青为她换了一盏参茶。
　　“那夜，她站在雪地看着我们的样子，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了。”太皇太后闭上眼睛回忆道。
　　“子苓小姐是个聪明的孩子。”子苓附声。

　　十年前，本事热闹欢喜的元宵节，却不想一封急报打破了这份喜乐，破碎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子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穿新做的小红袄的她，现在却披上了白衣。身边的人都用一种，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后来她知道了，在她再次感受到的时候知道了，那种眼神叫做怜悯。而她的母亲，在听到“骁勇大将军严韶与其子少将严京墨在归途中遇袭，全军覆没。”这句话之后，就一直卧病在床，半个月后也随她的爹爹香消玉殒了。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她，只有一个人了。
　　那年冬天，全城哀悼，叹息着世事无常。小子苓被带回了容侯府。
　　“那时沅芷将子苓托付于我，可我到底是心疼觉显的丧女之痛，让他将子苓带回去借以安慰，怎料······”竹青握了握太皇太后的手，无言。
　　辰帝十五年，容侯方觉显因病去世，而那时离子苓回到容侯府不够一年，她，又成了无依无靠之人。
　　“当时，我去容侯府接她之时，她已经不会说话了。”
　　“是啊，那时候的子苓小姐真的太让人心疼了，那么小的年纪却在那么短的时间离经历了那么多。”
　　“子苓，从今以后，哀家会成为你的家人，这德寿宫就是你的家。”太皇太后摸了摸小子苓冰冷的小脸，顿了顿继续道：“子苓，从今以后，你唤哀家皇祖母，可好？”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面无表情的小姑娘，生怕惊扰了她。
　　“你若是不想开口，便点点头，嗯？”
　　小姑娘仍保持着进门时的样子，只是低着头，手里抓着那方素帕，一声不吭。
　　“罢了，竹青，先带她去换身衣服吧。”
　　她身上仍穿着一身薄衣，容侯去世后，她不再让人近身。
　　“是。郡主，竹青嬷嬷带你去换身新衣服，好么？”
　　竹青轻轻拉起子苓的小手，正要走，却发现她用另一只小手紧紧抓着太皇太后的衣摆，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子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重重的点头。她认识这个人，娘亲总是抱她来见她，她知道这个人是太皇太后，是她的姑奶奶。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到这个人，可以庇护她，可以不再孤苦无依，所以她抓住了她，她不想要再一个人。
　　太皇太后见此惊喜不已，将她拉到身前，怜惜的摸摸她的头，问：“你愿意叫哀家皇祖母么？”
　　子苓点点头。
　　“好，好，我的子苓真乖，真乖。”说着，紧紧地抱起她放在软榻上。她很开心，也很感激，子苓愿意接受她。她对于觉显，对于沅芷，总算也是有了交代。
　　自此以后，安怡郡主严子苓便养在了太皇太后的德寿宫中。十年来，伴在太皇太后身侧，久居深宫，如今已是出落成一个婷婷少女，却不再似幼时那般活泼可爱，而是内敛沉静，人淡如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