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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皮革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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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到底能查到什么呢?
像林乐和覃若谷这样的记者,要查一桩失踪案,首选自然是去警局查看李香茗老人的失踪备案。然而那份备案林乐也看过了,老太太在自家里失踪。
备案上说,判断李香茗老人失踪的时间应该是在早上。因为老太太每天早上六点起,起来之后大约六点半就会到对街去买早点,天天如此,少有例外。
那一天也一样,六点半左右买了早点,一边同早点摊老板聊天,一边吃早点,没有什么异常。
七点左右回到家,碰见邻居老张,站在家门口聊养花的话题。
老张见李香茗老人回到家,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个老太太了。
而关于老太太的履历也很清楚,她独身至今,曾在宏希福利院担任财会工作,无儿无女、无亲无故。
虽然奇怪,但除了她的邻居以外,亲朋好友确实查无可查。
尽管理智告诉林乐,要继续在这个事情里搅和,恐怕就抽不了身了。
但是第二天早晨林乐睁开眼,依然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他放不下。要不就再去临水街看看,如果没有收获,就不趟这浑水了。
抱着这种心态,林乐在一次来到临水街。
令他意外的是,这一次,他看到的不仅仅一片废墟,而是废墟之上一堆如小山般的鲜花,还有站在鲜花前的一堆男女老少。
花朵在夏天散发出浓郁的花果香气,姹紫嫣红的颜色奇异的散发出一种悲伤的气氛。
“说是还没找到……”
“多好的老太太,唉!”
“老张,你也别太自责了,天灾人祸,你拦不住的。”
“……我到现在都能梦见,那天我跟她说了什么,我都记得。”
“但愿老天爷能回应咱们的祈祷吧!”
林乐在不远处默默看着这群人。
等他们散了,林乐眼疾手快地跟上那个被叫“老张”的中年大叔。
“张叔叔您好!”林乐乖巧地叫了一声。
老张回头,看到了这个眼生的年轻人,试探地问了一声:“你好?”
林乐立刻笑了,迎上前把名片递给老张,又道:“我是个记者,听说了李香茗老人的事情,就想来看看,不知道这案子有没有些进展?”
“你是怎么直到我姓张的?”老张防备心还是颇重。
“刚才有人这么喊您,我就跟着叫了,”林乐笑道:“我听您刚才的语气,您与李香茗老人是旧识?”
老张看看林乐的名片,又看看林乐,就差没在脸上写四个大字“我怀疑你”了。
“你们这些记者,怎么早不来晚不来,一来就扎堆啊?”
“之前也有人来……问过您李香茗老人的事情吗?”林乐诧异。
老张仿佛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唉小伙子,我倒要问问你,你们记者,问别人问题都是咄咄逼人的吗?我看电视上不是这样的啊?”
林乐一头雾水,直以为他是在指责自己。
“之前那小姑娘真是,一点不客气。”
“您说小姑娘?”林乐佯作好奇,他有种预感,之前那人,一定是覃若谷。
“是啊!”老张皱着眉,“那小姑娘忒不懂礼貌,不就问个人嘛,至于那么趾高气昂吗?”
“诶呀呀,这么听起来,她的问题可真是不得了。”
“哪里啊!就问我,李老太太有没有亲人。”
“这就奇怪了,”林乐说,“我之前调查,李老太太不是孤身一人吗?这小姑娘,忒不专业!”
“嘿,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张反驳道。
“李老太太,虽然没有兄弟姐妹,可是她年轻的时候,结过婚的,还有过一个养女呢!”
“养女?”
“是啊,每个月都会过来看看老太太,可亲热了!而且每年都给老太太一大笔生活费,还另加许多零花钱。”
“哇!”这个发现可真是出乎意料。“那她养这个养女,可真是值了!”
“对了!”老张说道:“你看我这记性!既然都是记者,我给谁应该都一样。”
“什么?”
老张带着林乐走出临水街。
“唉,说起来也是很惭愧啊,当年李老太太最信任的就是我,可是我偏偏,唉,辜负了她老人家的信任。”老张看着临水街一片废墟,无不感慨。
“这话怎么说的呢?”
“老太太离开前一晚上……”
“离开?”
“失踪。她嘱托我一件事,我到现在,也依然觉得老太太是自己离开,而不是失踪……唉,这大概就是个感觉吧?”老张边走边说。
“嘱托您?什么事?”
“有个东西,她包的严严实实交给我,说着额东西先寄放在我那儿,超过一年,不用经过她的同意,我就把这个东西交给记者。”
“什么东西呀?”林乐心里有些紧张。
“我也没看,放在个铁盒子里,宝贝似的。”
“让您交给记者?”林乐眼神希冀,“能给我吗?”
“我这不是带着您去拿嘛?”老张笑道:“之前那小姑娘,说好了要过来拿,结果我等了着许多天,愣是没过来。”
“算了吧,先到先得。”老张笑起来。
林乐到了老张家,老人献宝般地把东西拿给送给林乐。
林乐接过那崭新的、碎花布包好的铁盒子,正要拿过来,老张却还未撒手。
林乐疑惑地看向老张。他这才发现,老张比他刚才见到的好像要苍老了许多,又好像刚才见到的老张,就是如现在一般苍老,这感觉十分微妙。
“孩子啊!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呀!”
林乐点点头,说道“张叔……张爷爷,我知道了。”
老张却似乎没听到他的回话一般,紧紧拽着林乐的手,说道:“好孩子啊,这东西,一定要好好的看、好好的用、好好的记住!”
林乐内心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却只得令老人安下心来:“您放心吧,我会好好追查真相的!”
“好孩子,一定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啊!”老人眼眶微红,终于放了手。
林乐重重点头,起身告辞。
老人站在门边目送林乐离开。
林乐捧着花布包离开了老张家,回头一看那房子,到底是拿到了拆迁的款项,这崭新的小区可真气派。
往回走的时候,林乐又一次经过了临水街,远远地看过去,颇为惊讶,因为刚才看到的那一堆花花草草竟然全没了。
怕不是被人给拿走了吧?
林乐摇摇头,现在的这些人都什么素质,人家祈福用的鲜花都敢拿走。
时值正午,林乐想起上次的围裙小老板,他家的饭是真好吃。
再一次找到了那个小餐馆,小老板认识他,便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哟,记者同志!这回也是过来查新闻的?”
林乐心情好,便答:“可不嘛!收获颇丰!”他摇摇手里的碎花布包。
围裙小老板颠颠儿地拿着菜谱就过来了,看见那布包,便问道:“这难道是你从临水街翻出来的吗?怎么这么脏?”
“哪里脏……”林乐低头一看那碎花布包,竟然比刚才拿到的时候脏多了,林乐疑惑不已,自己的手哪里有这么脏??
“不是,这是我刚从老张那里拿过来的……原来他也住临水街,你应该认识吧?”
围裙小老板一愣,随即笑出来:“唉哟我的大记者,你可别开玩笑了!”
林乐懵了,“我没开玩笑啊!”
“你还说呢!老张一年前就死了啊。”
林乐霎时脸色青白,“不可能!你刚才没看见吗?刚才还有人给李老太太的原址献花祈福呢!”
“啧,我的大记者,我就在临水街对面,哪里有什么人来这里祈福啊?”
围裙小老板指着对面的临水街。
林乐回头看,满眼荒芜,热风卷起临水街废墟上的灰尘,扬起一片模糊的沙雾,既没有花、也没有人。
只有桌子上那个破旧不堪的碎花布包。
林乐拿着那个花布包回到了酒店。
他一把挥开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把包裹放在桌子的正中间,他坐在桌子边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它。
这就是覃若谷要寻找的东西,并且,为它而死。
林乐深吸一口气,掀开了一层一层的碎花布。
碎花布里面包着一个铁盒,铁盒上面生了锈,铁盒原来的样子已经被暗红色的锈花侵蚀的看不全了,只是依稀能看见柠檬黄的底色和上面粉嫩复古的碎花。
林乐打开这个盒子,也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不知道这盒子到底放了多久,竟然连盒盖与盒身相连的地方都长满了锈花。
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驼黄色的皮革本子。
林乐把本子拿出来,发现这个本子同这盒子一样,十分老旧,翻开它,里面还别着一只英雄牌的钢笔。
这种本子,林乐只在翻家里旧物的时候,才见过。
小时候他和林虎妞玩儿捉迷藏,无意间看到收在箱子里的一堆旧物,便翻出来当玩具一样的玩儿,里面就有这样一个本子,后来才知道那是妈妈年轻时候的日记本。
那这个本子做什么用的呢?
林乐翻开它的时候,里面忽然掉出几张照片。
“这是什么……”
一共三张照片,林乐捡起来一看,有张大的黑白照是合照,大概就是就是福利院里,李老太太赶上的那一届孩子们的合照吧?
又有两张小的照片,是两个孩子的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笑的很是开心,模样看上去不过十岁。
林乐抓抓脑袋,单独把这照片夹在本子里,那他们跟李老太太相处的很好吧?
再翻开那皮革本子,却让林乐感到一丝意外。