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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落魄的烈焰堂堂主 因为你们的 ...

  •   袭雪衣将神月自地上扶了起来,摇着雪白的团扇,眼睛笑得弯弯的分外好看。
      “我……对不起……我不该伤你!”失去了袭雪衣的扶持,神月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能违背王命,你也不想伤我是吗?”他依然在静静地笑着,笑得那样坦然,让她更加自责。
      她抬眼望见他锦袍下空荡荡的裤管:“为什么……那时你不躲开?既然你是武林盟主,你的武功应该是天下第一?为什么不躲开?”
      “因为——天下不允许我躲!!!”他的眼神忽的凌厉,那双温润如玉的手紧紧地握住轮椅的扶手。
      “神月,我作为盟主就须肩负重任,若我贪生怕死逃走,岂不容天下人笑话!!!”他爱抚地摸着神月的头缓缓地道。
      她将头倚在他的膝上,泪水顺着脸颊落在他的锦袍之上,然后任他的一身衣服吸干她懊悔的泪水。
      她是那样无情。
      那样残忍。
      硬生生地切下他的双腿。
      而他,纵然痛不欲生,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袭雪衣悄然离去。
      “神月,只有我知道,你并不无情……”他静静抚着她的头,眼睛宁静地黑白分明地看着她。
      她迎着他的眼睛,望进他眼底最深邃的地方。
      “你在十八岁的时候,曾经爱上过一个男人……”他握紧了轮椅的扶手,眼底有着不愿提起的痛苦。
      她怔住。为什么她却连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呢。
      “那个男人也深深的爱着你……”他痛得止不住的咳嗽,一丝鲜血自嘴角流出,他不动声色地用手绢擦掉,放入袖中,没有惊扰到俯在他膝上的神月。
      她静静地听着。她十八岁以前的记忆是空白的,除了知道她有一个爱她的爹爹,其他一无所有。
      “因为……练成“镜霜神月”剑法,必须心若无物,更不能存有儿女私情,所以……神龙君消去了你的记忆……”他不住地咳着,胸膛不断上下起伏,他咳着咳着,脸色越发苍白。
      她突然发现他的身体削瘦了许多。泛着病态。
      “那个我爱的男人是谁?”她问道。
      “只是一个不知名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那时我也在凌霄山上……”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字?”
      “因为你们的恋情,是被……永远……禁止的!!!”
      说完这句话,他痛得眼泪流了出来,剧烈的咳嗽快要把肺都给咳出,一滩血“哇”地一声,吐在青衣之上,分外刺眼。
      她起身自床上抱来一床毯子,盖在他的膝上,在他小腹的地方,她把被子往里掖了掖。她轻拍着他的后背道:“以后要好好注意身子。”
      “神月,你会留下来吗?”
      “是。”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一袭泪滚滚而落。冬日的风凌厉萧瑟,守卫不时紧了紧衣裳,而她,却忽然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冰冷。
      他摇着轮椅到门口目送她离开,早已叫人备好了她的房间。

      静若无声的夜晚。
      蜿蜒曲折的长廊。
      她一袭清冷白衣,一柄“蛇磷”,独自默默行走,问过了一个侍女,厨房就在前面。
      转角处,一座凉亭,八面来风。一堆简陋的干草,铺满冰冷的地。
      上面平躺着一个清俊的人——炎飚烈。
      在这冻得生疮的寒冷季节,他竟露天睡在寒风阵阵中,无一床棉被蔽体,那嘴角的线条如此凛然。
      她停住脚步,解下皮裘大衣,轻轻覆在他的身上,径直离去。
      他突然睁开狂傲的眼睛,紧紧抓住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大衣,有一种热热的透明的液体,落在了上面。
      过了凉亭,便到了厨房。
      她升起柴火,下了一碗汤,便靠在灶台边上,静静沉思,目光清冽而忧伤。
      “做什么?”一个狂傲不羁的声音响起,一件红色披风烈烈飞扬,像一团燃烧耀眼的火焰。
      “煮姜汤。”她并不看他,只是冷冷地道。
      “给盟主?”他的话总是简洁有力。
      “嗯。他怕是受了风寒。”她注意到飘扬的披风之下,裸露的光脚,他那深色的长裤挽到了膝盖以上。
      “这地方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子,我来便好。”他一把扯下披风,声势浩荡地道。
      “这地方怕是也不适合你吧。”她缓缓抬目,望进他眼睛的最深处。
      他一时间怔住,不知是被她的话语,还是她清冽的眼眸。良久,他说道:“我不过是个天下第一盟的杂役。”
      “不,四堂之首烈焰堂堂主——炎飚烈。”她静静地说道,静得无声无息。
      他的脚就这样死死定在地板上,僵硬得一动不动,他的神色像是陷入过往,里面充满对一个人深深的愧疚。他抱着头,像孩子一样恸哭起来。
      并没有人要求他,当个杂役。
      他自愿放弃堂主之位,自愿睡在冰天雪地里,为的只是对自己做最深刻最痛苦的惩罚。
      她亦冷得像个冰人,对此,无动于衷。
      她看见他捂着抽搐的胃,疼得弯下了腰,污秽物呕了一地。
      她看见他在笑,仰天长笑,那是种嘲笑,他在嘲笑自己。
      她看见他端来两碗姜汤,其中一碗是给她的。
      他告诉她,他不欠她什么,随手把皮裘大衣丢还给她,气势羁傲地扬手出门。

      子夜。庭院里静得发慌。两片枯叶被西风残卷,旋转着,飘在了地上。
      她轻轻走近轩夜的房间。案台上,一盏红烛灯光闪烁,他趴在桌上睡得宁静自然,她仿佛听见了他轻盈的呼吸。
      她将姜汤轻轻放自桌上,将他膝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径自推门出去。
      屋外清冷凄清。
      屋内姜汤暖茶。
      他缓缓地抚着姜茶的瓷碗,一股软软的暖暖的感觉注入了心房。他摇着轮椅到门口,只见一抹艳丽的白衣,消失在凄清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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