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百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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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早，除了肚子空空，感觉一切良好，扫了一眼，还是之前那个房间，也顾不上自己是如何回到床上，先嚎了一嗓子：“有会喘气的没有啊？”
小绿匆匆进来：“公子醒了。”
外面有人送来热水，却只送到厅堂外，小绿一样一样端进来。
“你家主人起了吗？”百里洗漱完一边走边问。
小绿道：“主人昨天来过了，下午才走的，说要下山明天回来。”
百里有些不耐：“怎么比皇帝事还多啊。”
我们的瑞亲王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每天批折子直到深夜，他在京也是一年上不了几个朝。百里想起百里向阳有一次对他揉着脑袋说：“想生儿子都没时间。”看来这个欲白也是一样。
“这里有没有有趣的地方啊，”瑞王爷走出那个御花园一样的园子，指着远处三层的建筑：“那是什么地方？”
小绿道：“那是合欢楼，公子要去看看吗？不过那里的人不好处。”
合欢楼？这么个怪名字。
百里走近才发现，原来这不是一排，也不是一间，而是三层的楼围起来的院子，相当雅致，每一间的样式都一样。院子里是一片绿色的青草，唯有回廊边摆着各种花盆，什么花卉都有。怀里的兔子闻到青草香不住的动弹，瑞王爷索性将它放下任它啃，自己却朝着一间门口摆着菊花的门口走去，饶有兴致的打量。
“这是名品。”瑞王爷看小绿好奇的目光，本想装模作样的挥挥扇子，显得自己一派风流俏公子的模样，挥到一半才发现手中空无一物，于是只好伸手去摸摸那盆菊花。
小绿让他这副模样逗乐了。
瑞王爷发现这小妮子笑起来还挺可爱的，有意逗她：“你几岁啊。”
小绿又正经起来：“奴婢十四岁。”
百里逼近她，吓得小绿连连往后躲：“我问你个事，你家主人多大了？”
小绿见百里停下才唯唯诺诺的说：“不知道，奴婢不敢打听主人的讳。”
百里又问：“那你家主人可有娶妻啊？有没有婚约？”
小绿看了看四周，这时，有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小绿妹妹，这是教主带回的新人吗？”
百里觉得这声音很是动听，随声看去，摆着月季的门口站着一位女子，身边也跟着一个丫头，那女子一身粉色纱衣，肩膀若隐若现，身姿玲珑，长相甜美.
瑞王爷暗暗点头——美人。
小绿给百里介绍：“这是粉儿姐姐。”
瑞王爷没有了扇子有些不习惯，于是走过去：“哦，原来是粉姑娘，长得真好看，在下白臻，江湖人称浪公子，有礼了。”
那女子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小绿，小绿忍笑。
“浪公子好，叫我粉儿吧，要不进来坐坐。”
百里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进女子的闺房有些不合礼：“多谢姑娘，在下初来乍到，不敢冒犯，一杯清茶足以。”
小绿终于笑了出来。
这时，传来一阵琴声，悠扬婉转，很是动听，瑞王爷有些诧异的看去，声音是从摆着菊花的那间房子二楼传来，正听的认真，‘嘭’的一声，惊的王爷一跳，直觉就将小绿和粉儿挡在身后。
小绿被百里一拉，有些不稳，直趴在粉儿的门口，扶住门框。
只见对面二楼窗子打开，一个青衣人从窗子探出来，斜了百里一眼，对着弹琴那边朗道：“教主今日不在，你弹琴他也听不见，还以为像上次一样，能引教主去你房里吗？”
琴声陡停，一个穿黄衫的女子探出头来，也斜了百里一眼，对青衣人道：“只许你吹箫，不许我们弹琴，偏要弹。”
接下来，两边对骂，从对对方本人进行人身攻击之后转到对方父母。百里从来不知道还有那么多花样的损人语言，大大长了见识——看来黑云派那个小姑娘一句小白脸与此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了。
百里不善于此事，只好对两方拱手：“各位比邻而处，不如琴箫合鸣，何必吵吵闹闹有伤大雅。”
吵架的两方却同时瞪了百里一眼，‘砰砰’相继关上了窗户。
百里摸摸鼻尖，回头讪笑：“粉姑娘见笑，本想与姑娘品茶聊天，却不想看了一出闹剧，在下先告辞了。”
百里抱着兔子，走出了院子才问小绿：“刚刚那是什么人啊，怎么这样无礼，那粉姑娘又是什么人？”
小绿跟在后面：“难道总管没有和公子说么？”
百里停下来，想了想，道：“我就和那个桑离说了一句话。”
小绿小声说：“我说了公子和别生气啊，刚刚那个粉儿和清影公子都是五年前来的，弹琴那个叫黄公子，清影公子是最近最得教主宠爱的人，合欢楼里一共八十八个……”
“停，”百里打断她，心里有些堵：“回去吧。”
小绿吓的一缩脖子。
百里看她那样子又觉得好笑，将怀里的兔子都给她，笑道：“你个小丫头，去，给本公子找一套笔墨来，在拿一壶好酒，本公子要吟诗作画。”
小绿又小跑跟上：“公子刚刚是想保护我吗？”
百里背着手，大步往前走，眼角一挑：“当然，有危险哪里能让你一个丫头在前面。”
小绿被百里这一挑，晃的有些呆了。百里回头一看，只见小绿脸红红，咳了几声，暗想：本王爷浪荡俏公子的美名还是挺名副其实的嘛。
瑞王爷笔沾了墨，却迟迟落不下，八十八个，虽然不像皇兄那么多，但也实在让人接受不了。百里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母亲在生他之时大出血而死，刚开始几年父皇比较溺爱他，或许是因为对母亲心怀愧疚，能在长大后还被父皇抱的皇子中就他一个。宫中多少人争宠，又有多少心机暗藏，他自己王府从五年前就没有一个侍妾，这在王爷当中只他一人。百里的感情从来无法分享，皇兄和太后曾说过他很多次，但他依旧如斯，在百里心里，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是毕生坚持。
百里想起通万山，那是与他想法一样的人，两人相交多年，虽然那个人奇葩到用银子做床，但是一直是宁缺毋滥。欲白么，虽然不错，但委实不适合当朋友，他现在有些厌恶那双孔雀眼。
笔尖的墨汁慢慢聚成一颗黑色的珠子，然后，啪一声掉在了纸上，因为纸质不像宣纸那样吸墨，晕染的很慢。百里回过神儿，才慢慢落笔，几笔勾勒似云锦，点墨绘出心中情。收笔时，俨然一副水墨画跃然纸上，高山初日，人影孤单，仿佛要孤寂千万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心的一角被掏空。
“小绿，点只蜡烛来。”百里对门口叫。
小绿实在不明白这大白天要点蜡烛做什么，但既然这么吩咐，也只好照做：“是，公子。”
百里看着眼前浅黄色的火苗，准备将手中的画付之一炬，却又生生打住了，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小丫头，笑道：“帮我找桑离来，我要下山。”
小绿不解：“公子不等主人回来么？”
百里刚刚心中的郁气已散，调皮的看她：“干嘛？莫非你舍不得本公子？”
小绿又涨红了脸：“可是二总管现在不在，公子要不然等明天再走。”
瑞王爷一向是说走就走，况且，这会儿他并不想再见到那双孔雀眼，于是淡淡的说：“那你先下去吧。”
小绿点点头，退下了。
百里吹灭蜡烛，打算就此离开，喝了一口酒，执笔留书，将之一同用镇纸压住，像丢下那一腔郁闷一样潇潇洒洒的走了。
瑞王爷虽是初来乍到，不熟悉路径，但天生心宽，这地形复杂也复杂不到那里去，选定一个方向，怎么也能走出去。他选择背对太阳而行，倒是也寻出了一条路径，路上碰见几个人，也只是弯腰站在一边等他走过，倒像在御花园里散步，晃晃悠悠慢慢下山。走了好一会儿，百里才恍然想到自己的大黑马还在宣府，那也是陪伴自己多年的良驹了，不知道皇兄当时说是个什么品种，反正是那马相中了自己，自己也就勉为其难接受了。一想到折扇也没了，相中的马也没了，瑞王爷就心里堵的慌，打算下山就去找，于是加快了脚程，直到天擦黑才停下。
月亮渐渐升起，正是满月，月光透过斑斑枝叶洒下来，洒在百里的脸上，慢慢睁开眼睛，睡意全无，想起大黑，索性继续上路。走不到一个时辰就感觉头重起来，四肢无力，瑞王爷屏气，还以为自己又遭到谁放迷药，渐渐地眼前一片模糊，然后彻底黑了下去。
月光照在百里身上，深夜，树林，林中不时的夜莺叫声，衬得此时的他如同孤鬼一样。
眉山上的小绿急哭了眼，诺诺的跪在厅堂外，欲白站在桌前，上面是一幅画与一张留书：画上的太阳墨迹很重，也使的它很突出，远山落日，孤独的背影，看来独添凄凉。留书上仅仅十二字：承蒙搭救，借笔献画，来日再会。
欲白两眼冰冷的看向小绿：“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小绿呜咽着：“中午的时候公子说要下山，奴婢告诉公子二总管不在，劝他明日再走，当时公子还笑了，又让我退下去，我以为……然后，晚上再来他就不见了。”
桑离桑合两兄弟站在一边，冷的直打哆嗦，一句话也不敢说。
欲白掏出袖中的折扇，那上面似乎还留有那个人的味道，却不是熏香或香囊的味道，而是独特的属于阳光的味道。
外边跑来一人：“禀教主，属下在山上查询过，都说正午的时候看到公子往东边走了。”
欲白顿时浑身紧绷：“马上派人去找，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
旁边的桑离桑合都是一紧，：“都是属下失误，没有看好白公子。”
欲白摆手：“别说了，你们两亲自带人去，叫上药师，我要看到他完好无损的回来。”
欲白待人走光后，才看地上的小绿：“说吧，公子为何突然要离开。”
小绿想起白天的是事，忙一五一十的说了。
欲白静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让她退下，看着桌上的墨迹，又打开手中的折扇，猛地一起身，出了门。
桑离桑合带着人大肆搜山，顿时火光如昼，人声狗吠，药师两个黑眼圈，一手拉着桑合的袖子，走的高高低低，在一个踉跄之后，喘着粗气道：“我不行了，那个贵公子怎么这么会走啊，不会已经被野兽吞了吧。”
“不，他来过这里，应该在前面。”
欲白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从上面的树干上取下一块儿布，吓得药师蹦到了桑离身上。
欲白将碎布放进怀里，不发一语飞一样向前方，快的药师什么都没见，不禁摇头：“同样是人，这是要逆天拉。”
桑离拉着他继续。
欲白心急如焚，他在树上移动比其他人看的远，速度快，半刻之后，看见前方地上一道白影，快速跳了下去，如果这速度让药师再看见，他一定会生出回炉重造的想法。
百里从黑暗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入眼就是一双孔雀眼，这使他无由生出一股烦闷，只听那双孔雀眼的主人慢悠悠的说：“感觉怎样，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百里四处看了看，这里房间明显要小，床却比他王府的那张还大了一倍，对面还有一张小床，一色的白被褥，但别无其他陈设，知道自己恐怕又是在山上了。
欲白出去拿了一杯水进来，但眼下瑞王爷还有些膈应，浑身僵硬的自己撑起来，撑到一半就被欲白的手给扶住了。门口小绿端着盘子走来，眼睛红肿，瑞王爷知道她肯定是被怪罪了，便也由欲白服侍。
吃完了粥，瑞王爷才开金口：“多谢教主又救我一次，这次就当还清了，但下山却是我自己的意思，教主不必怪罪任何人。”
欲白楞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那把折扇：“之前没留意，现在寻了来，你看看可是这把，那匹黑马就在山腰，照顾的很好，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其他。”
百里简直像是听鬼话一样耐着性子听完，拿回自己的扇子：“多谢教主好意，但我今天必须下山。”
欲白看他，实在不明白他为何一刻不愿多呆：“现在是三更天，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就在对面陪你。”
瑞王爷：“……”
百里见他走像那张小床，自己发了一回呆，睡意袭来，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外面隐隐有人说话，百里睁开眼，刚要起身，又倒了回去，瑞王爷一辈子还没像现在这么无力过，一想起和欲白碰面的种种，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这个欲白一定是个衰神，至少也是他百里臻的衰神，不知改个名如何。
“有喘气的没有啊？”
“……”
百里等了一会，苦兮兮的僵着身子挪下床——这要是阿大，自己准罚他吃五百块臭豆腐。
挪到门边，才听外面有人说：“教主，那些人都是各大堂口分会等人送来的，一下子全赶下去不好吧，恐怕会引起下面人的不满。”
“那就一批一批的送吧，有喜欢的可以自己留下，除了青影和□□，其他的都可以。”
桑离道：“但是粉姑娘……”
“那是条毒蛇，”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她先留下，有些……”
听到这里，百里直觉不该再听下去了，于是一拉门：“不好意思，我醒了。”
外面齐齐坐着一屋子人，全都两眼看向瑞王爷。百里整整衣服，一挥扇子：“在下怕听到秘事，所以不得不出言阻止，见谅。”
“原来白兄弟说要找的人就是教主啊，看来我是没机会了。”站起来的是冷玄。
百里：“……”
欲白道：“就先这样吧，事情交给桑离去办。”
其他人恭敬行礼之后都出了门，冷玄还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意味深长。
两人一时静默无语。
欲白道：“我先给你打水来。”
百里点完头才发现不对，于是再看到欲白时折扇蹭了蹭鼻尖。
等他洗完欲白才接着问：“白公子要吃点什么，我叫人送来，刚好我也没吃。”
经过欲白亲自端洗脸水之后，瑞王爷心里对他倒没那么不屑一顾了，点点头：“我对吃的不精通，但是我想在外面吃。”
早餐很丰盛，各种小炒跟点心，几种粥米跟配菜，瑞王爷忽然觉得自己皇兄其实很节省，边喝一碗小米粥，边看欲白，这家伙一身白衣，上面其他纹饰一概全无，脸庞白皙，上挑的孔雀眼配上他的脸有时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百里一口干完，伸手去拿一碗白粥：“唉，问你个事。”
欲白给他夹了一个蒸饺，浅笑道：“白公子请问。”
百里看着盘子里那颗蒸饺，伸筷子戳了，又想起改名的事，郑重其事道：“首先，我不姓白，我姓百里，小名百里浪，江湖人称浪公子。”
欲白看了看他，又夹了一个蒸饺给他：“浪公子，那我叫你小浪好吗？”
百里眼角抽了抽，又一个饺子下肚，感觉力气恢复，遂大方一挥折扇：“行吧，准你了。”
欲白眼睛盛开出两朵花来。
百里投桃报李，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唉，在宣府见你时，那些笨蛋说你杀了他们掌门，是真的么？”
欲白停了一下，继续挑碗里的鱼刺：“你会问就表示不相信是我杀的，事实上，欲剑我直到三天前才找回，已经丢失多年的剑如何去杀人。”
百里点点头：“这倒是，看你身手，估计要杀那个什么掌门也用不了剑。”
欲白看了他一眼，将盘子里的鱼肉夹到他碗里：“你这么相信我。”
百里来者不拒，夹起鱼肉放进嘴里——这要是了解他的人看到眼珠子都会掉下来。
嗯，这鱼肉好像格外不同，有种特殊的香味，百里大大点头：“不是这样说，因为之前欲剑在我手里，在家里挂了五年，你不可能拿着它去杀人，这什么鱼？”
欲白看了百里一会儿，微微皱眉：“你说欲剑挂在你的家里五年？”
百里慢条斯理的挑鱼刺：“是啊，偶然间所得，不过物归原主也挺好，那剑挺邪乎，每年都要我用自己的血擦它一次，不然谁都不能进房间。”
欲白放下筷子：“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现在不需要你以血祭了。”
百里摇摇头：“我从来不用剑，拿着无益，找到了就好。”
欲白哄笑一声儿：“那多谢你，这样吧，我每天供你一日三顿吃这种鱼，这是眉山独有，鱼有梅花清香，以后你要想吃，可以随时来。”
百里快速扫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嗓子里一疼——刺卡住了。
瑞王爷翻了个白眼，指指鱼肉，又指指自己脖子示意——卡住了。
欲白手忙脚乱，又端水又递茶，最后还准备去叫药师来，却见百里将一碗醋喝了下去，然后一咳，顺畅了。
欲白惊骇的看着空醋碗——真能吃醋啊。
百里斜着眼睛：“不知道卡住了要喝醋吗？”
欲白摇头：“我从来没被卡过。”
百里望天——没食欲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