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他的秘密》林榆树

3、第 3 章 不过，总算

　　两人一起走进小区电梯，果然南生按的是思尔下面那一层，等南生出了电梯，思尔没按关门键，就只静静地站在那，在电梯自动关门之前，有那么一小会时间，思尔一直在盯着南生的背影看。
　　南生的背略微有点驼，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从小他便有这样一个毛病。这次回来，明显身高长了不少，此刻穿一身黑色休闲服，更显得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间的成熟和十八岁时候那个冲动偏执的男生早已偏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现在的南生，思尔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却又有着熟悉感，其实他是长大了的，他现在是男人，而不是男孩了。
　　不得不说，南生确实是有一副好皮相，如今脱去少年的稚嫩，更显成熟。应该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他吧，思尔这么想着。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思尔的视线，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南生忽然转头看了思尔一眼，隔得有点远，思尔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能看清他那波澜不惊、淡然的表情。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小时候他一刻不停地缠着她，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的南生。
　　她招招手，朝他笑了一下，电梯恰好关上了门。
　　说不出心里有什么感觉，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莫名欣慰。
　　不过，总算回来就好。

　　思尔刚一进家门，应景手里举着一棒甜玉米疾步走过来，边嚼着玉米便装作嗅她身上味道的样子。思尔被逗笑了，把手里的包放下，无语地说：“你这是怎么了？太夸张了吧？”
　　“我好想闻到了奸情的味道，说！是不是那个陆衍之？”应景眯着眼睛一幅夸张的表情。
　　“想什么呢！”思尔一把把她凑过来的头推过去。
　　“那你这么晚和谁出去了？”
　　思尔看了应景一会，还是说了出来：“是我弟弟。”

　　从大三开始，思尔就开始在外面租房子，一方面是比较方便，另一方面是近几年的兼职也攒了不少积蓄，室友应景是一个家乡在外地，现在在锦川工作的刚刚大学毕业的女生，年龄没差很大，所以平时也挺聊得来。
　　不过遇到她的时候南生已经走了两年了，思尔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提起来过。

　　“呦！我看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怪不得以前一直不接受陆衍之，原来你喜欢姐弟恋啊？”应景贼兮兮地笑，说出的话却惊了思尔一下。
　　“我告诉你，话可不能乱说，他真是我弟弟。”思尔连忙解释。
　　“你怎么没跟我讲过你有弟弟这回事？”应景一脸无害地啃着玉米口齿不清地问道。
　　思尔嫌弃地看着她，最后叹了一口气：“你先把你的玉米棒子吃完吧，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跟你说。”
　　应景翻了个眼，倒也没再问。

　　思尔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的手机闪了一下光亮。她把手里的毛巾放下，拿起床上的手机。
　　是爸爸的短信。
　　“有空多回家几趟。”
　　思尔想了想，也有好多天没有回过家了。当初填报大学志愿的时候，思尔特意填的锦川当地的大学，因为怕父亲一个人在家里会觉得孤单，可是随着课业和工作兼职的压力越来越大，她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从南生去美国以后，父亲在家里说的话也明显减少，他一直很疼南生。美国是思尔赶他去的，尽管父亲不知情内幕，但是她心里依然有很强烈的内疚感。
　　南生回国了这件事，估计父亲还不知道。
　　“好的，爸爸，我这个周末就回去，对了，南生也回国了。”思尔的手指在发送键那停了一会，想了想，又把最后一句话删掉。
　　也许南生并不想回那个家。

　　自从知道南生住在楼下以后，她每天坐电梯的时候都有点紧张，生怕碰到他，可是想想又觉得就算碰到了又没什么，两人曾经是那么亲密的姐弟。
　　说到底，还是思尔心里有道坎，她怕这么长时间后的南生依然对她有那种感情。
　　可是思尔在心里纠结了这么多天完全没有用，因为这些天她一次也没有碰到过南生。
　　松一口气的同时思尔又有些怅然。

　　最近出镜率最多的应该就是陆衍之了，他可能闲得要死，时不时跑到思尔所属的办公室里露露脸，有时候去布置任务有时候只是纯粹溜到那里去看看，思尔对此有些无语，每次看到他来都埋头到格子间里，装作没有看见他的样子。
　　不过他每次来都特正经的样子，穿着整洁干净的西服一脸威严地扫视一圈，俨然一副领导的样子。只不过每一次出了门后思尔数着不出两分钟，她的微信定然会响起来一声来信提醒。
　　“好好工作哦哈哈。”
　　“不错不错，今天的打扮给满分。”

　　这种孩子气的信息，思尔已经习惯了，她不想搭理他，可是想了想毕竟是上司，便基本上回复一串省略号。

　　遇到陆衍之那年思尔还什么都不懂，他大她四岁，同样是学美术设计的，可是他丝毫没有前辈的架子，性格又是比较自来熟的那种，经常会在锦川办画展，于是一来二去地就熟悉了。
　　思尔并不是会经常和别人交心的那种人。可是不知为何，对陆衍之就不一样，也许因为是他性格比较开朗，也许是因为他懂得的事情多和见过的世界比较大，思尔对他的感觉一直就是欣赏和尊敬的，他既是前辈，又是朋友。

　　应景总是会说陆衍之对她有特殊的感情，到底有没有思尔不清楚，但是一想到感情的事情，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有一个疙瘩，那是南生给她留下的。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十八岁那年，她赶他去美国的时候，南生那像受伤的小鹿一样绝望、痛苦的眼神。这些年来，那个眼神经常会在她的梦境里出现。
　　所以，在南生找到喜欢的人之前，她的感情应该一直是空窗吧。

　　可是思尔的父亲就不一样，每次他和思尔通电话快结束的时候总是不会忘记加一句快点谈男朋友呀，老大不小了。
　　有时候听烦了思尔会想，干脆随便找一个男生带回家应付一下就算了。
　　想了想，还是给陆衍之发了条微信。

　　“老陆，周末帮我个忙。”
　　不到两秒钟，对话框里就出现了陆衍之那呲牙笑的表情。
　　思尔有些无语，事实证明他真的很闲。
　　“明天装作我男朋友回家见我爸爸一面。你是戏精，我相信你。”
　　“What？”
　　“中午请你吃饭，详谈。”
　　“你就这么认定我同意了？”
　　“那你不同意吗？”
　　“……同意。”
　　继一串没营养的话之后，思尔满意地笑了。

　　到了中午，天气有些阴，闷热的空气仿佛让整个城市都变成了一个大蒸炉。思尔想的是在公司附近随便找一个地方吃一顿就好了，可陆衍之非得拉着她绕一大圈到一家川菜馆吃饭。说是好久没有爽快地吃过一次辣了，好不容易思尔能请客，一定要拉着她来这家以辣出名的川菜馆吃一顿。
　　这家店面不大，装饰却很精致，兴许是饭菜味道好，店里人不少，熙熙攘攘的，到处充斥着饭菜香味。

　　陆衍之吃得不亦乐乎，边大口吃菜边咕嘟咕嘟喝凉水，辣得眼泪直往外飚。
　　思尔还好，虽然也辣出了眼泪，但是吃一会歇一会，倒也没感觉多难受。
　　“爽吗？”陆衍之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思尔喝下一大口凉水，使劲点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陆衍之放下筷子，吸了口气缓解辣感说道。
　　“什么怎么样？”思尔疑惑。
　　“心情好了吗？”陆衍之缓慢地说。
　　思尔心下一沉，抬眼看他，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沉默半晌。
　　“我看你最近都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了吗？还是跟你那个半路冒出来的弟弟有关？”陆衍之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嘴上带着微笑，却是你不说出来就不罢休的语气。

　　思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略微组织了下语言还是和他说了整件事的大体经过。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思尔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如今说出来竟然有一种解脱感。
　　听完思尔的话，陆衍之沉默良久，凝重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霜。
　　“思尔，我觉得你至少应该把许南生回来这件事情告诉你父亲。你也说了，你爸爸把南生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疼。”
　　思尔垂下头，有点长的刘海遮住眸子，沉默一会，她说了一声：“好。”
　　“这个周末，你陪我一起回去，我会和他说的。”思尔抬眼，用亮亮地眼睛看着他。
　　陆衍之忍不住笑出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